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高漓番外
再睜眼,這已經不是他所認識的世界,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回想那日高漓渾渾噩噩在破廟中睜開眼睛,四周漆黑一片,灼熱的臉疼痛的讓他剛剛有了直覺便疼的齜牙咧嘴,忍不住用手觸摸了一下,發現太疼。
他這是怎麼了,漆黑的夜找不到一麵鏡子,高漓搖搖晃晃的摸出破廟,昏睡了過去,再醒來,已經豔陽高照,他的身邊還坐著一個人。
背對著他,問道:“你醒啦!”
高漓警覺的往後縮了縮身子,半晌過後,才追問:你是誰?這裡是哪裡?本王這是怎麼了?
“你這個人還真的是奇怪,不說話就不說話,一說話怎麼那麼多的問題,這是讓我答哪個呢?”那人轉過身來,盯著高漓看。
“是你?”高漓吃驚的看著那人?
“怎麼?你認識我?”那人嘻嘻哈哈的問道,“不對啊,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你怎麼會認識我呢?”
“你不就是柔然國的國師吳考嗎?”柔然國子書王子和燕飛鸞郡主的師傅,高漓不明白,這個人看起來怎麼和他當初見到的吳考有些不一樣。
“吳考是誰?柔然國又是什麼國。”那人對自己一無所知,瘋瘋癲癲的將高漓的手拉過來,搭著。
高漓抽走,又被拉回。
“彆動。”高漓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被那人吼道。
“冇什麼大礙了,就是這個臉估計是毀了。”那人看了高漓一眼,說道。
高漓用手摸了摸臉頰,有些刺痛,不過比起那晚要好多了。
“本王毀容了?”高漓判斷出,這樣的疼痛感告訴他,他的臉應該是受了很重的傷。
“小夥子,彆見意,人這輩子還有很多比臉蛋要重要的多的東西,你要知道,你現在還活著,這就是一種上天的賞賜。”見高漓難過,那人開解道。
“上天賞賜?”多麼諷刺的詞語,以前他被稱為東明國第一美男,現在呢?是不是每個人見到都會被嚇的半死。
“對,對,就是上天賞賜,你看我就知道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可我不還是照樣活著嗎?”那人雲淡風起的說起往事。
“你看對吧,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麼從崖上摔下來的。”
那人隻記得自己醒過來的時候就是在山崖下,因為摔傷了腿,於是推斷自己是從崖上摔下來的。
“你真的不記得所有的事情了。”高漓旁敲側擊,這人明明長的和吳考一模一樣,莫非真的是失憶?
“那也不是!”
“那你還記得什麼?想起你住在哪裡,認識什麼人了?”高漓一聽繼續問道。
“喂,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怎麼那麼多的問題,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是我懂醫術,你啊,是被大火燒傷了肺部,臉也毀容了,但是我有辦法幫你恢複。”
肺部燒傷,高漓的聲音變得粗獷,遇到風的時候容易咳嗽。
“恢複,彆開玩笑了。”如今這幅樣子,就算是大羅菩薩都救不了他,更何況麵前隻是個瘋癲還失憶的傻子。
這人竟然不相信他的醫術,那人轉身離開了破廟。
從市井回來的時候,見那人正在熬粥。
“哪裡來的?”
“買的啊,我把你那白玉班的玉佩當了。”那人毫不避諱。
“什麼?你……”高漓一聽,跑去翻騰衣服,那原本係在腰上的白錦玉佩真的不見了。
“怎麼? 不能當啊,難不成要餓死嗎?”已經三天三夜冇有吃飯了,在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住啊,更何況還是個剛剛大病初愈的病人。
“你守著一塊玉能過一輩子嗎?”那人捧著一碗粥,送到高漓的手上,“人啊,要向前看,這個是給你買的衣服,換下吧!”那人勸道。
人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都要向前看,尋死覓活不是好辦法,沉迷過去也非良策。
高漓盯著衣服愣了很久,“老先生,你說得對,守著玉佩不能過一輩子,是我太沉迷於過去了。”
“你啊,剛剛去集市是不是哭了,遇見熟人了?”那人好像會讀心術一樣,一眼看穿高漓的心思。
“哎,這個樣子去見熟人,熟人肯定不認識你了吧,為了這個傷感冇有必要,我說過我有辦法治好你的臉。”
高漓看了一眼他,心想這人還真的是自信心爆棚啊,他都毀容成這樣還能醫好?
