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混淆
淺灰色的天空,西北角上浮現著幾顆失去光輝的星星,隔牆的柳條靜靜的飄蕩在風中,一切都還在沉睡當中,伴隨著三五隻小雀兒清唱的歌聲,李清對著銅鏡,梳妝自己,悄然蒙起那層麵紗,悄悄關上了房門,躡手躡腳的慢步出了家門。
李清吸著清晨新鮮的空氣,快步向村子的西邊那座山林走去,去那邊采些昨日看到的靈芝回來,給爹爹好好補補氣血,這些日子,爹爹的身體好像大不如前了。
萊陽村說大不大的地方,但從東邊走到西邊也是需要繞過村中心的那條連接兩邊的河道,河道的水從來不深,碧波蕩漾,清澈可見,那也是東西邊的萊陽村最重要的水源。
跨過河道,李清走的有些急,驚醒了昨日留宿在西邊池塘處某處大宅子裡的高漓。
“你是誰?”
掩閉的大門打開那一瞬間,李清被嚇的退了三步之遠,才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問話的少年從門縫中掙脫出來,翩翩而立。
“你又是誰?”
萊陽村向來不歡迎外人居住,兩年了,李清在這裡給很多村民治療過,可是眼前的翩翩公子一看就不是萊陽村的人。
婉轉動聽的聲音不禁讓高漓多看一眼,全身白衣,麵帶紗巾,透著一股神秘的力量,嬌小的身材,背著竹簍,清晨趕路的姑娘,讓高漓放下了剛才的緊繃。
“莫非姑娘就是楊五兄弟所說的那位大夫。”想起昨夜楊五說起父親病時說過的話,高漓聯想到,便出口而問。
“你是誰?怎麼會在萊陽村。”難道是楊五哥哥收留的?
“我是楊五兄弟的朋友,家父急病,路過萊陽村,再次停留休息數日。”
高漓有條不紊的介紹他以及他來此的目的,讓人找不到任何破綻。
“哦!”李清也並不想去管眼前的人是誰,又是做什麼的?
“姑娘請留步!”
看到李清要走,高漓衝過去,擋在了李清的麵前,淡淡的花香味夾雜著藥草香縈繞在冊,“姑娘是否是前往山中采藥?”他堂皇的問道,問完後才發現自己有多冒失,他從來不是這樣的人,於是又向李清道歉。
李清笑而不語,隻是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改變了剛才對他那一嚇的影響,剛才他從門中出現,李清還以為大清早遇見鬼了,後來見他站立在那,威嚴的樣子,李清以為今日惹了什麼難纏的人物,現在看來,李清不過是自己嚇自己,虛驚一場。
“家父昨日情況非常不樂觀,姑娘是大夫,不知道能不能為家父把脈救治?”楊五說她醫術了得,高漓決定試試。
“這……”李清猶豫,不敢貿然答應,天微微亮,淺灰色的天空漸漸變藍,西北角上的星辰消失在空中,風靜靜的吹。
“八哥,你怎麼在門外?”高灝火急火燎的起床找不到高漓,整個屋子裡尋了半天也不見蹤跡,才發現大門一看,見高漓站立在門口,順著高漓的方向,李清清晰的出現在高灝的眼中。
李清也看到了高灝,兩年未見,現在的他高大威猛,玉樹臨風了。
一襲白衣,麵色紅潤,嬌小可愛,與八哥對立而站,麵紗蒙麵,卻遮不住那雙漆黑的眼眸。
高灝不自覺的走到兩個人之間,眼睛一直在李清的身上打量,她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
“你長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高漓拉到的旁邊,九弟那眼神盯著人家一個姑娘家,怎麼能不叫人家害羞,李清被高灝看的,低下了頭,被高漓誤會。
“八哥,乾嘛?”
“九弟,你在乾嘛,人家姑娘家,你那樣盯著人家合適嗎?”
被高漓點撥,高灝才意識到自己的無禮,用右手不斷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懊惱剛才的行為。
本打算過去道個歉,卻被高漓拉住,差遣進了屋。
“九弟魯莽,我代他向你道個歉。”
李清笑了笑,然後搖頭。
“無關,一會日光出來,過於強烈,我就不與你多聊了,家父的病情,等我回來在幫你瞧瞧,不過我也不能保證什麼!”李清望了望天邊那一輪紅日,越發光亮。
一路上,李清都在想,高灝的父親,那不就是高博?八哥?高漓,李清曾聽寧希宗說過,九個兒子中,除了老三老四之外,王氏所生之子,就是老八最不得高博與王氏的喜愛,至於為什麼單說不喜歡這個老八,誰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比文高漓算是九個孩子中的佼佼者,比武他也不會輸給老大。
溫文爾雅的高漓為什麼就是這麼不待見呢,李清也冇有想出個所以然,日頭出來之時,李清采完需要的藥材便返回萊陽村。
烈日當空,樹蔭下的高漓汗流浹背,明顯已經等了很久,才見白衣女子從遠處慢慢而回。
“李大夫,你回來了?”他向村裡的人打聽了很多關於李清的事,得知她姓李名清。
見到高漓在外守候自己,李清也不好意思在推三阻四,隨著高漓進了大宅,大宅收拾的很乾淨,高灝站在一旁,來回走動,不停的吩咐太醫乾活,太醫一會研製藥粉一會寫著數據,一會又趴在高博身邊為高博把脈,高博安詳的躺在床上,看上去呼吸很弱,麵色也很蒼白。
“柳太醫,你先退下吧!”高漓吩咐道。
柳太醫一看高漓領著一個白衣女子進門,便已經猜到了幾分,用懷疑的目光掃了一眼李清說道:“八公子,丞相的病,她一個女子能醫嗎?”
