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陳紹世2
那聲音不似師傅和師兄,這三年,已經冇有人知道他是寧卿了,“寧卿”高翰又喊了一句,寧卿抬起頭,正對上高灝漆黑的眼眸,怔了怔。
“寧卿,我六哥上次說在弄藥堂見過你,我還不信,寧文青明明寫信告訴我……”高灝說著把寧卿從櫃台後拉了出來,一邊打量一邊說。
“說我死了是不是?”寧卿接話,寧府在他離開的半年後就宣布他年少命薄,這些他都知道,也是那個時候他改名李清,與寧府劃清界限。
其實隻要寧希宗對嚴氏好點,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什麼死不死的,文青兄信中隻寫到你跟隨了一位老師傅雲遊四海去了,冇想到會在洛陽城裡遇見你。”高灝滿麵笑容的說。
“文青兄?你什麼時候跟我三哥關係這麼好了?”看來這三年,寧卿不在,大家都過的很好。
“你說呢?”高灝邪魅的一笑,“寧卿,你可真不夠意思,去雲遊這麼久,都不曾給我來過一封信。”高翰哀歎。
“寧卿,當年你到底去了哪裡?”高翰感興趣的問道,那時候他見高灝回來,整日無精打采,心緒不靈,一問才得知寧卿失蹤,下落不明。
“冇去哪裡?”寧卿擺明不想跟他們提起當初的那些過往,敷衍的回了兩人,高灝兄弟也不笨,尤其是高灝,當初的事情,他本就已經猜出了幾分,見寧卿眉頭緊鎖,眼神淩厲,更加堅信了心中的猜測。
倒是高翰,當年他隨二哥早早回京,錯過了太多,“那怎麼說失蹤了?”,既然冇去哪裡,又怎麼會傳的沸沸揚揚。
“六哥,你不是說還有政務未辦嗎?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高灝打斷高翰的問話,既然寧卿不願意多說,他乾嘛要逼著寧卿呢?現在他安然無恙就是最大的幸運。
“寧卿,上次多謝你出手相救,九弟才會如此生龍活虎。”高翰拍了拍高灝的肩膀,又謙和的向寧卿揖手告辭。
高灝突然靠近寧卿,低聲的說,“寧卿,明日再來看你,到時候請你吃好吃的,等著。”
很快,弄藥堂又變回了剛才的寂靜,寧卿望著高家兄弟遠去的背影,說了句,“高灝,謝謝你。”
翌日,徐雄興高采烈的抱著自製的九玄毒解藥出關了。
“成功了,成功了……”徐雄高高的舉著那唯一的藥丸,在三個徒弟麵前炫耀了一番。
“夠了,師傅,如果不是我找到那本書籍的話,你在厲害也研究不出來這毒藥的解藥吧!”寧卿邊開門邊說,他可不能讓師傅那麼驕傲。
“你這孩子……”徐雄搖了搖頭,想要聽一句誇讚就這麼難嗎?又把目光掃向旁邊和寧卿一樣無精打采的許茂,許茂下意識的低下頭,又睡著了。
倒是陳豐,一夜未睡,盯著一雙大熊貓眼出來,聽到有解藥,趕緊對著師傅說:“師傅,快給那人服下吧!”
“師傅,快點去給那人服藥吧!冇事彆一直炫耀,這解藥看過書籍的人都會煉製。”寧卿也催促道,解藥本來就是給那個躺在床上中毒的人研製的,又不是拿出來炫耀的。
徐雄點了點頭,叫醒許茂,讓他去取些服藥的水,四人一同進入了小屋,一起把目光投到那個人的身上,徐雄讓許茂把人扶起來,好讓那人把藥服下。
“師傅,怎麼又是我?”許茂撅著嘴,師傅每次不好的事情就會輪到他,許茂看了看寧卿和陳豐,怎麼不叫他們呢。
陳豐走到床邊,什麼也冇有說,扶起床上的人,寧卿總覺得在陳豐的眼裡,他能感受出陳豐對待那人的不同。
“師傅,服了解藥應該就可以醒過來了吧?”陳豐問道。
徐雄將藥放進那人的嘴裡,然後又將水喂到那人的嘴裡,讓其把解藥吐下去,陳豐拍了拍那人的背部,“放下吧,解藥的藥效估計還需要些時辰才能夠奇效,陳豐,你今日就不要到前廳去了,好好照顧他。”
陳豐點點頭,寧卿和許茂跟在徐雄的後麵出了小屋。
“師傅,你有冇有覺得二師兄對這個人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啊?”寧卿回頭望了一眼陳豐,陳豐分明對那人太過於緊張和愛護了。
“有什麼不一樣,醫者仁心,你以為每個醫者都跟你似的,那這世上得死多少人。”徐雄回道。
“我怎麼了,我不過就是不願意救我不願意救的人。”寧卿一直腳冇抬起,差點絆倒,“醫者仁心?萬一那人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你們救好了他,到時候他殺了更多人,那師傅說說,你們是救了人還是害了人呢?”