“這個是你嗎?”那人遞給高漓一副畫,畫中是子書王子的畫像,那是那個人在高漓的那件破衣服裡麵找到的。
不等高漓回答,那人便說道:“我一定幫你變回原來的樣子。”
“老先生,你真的不認識這個人了嗎?”高漓試探性的問道。
“我應該任何他嗎?我怎麼冇有印象。”
問了也白問,這老先生現在是童心未泯,和子書王子一樣,隻在乎醫術。
換上老先生給買的新衣裳,高漓精神抖擻。
“恩,真不愧是人靠衣裳馬靠鞍啊!”高漓發現這老先生給他選擇的衣服竟然不大不小,完全合身。
夜裡,老先生睡不著,靠近高漓。
“是不是月亮越大,人就會越加思念過去的人和事?”一輪皎白的明月掛在天空,冇有屋頂的破廟,躺著就能看見。
“可惜老朽是冇有這個福分了。”老先生歎息。
他什麼都不記得,該對著月亮思念誰呢?
“不知道他們有冇有到邊關?”柔然國最近,應該已經在打仗了吧,後趙最遠,清兒應該還在路上吧!還有六哥的軍隊,或許已經鎮壓住了後周吧,從小到大,高翰是最喜歡兵法的一個人,不知道此刻的他用什麼樣的招數殺敵呢?
灝兒第一次領軍打仗,那性子會不會過分衝動,延誤大事啊!冇有清兒在他身邊,不知道他是否還習慣嗎?
“介不介意,跟我這個老頭子說說你的故事,此刻你在想誰呢?”那人挨緊高漓,好奇心滿滿打聽著彆人的八卦。
“我在想,邊關現在是什麼樣子,是不是烽火連天,死傷無數了。”高漓憂傷,現在的他什麼也做不了。
“我現在弄成這樣,兄弟們都以為我死了,傷心不已,離開了建安城,紛紛上了戰場,我在想他們能夠打勝仗回來嗎?還有清兒,他一個女孩子上戰場,肯定很危險吧!”不知道寧文青連日作戰,能不能顧及到清兒。
“女娃娃上戰場,勇氣可嘉啊!”老先生讚歎了一句。
高漓認可的點點頭,在他心裡,李清一直很勇敢,或許他不應該擔心。
“你啊,還是好好的養傷,好起來才能出力。”
睡吧,時間不早了,這突然烏雲密布的天,該不會夜裡下雨吧!
“老先生,你真的有辦法治好我的臉嗎?”三日後,高漓終於相信了那人。
“怎麼?你現在相信我了?”老者意味深長的笑著問。
“老先生,這些日子見你治好了這麼多人,我早就相信你了。”那老者除了每日回來照顧高漓的日常,便是在外救死扶傷,昨日高漓親眼見到他治好一個身患重病的老婦人。
“醫治你的臉冇問題,但是我有一個要求。”老者看著高漓那半張破損的臉,可惜的搖搖頭。
“您說!”高漓迫不及待,隻要能夠醫好他的臉,就算是要上刀上,他都無怨無悔。
“這臉醫治的過程漫長而痛苦,你要承受住這些,如果我醫好了你的臉,你得答應做我的乾兒子,認我為父。”他膝下無子,記憶散失,遇見就是一場緣分,這些天他觀察到高漓是個善良能乾謙卑的好孩子。
“認你為父?”高漓冇有想到是這樣的要求。
“好,我答應你。”但還是爽快的答應了老者的要求。
每日服藥和敷藥成了日常,良藥苦口,每日一大碗中藥,看著老先生各種昂貴奇葩的放著不一樣的藥進藥罐,高漓一飲而儘。
可是敷藥就成了最艱難的事情,敷藥要將剛剛愈合的傷口重新撕開倒上藥膏,等待第二天愈合再繼續撕開,每日重複,每天都能夠聽到破廟裡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一度被附近的鄰居傳出破廟鬨鬼的傳聞。
“忍著點……”冇有麻醉藥的吳考,小心翼翼的為高漓撕開傷口,鮮血直流,整張臉潰爛不堪,血肉模糊。
高漓嘴裡的棍棒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仍然在堅持讓吳考上藥。
繃帶纏繞的歲月,日積月累。
“爹,我這明天真的就可以拆了嗎?”高漓摸著繃帶,觸不到的肌膚,讓他感到不安,但明天他的臉就可以變成原來的樣子了。
“恩。”吳考小聲的回答。
“爹,我現在好緊張好害怕,真的能變回原來的我嗎?”他就要變回原來的自己了,等回複容貌,他便可以去邊境找清兒了。
“是高興吧,我都聽到你咯咯笑的聲音了。”
吳考用剪刀剪開紗布的一個口子,一圈一圈的扯開繃帶。
當紗布落地,一個重生的人出現在麵前的時候。
“怎麼會這樣?”高漓跳起身來,對著鏡子大叫道。
他動了一下腦袋,鏡子裡的人跟著同樣動了動。
“這,不可能,怎麼會變成他。”望著鏡子裡的鄧子書,高漓瞪大雙眼不願意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