說什麼?她一個女子不能醫治?
李清有些火大,從來冇有人質疑過她的醫術,或許她還不夠火候,但說什麼女子不能醫的話,也未免太過於偏見了吧!
李清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太醫,高漓把手背在身後,淡淡的說:“莫非柳太醫是在質問我的抉擇?”
“不敢!”柳太醫悻悻的捧著自己寫的那幾張藥方出了門,擺明不甘心的回看了一眼。
李清輕輕的端起高博的手,用小枕頭墊在高博手臂下,然後把手搭在高博的脈搏上。
冇有多久,又陷入沉思,摸了摸高博的額頭,又檢查了他的舌苔,一切動作都是那麼的和諧自然,嫻熟漂亮。
高灝一直盯著李清,她的名字和寧卿所用的化名一樣,她也和寧卿一樣精通醫術,而且寧卿也是在兩年前下落不明。
“想什麼呢?嘀嘀咕咕的!”高灝異常的反應讓高漓察覺,自從早上見到李清就一直打量人家。
“冇……”高灝被高漓驚到,嚇的連手上拿的茶杯都掉落在地,啪的一聲,被李清狠狠的看了一眼。
那犀利的眼神也像極了寧卿。
他在想什麼?寧卿堂堂男子漢,眼前的白衣女子明明是個嬌小的女子,他怎麼可以混淆呢?
“高公子,不知道可否請這位公子出去一下!”她診病的時候從來不喜歡被打擾。
高漓驚訝的看了一眼李清,才明白,是高灝太吵。
“為什麼要我出來啊,她會不會診病啊!”被高漓拉出來後,高灝氣憤的不得了,他還真冇有見過誰敢這麼對他,那可是他爹,這可是他住的地方。
“九弟,你消停一會,我還冇有問你,這李大夫欠你銀子嗎?為什麼早上到現在一直盯著人家看,你該不會是對人家有什麼想法吧?”這小子該不是喜歡人家李清大夫吧!
高漓淡淡的笑,眼角裡都是笑意,誰不喜歡呢!
“想法?鬼才有想法,蒙著個麵紗,誰知道是不是臉上生瘡,長相醜陋才蒙麵的啊!”八哥可真是胡說,高灝像是被戳穿了麵目,**裸的暴曬在烈日下。
“不許胡說!”高灝話多還不怎麼會說話,做兄弟的習慣了。
“高公子,你進來吧!”李清用清水洗了洗手,坐在桌前,寫了兩張處方。
“丞相大人憂憤成疾已經數月,我想應該是這半年之久的玉璧之爭才引起的病因,加之長年經曆戰爭,身體從未得到一個好的修養,丞相大人早已是透支體力的在支撐,他臉色蒼白,氣血不足,舌苔暗黃,毫無血色,額頭發燙,手腳冰冷,這些都是疾病,需要慢慢的調理,這裡有兩張藥方。”
李清把手中的藥方遞給高漓,卻被高灝搶了過去,卻什麼也冇有看懂的又遞回了高漓的手裡。
“第一張藥方是排毒,柳太醫這些日子用了太多的補藥,有些實在是丞相大人身體不能承受的範圍,我們需要給丞相大人排出體內,第二張藥方是我給丞相大人開的藥方,等毒素清除的差不多時,及時調理所需的營養。”李清解釋。
“這樣就行?”高灝明顯的質疑。
“當然不止這樣,單憑這樣隻能緩解丞相大人的氣虛之症。這些日子還需要我的金針。”李清從袖口拿出一隻針,明晃晃的在光線下照耀。
“這……”高灝和高漓開始不理解了,金針有何用處。
“這是乾嘛的,能行嗎?我告訴你,你可彆不懂裝懂,到時候醫治不好我爹,我讓你死無……啊……”多嘴的高灝,他的嘴巴真的很吵,李清輕輕的將銀針刺進他的手背。
“讓你吵,再吵就封住你的啞穴。”看著李清從袖口掏出一包東西,攤開在桌上,裡麵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銀針,大小不一,長短各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