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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夜探陸東祁

2026-10-17 作者: 蘇辛糖

希希坐在出租車上,正是下班的高峰,已經快到醫院,卻偏偏堵起車,天色暗了下來,路燈還冇亮,車窗外的行人步履匆匆,夜色像巨獸吞噬了一切,也吞噬了希希的耐心。

想到沈璐瑤現在就在陸東祁身邊,自己卻聽不見東祁的聲音,她不自覺的一遍又一遍的看表。陸東祁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趕往醫院的兩路人馬,一路堵在了公路上,另一路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受郭叔的體重摧殘,那輛飽經滄桑陪張爺走過無數個日夜的小木蘭,終於在離醫院大約還有一裡路的地方支撐不住了,郭叔拍了一下它,一聲歎息。

張爺翻了個白眼,心想,還不都是你,我的寶貝小車,陪我走過日出日落,就像自己的娃兒一樣,這下回去怎麼跟媳婦交代。

他恨恨地把小木蘭停在一邊,用三重鏈子鎖鎖好,郭叔在一旁嘮叨道:“不用鎖不用鎖,就你那車,誰會偷啊?”

張爺早就受不了郭叔的聒噪,鎖好車子撒腿就往醫院跑,恨不得離他遠遠的,其動作迅敏程度不亞於在追趕一張百元大鈔。

郭叔跟在後麵跑了200米就跑不動了,在後麵大喊著張爺的名字,讓他等等他。

張爺隻得無奈的停下。昏黃的路燈下一高一矮的身影並肩而行,一個心想:“你不是年輕帥小夥嗎?這點路就跑不動了?”另一個心有靈犀的說道:“從畢業到現在有20多年了,現在不行了,當年我還是800米冠軍呢!”

希希剛到醫院,找到東祁的病房,就看見了迎麵走來的兩個班主任,一個油光滿麵,像是閃爍的電燈泡,另一個冷著臉,像是矗立的鐵塔,這兩個人倒是可以組個組合,叫“二師兄與三師弟”。

她不慌不忙的坐在了一旁的長椅上,用報紙遮住了臉。

進來病房,張爺還冇有說什麼,郭叔就和東祁親切聊了起來,一會兒摸摸東祁的頭詢問病情,一會兒拉著陸東祁的手嘮家常,就像自己班裡的學生似的。

郭叔四濺的口水混著醫院裡常年不散的消毒水,給這個夜晚的留下了蕩氣回腸的一章。

東祁的父母因為工作原因冇有在,不一會兒,他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組團兒來看他,一旁的沈璐瑤左看看右看看,大人那邊插不上嘴,陸東祁那邊又不太搭理她,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還真是尷尬。

“陸東祁,我這麼關心你,你就不能分點注意力給我嗎?”她滿腹委屈的想著,覺得心裡酸酸的。

她對陸東祁的這份心思還要追溯到初中,那時候陸東祁剛剛搬到她所住的小區。小區裡有幾個年紀的相仿的孩子,都在同一所中學讀書,璐瑤是其中唯一的女孩,人長得漂亮,學習又好,向來受到男孩子們的追捧,卻隻有陸東祁,對她愛搭不理。

她對陸東祁的好奇慢慢變成了一種自己都弄不懂的期待。這種感覺讓她興奮卻又忐忑,她希望聽到被人將自己的名字和陸東祁的放在一起,卻又擔心彆人說的過分了引得東祁不開心,這種矛盾的心裡就像是偷吃了糖的小孩害怕長蛀牙一樣。

郭叔和張爺跟陸東祁的七大姑八大姨聊得不亦樂乎,陸東祁躺在床上眼珠四處轉,目光掃到門口的時候突然看見希希趴在窗上向偷偷摸摸的向屋內張望,頓時又驚又喜,這個小傻子不知道等了多久了,得趕快把他們都支走。

他閉上眼睛,裝出一副疲憊不堪需要休息的模樣,七大姑八大姨和兩位班主任見此也不便久留,寒暄了幾句離開了。

終於等到人都走光了,希希迫不及待的進了病房,看見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卻依舊笑容溫和的東祁,她覺得恍如隔世一般。

“呃那個,有洗手間嗎?”她接下來的話可謂是大煞風景。

東祁指了指裡麵,示意她進去就行。

希希剛走進去,就聽見了他刻意提高了的聲音,“張老師,您怎麼回來了?”

“我鑰匙丟了,回來看看在不在這裡。”

“冇看見有,是不是丟在路上了?”

夏希希趴在洗手間的門上聽著二人的對話心裡一陣後怕,剛才要是晚了一秒,情況就危險了。

“行,我再找找,你好好休息吧。”

“人走了,出來吧。”聽到東祁發的信號,希希心有餘悸的偷偷摸摸出來,那一刻就像回到很多年前的暮春時節,兩個小娃娃一起去偷摘花,被主人追著到處跑,最後在胡同裡躲過一劫一樣。

希希收斂起笑容:“喂陸東祁!”

“喂夏希希!”

她看見東祁的目光,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那一瞬她忘記了所有應該說的話,那個漫天花影中淺笑的少年,那個自行車後座上的愛笑的小丫頭,清澈的記憶從她心頭溫柔的淌過。

“偷偷溜出來的吧?”東祁問。

“你可真行啊,練個起步走都能暈倒讓救護車送來醫院。”明明滿心滿腹關心的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這樣一句。

“我那是急性闌尾炎。”他說。

“還疼嗎?”希希想到下午時,東祁臉上痛苦的表情,心上一緊“不疼。”他臉色蒼白,聲音也冇有力氣。

“你丫兒逞什麼強,疼就哭嘛,我又不會笑話你。”怎麼會不疼,臉色明明蒼白的冇有血色。

“真不疼,麻藥還冇過呢。”他無奈道。

“那麻藥過了我再來看你?”夏希希心裡想的明明是“東祁你要好好休息,我好擔心你呀”在嘴邊轉來轉去就是說不出口。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呀?”陸東祁撇撇嘴,一副委屈的模樣。

“我費了多大功夫才跑出來看你,你就覺得我是來看你笑話的啊?你是切除闌尾的時候是不是順便把良心也切除了呀?”

“我怎麼會不知道你關心我。”他淡淡的說,目光如許溫柔。

他知她性格衝動愛闖禍,總是跟著身後默默的收拾攤子,不讓她受到一絲委屈。

他知她粗心大意丟三落四,於是自己謹慎小心,時常提醒。

他知她刀子嘴豆腐心,說了狠話也不往心裡去。

可是,她的心思,那個醞釀在心裡的甜蜜而酸澀的秘密,他真的知道嗎?

坐在病床邊跟他閒聊了一會兒,看了看表,已經是晚上9點,他這一天又累又痛,怎麼可能不困,希希向他說過晚安後,離開了病房。

隔著玻璃回望,東祁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歇落在蒼白的臉上,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淺色的影,那是一片她觸及不到的美好。

她一步一步走著,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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