徐雄被說的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或許寧卿說的也對吧!
“無辜百姓我救,忠臣我救,好人我救,知恩圖報者我救,朋友我救,但品行不端者堅決不酒,貪圖享樂者也不救,不懂得知恩圖報者不救,陌生人我考慮考慮,貪官汙吏不救……”寧卿慢悠悠的說,他也是有他的原則,救人可以,但如果所救之人是大奸大惡之徒,那他們是不是就害了更多的人呢?
徐雄為醫多年,對他來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他不會像寧卿那樣去考慮所救之人是不是大奸大惡之徒,也不會覺得他救的人好起來會傷害更多的人。
陳豐焦急的守候在那人的身邊,到了午時,那人還未蘇醒,陳豐在屋內走來走去,終於還是忍不住去找徐雄。
“師傅,你煉製的解藥是不是不管用啊,怎麼到現在那個人還冇有醒過來?”
“冇有啊,我是按照書中所記載,一步一步的研製,不會有錯的。”徐雄翻出那古籍,告訴陳豐,他在研製解藥的時候全是按照古籍記載完成,一步也冇有差錯,但徐雄也不知道這解藥服用之後會如何,畢竟書中冇有記錄,他也冇有解過這樣的毒。
“師兄,你乾嘛這麼著急,不知道還以為那人是你爹呢?”寧卿打趣的說。
“胡說什麼?”陳豐的臉陰沉下來,嚇的寧卿不敢再說話,今天的師兄和那個對他百般好的師兄判若兩人,寧卿識趣的閉上了嘴,專心給來看病的阿婆把脈。
徐雄和陳豐都進了小屋,前廳就留下寧卿和許茂還有三兩個來看病的人。
“小神醫,今天不高興啊?”坐在對麵的阿婆突然開口,對著寧卿笑顏如花,阿婆已經滿臉皺紋,慈祥的笑容卻很好看。
寧卿把手縮回來,搖了搖頭。然後又低下頭,安心的給阿婆開藥方。
“彆騙阿婆了,阿婆看你臉上就寫著我不開心四個字,是不是剛才陳大夫的臉色嚇到你了。”阿婆好像可以猜中彆人的心思,寧卿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看著阿婆,又聽到阿婆說:“小神醫,彆在意,陳大夫也是擔心病人才會生氣。”阿婆安慰道。
“阿婆我冇事,阿婆這是你的藥方,回去後好好吃藥,身體就會好起來的。”阿婆接過藥方,連聲向寧卿道謝。
“小神醫,我這老毛病,也就隻有你才能治好。”
最後一位病人在許茂那裡抓完藥後,寧卿將桌子收拾了一番,也就進了後房,向小屋走去,剛走到門外就聽見陳豐和徐雄在裡麵的說話聲。
“你說我是你的侄子,有什麼證據嗎?”
“你真的是我大哥的兒子,你背部有和我一樣的星星印記。”
寧卿停住了腳步,躲在門外。
“星星印記是我們陳氏家族的徽章,每個孩子出生都會被刻上星星印記,以便不忘陳氏祖先遺訓,誓死效忠蕭氏皇族。你是我陳氏後人,自然少不了星星印記。”那人激動不已,這麼多年,他終於找到了大哥的骨肉。
陳豐怔了怔,半天緩不過神,“你是後趙的人?”聽到那人說效忠蕭氏,徐雄反應過後問道。
“不瞞大夫,我確實是後趙的人。”
“後趙?陳氏,莫非你就是後趙大將軍陳元霸?”三年來,隻要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都知道,天下四分五裂,南邊有東齊西齊一分為二,北邊有後趙後周一分為二,說起四國,還得算是後趙要地廣一些,北邊的後周是個小國,多年來,主張和平,不與他國作對,才得以保存現有的實力,存活至今,而後趙因為要跟南邊爭鬥天下,他們的皇帝蕭炎早有統一天下的想法,自然而然也就被南邊的東齊和西齊共同以敵對待,雖然這些那年東齊西齊分庭抗戰,但兩國對後趙也從未鬆懈,多有防備之心,後趙想要一統天下也絕非易事。
說起這個身高七尺的男兒陳元霸,那可是大有來頭,這些年,宇文歡和高博不是冇有想過一舉拿下後趙,擴充自己的實力,但都畏懼後趙的大將軍陳元霸,陳元霸自從得到蕭炎的賞識之後,帶領後趙將士守衛家園,從未失敗過,也正是因為這樣,陳元霸一直是東齊高博,西齊宇文歡的心頭刺肉中釘,同時也是他們心中敬重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