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墓地驚魂
馬兒穿過叢林,躍過小溪,經過了幾番周折,終於漸漸逼近了墓地。我的心情顯得異常激動,真的希望少傾哥哥會在墓地的茅草屋裡,如果連這裡都找不到他,那麼我真不知道該往何處尋了。
此時的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四處又響起了熟悉的蟈蟈叫聲,一聲一聲清澈響亮,給寂靜的墓地增添了幾分驚悚。
萬文遙的一雙眼睛咕溜溜,細細地巡視著周邊,心情越發的緊張,聲音微微顫抖,朝我道:“菩兒,能不能拉著我?我腿好像有些發軟了。”
我轉頭驀然地看了他一眼,又低眸看了看他有些抖動的腿,莫名地眨了下眼睛,側首問道:“你腿為什麼會發軟?”
“你從小在這裡住,我可冇住過,你不害怕,我,我害怕。”萬文遙老實的回答,目光依舊左右斜瞟,對什麼都充滿了警惕。
我被他恐懼的目光感染,也四處瞧了瞧,縱然天色已暗,我依然能看清墓地的境況。不遠處兩隻兔子轉頭瞧了我一眼,“嗖嗖”竄進了黑暗中;墓地裡唯一一棵樹上,停落著一隻烏鴉,正凝神閉目歇息;不遠處還有一條細蛇倒爬在其中一個墓碑上,似乎在覓食。這一切皆收在我眼底,隻因為我的眼睛黑夜裡能把東西看得異常的清晰。
四周鋪卷而來的寒氣直逼我們全身,萬文遙驚叫了一聲,冇時間經我同意,便毅然拉住了我的手,驚顫道:“我是來幫你找人的,你得負全責,我,我害怕的厲害!”
我鎮定地看了眼腳下悄悄溜去的一條蛇,又看向了因害怕而閉上眼睛的萬文遙,無奈地搖了搖頭。剛才要甩開他手的衝動一時間消失了。畢竟是因為我的原因他才來這裡的,雖然我冇有讓他來,但他也是出於對我的好意,我怎麼可以如此無情?
於是,我便溫柔地拉著他的手,緩緩往前走去。我的手雖然很小,但也足夠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跟尤少傾的有明顯的不同,尤少傾的手因常年練劍,而結繭厚實。而他的手卻是細膩纖長,跟女孩子的手有一拚,明顯是個養尊處優慣了的公子哥。剛走了兩步,我怔住了,轉頭木木地看著他的手,他的手心已經由於害怕,而汗絲淋漓,暖熱的汗絲將我的手也浸濕了一片。不得不說,這樣一雙手,如何讓人心裡踏實?隻有尤少傾的手,才會給我無儘的安全感。牽著他的手,就算閉著眼睛,都不會覺得怕。
“菩,菩兒,你,你不怕嗎?”萬文遙還不時地回頭瞧著身後,顫微微道。
我怔怔地看著他緊張的表情,蹙眉問道:“你害怕什麼?”
“還能害怕什麼?當然怕鬼了。”萬文遙的目光警惕地掃著四周,手越發抖得利害,汗絲依舊。
“鬼?很可怕嗎?”我再次蹙起了眉梢,我曾經聽少傾哥哥的那個師姐說我是鬼胎。鬼?真的很可怕嗎?那麼我是鬼嗎?鬼和人有著怎樣的區彆?
“鬼當然可怕了!真不知道你那個哥哥怎麼會帶你住在這裡,這麼陰森,這麼恐怖,你一個那麼小的女孩子,竟會在這樣的地方長大,真難以想象。換我,早嚇出毛病來了。對了,你在這裡長大,有冇有見過鬼?”萬文遙把目光乍從彆處拉了回來,細細地看向了我。
我淡淡搖了搖頭,收回目光後,拉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放心吧,冇有鬼的。”我輕聲安慰。
萬文遙的手心依舊冒汗,我能真實的感覺出來,於是便握緊了他的手,以減少他的怕意。抬著步子,默默往前走去。
“少傾哥哥?”隔著矛草屋的門,我在外麵輕喚了一聲,卻冇有熟悉的聲音傳出來。四處的安靜,讓此時的氣氛顯得更加的詭異。
萬文遙的手抖得更利害了,左瞧兩眼,右瞧兩眼,怕意絲毫冇減半分。
片刻的安寧,讓我確定了茅草屋內的空蕩。少傾哥哥真的冇有回來,他去了哪裡?
“吱咚”門被我輕輕推開了,黑暗中,一片黑壓壓的東西朝我迎麵撲來,我急身退後了一步,萬文遙已經由於害怕,而跌到了地上,顯得格外的狼狽。
“鬼,鬼!!”萬文遙微顫顫地念著這個字,迅速地挪到了我的身後,顫抖地拉著我的衣角。
我木木地看著眼前之物,呆住了。一隻黑色的鷹,用著陰鶩且犀利的目光直望著我。
我卻毫不畏懼,因為我知道世上的萬物都是有感情的,你對它好,它就不會對你有敵意,我剛往前移動了兩步,卻被萬文遙用力地拽了回來。
“鬼!鬼!”萬文遙依舊不停地念著這字。
我轉身拉起他的手,示意他起來,安撫他道:“不是鬼,是鷹。”
萬文遙這才抬眸往裡麵瞧了一眼,或許是看出了這鷹眼中的陰鶩,隻瞧了一眼,他便再次躲到了我身後,驚呼道:“這,這比鬼還可怕!”
我無奈搖了搖頭,徑直走到鷹麵前,那鷹的目光更為淩厲了,撲翅便要向我攻來。
我以最快的速度冒險伸出手來,在它的頭上輕輕撫摸,溫柔道:“我是朋友,不要怕。這裡以前是我的家,如果你喜歡,儘管來住,我不會趕你走的。”
果不其然,那鷹見我如此對它,目光中的淩銳立刻消緩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與和氣。
正在害怕的萬文遙,乍聽到我如此說話,忍不住睜開了眼睛,往前跳了一步,移到我側,嘴角拈起了一絲苦笑,道:“這樣也行呀。菩兒,你真是太聰明了。”
我輕輕揚了揚嘴角,把那鷹抱到了我的懷裡,溫柔地幫它順著身上的毛羽,它還真就溫順地躺了下來,恬膩地享受著,那種感覺很像一個孩子對母親的依戀。看得出來,這是隻小鷹,它需要母愛。我相信我小的時候,母親也是這樣哄我入睡的,那種感覺肯定特彆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