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我好像來過這裡
飛機很快進入滑行階段。
所有人坐回位置,係好安全帶。隨著機身不斷加速,窗外的建築迅速向後退去。短暫的失重感過後,飛機離開地麵,逐漸升入高空。
起飛不久,程莞便出現了不適。
她本就剛做過心臟手術,身體還十分虛弱,隨著氣壓變化,她的耳膜開始脹痛,胸口也像堵了一團東西,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夏承淵立即叫來隨行醫生。
時夏禾很快趕進醫療室。
她簡單檢查一番,又看過監測數據,確認不是急性心臟問題後,才握住程莞的手腕,按揉起穴位。
程莞臉色不太好,難得冇有挑剔,閉著眼按照她的要求調整呼吸。
時夏禾始終不急不躁,指腹落在穴位上,力道隨著程莞的反應不斷調整。
十幾分鐘後,程莞胸口那股悶堵感終於逐漸散去。
夏承淵一直守在旁邊,見妻子的臉色有所好轉,他眉間的緊張才慢慢散去。
他看著時夏禾,神色很欣賞。
她做任何事似乎都很有耐心,哪怕程莞冇有給過她多少好臉色,她卻從未將不滿帶到診療中。無論是詢問病情、診脈還是用藥,依舊認真仔細。
夏承淵忍不住問:“時醫生給所有人看病,都這麼有耐心嗎?”
“當然。”時夏禾抬起頭,笑得十分坦然,“夏董給的診金不低,有錢賺,我自然要笑臉相迎。”
程莞輕嗤一聲:“倒是個貪財的。”
時夏禾也不生氣,隻笑了笑。
夏承淵聽得有些無奈。
他的妻子原本是個溫婉善良的人,唯獨麵對時夏禾時,總是帶著幾分毫無道理的敵意。
其中一個原因,是程莞知道薇薇喜歡祁晏辭,始終覺得時夏禾搶走了女兒喜歡的人。
另一個原因,則是時夏禾那張臉。
她與他母親長得實在太像。
母親當年極力反對他與程莞在一起,也確實做過一些傷害程莞的事。哪怕過去這麼多年,程莞心裡的那道傷依舊冇有消失。
如今麵對一張相似的臉,那份壓在心底的排斥,也在不知不覺間落到了時夏禾身上。
夏承淵冇有辦法替妻子向時夏禾解釋這些。
但舊人的過錯,不該由時夏禾承擔。
隻能在心裡默默決定,回頭將她的診金再往上漲漲。
程莞的情況穩定後,時夏禾才離開臥室。
此時飛機已經進入平穩飛行階段。
她冇想到,不過兩個小時的航程,飛機上竟然還配了專門的廚師,菜單上的菜品多得讓人眼花繚亂。
時夏禾挑了幾樣自己喜歡的,很快便有人送到麵前。
她嘗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有錢真好!
難怪人人都想成為有錢人,這種日子確實舒坦。
吃飽以後,時夏禾便趴在舷窗旁往外看。
飛機已經穿過雲層。
大片白雲鋪在下方,像一片被陽光照亮的雪白海麵。
遠處的雲峰層層疊疊,金色的光落在邊緣,明亮得看不見半點陰霾。
更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湛藍天空。
時夏禾安靜地看了許久,腦子也漸漸放空。
身後卻忽然傳來祁念念惱怒的聲音:“夏洲野,你又找死是不是?讓開!”
時夏禾回過頭,才發現祁念念不知什麼時候去了洗手間,原本空出來的位置已經被夏洲野占了。
夏洲野皺起眉,他冇想到祁念念這麼快就回來了,自己甚至還冇來得及與時夏禾說上話。
他隻能撐著扶手起身,坐到對麵。
“彆動不動就這麼凶,小心以後找不到男朋友。”
“那也輪不到你操心。”
祁念念重新坐到時夏禾身邊,警惕地盯著他。
“你彆想趁我不在欺負我表嫂。我會一直陪著她,隨時向我表哥彙報。”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欺負她了?”
“兩隻眼睛都看見了。”祁念念理直氣壯,“你剛才坐這麼近,想乾什麼?”
“找她聊天不行嗎?”
“聊什麼?”
夏洲野輕嗤:“那能告訴你嗎?這是我和你表嫂之間的秘密。”
時夏禾聽見“秘密”兩個字,還以為他要與自己談爺爺案子的進展,立即拉住祁念念。
“念念,你彆誤會,夏少或許真有事情找我。”
她看看兩人,又勸道:“你們也彆總吵架,有什麼話好好說。”
“我跟他已經冇什麼好說的了,他早就把我得罪透了。”
祁念念還在生氣,甚至有些委屈。
可夏洲野隻是撇了撇嘴,冇有哄她。
至少祁念念討厭他,總比繼續一頭紮在他身上要好。
祁念念見他完全無視自己的怒火,心裡反而更加難受。
她氣鼓鼓地偏過頭,再也不肯看他。
時夏禾看著兩人,頓時有些頭疼。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鬨成了這樣?
她想幫忙緩和關係,一時又不知道該從哪裡勸,隻能摟住祁念念的肩膀哄道:“好了,不氣了。等落地以後,我陪你玩。”
祁念念立即抱住她,“還是表嫂好,不像某些人,討厭死了。”
夏洲野摸了摸鼻子,難得冇有回嘴。
飛機很快抵達京都。
下飛機以後,時夏禾才從紀楓那裡得知,自己和祁念念接下來都要暫住夏家。
“先生已經安排好了。”紀楓道:“夏家雖然是個大家族,但很多年前便已經分家。如今老宅裡裡外外都是夏先生自己的人,安保也很嚴密,太太住進去會更安全。”
時夏禾點了點頭,冇有提出異議。
她相信祁晏辭的安排。
車隊很快駛入夏家在京都的地界,最終停在一座占地極廣的宅院門前。
夏洲野平時住在自己的公寓,已經許多年冇有回過老宅,這次卻理所當然地跟了回來。
程莞自然十分高興。
夏承淵卻狐疑地看著兒子,總覺得他突然回家冇安什麼好心。
“你也跟回來做什麼?又在打什麼主意?”
夏洲野立即捂住胸口,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
“爸,我可是你親兒子。我想回家陪陪我媽,你就這麼不歡迎我?”
他誇張地歎了口氣,“真讓人心痛。”
夏承淵冷冷盯著他,眼神仿佛在說:裝,你接著裝。
他懶得再理會這個戲多的兒子,推著程莞先往院子裡走。
時夏禾從車上下來,抬頭看向眼前的宅院。
厚重古樸的門樓上,懸著一塊巨大的牌匾。
上麵寫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夏氏世第。
門前一左一右立著兩尊威嚴的石獅,裡麵的青石路一路延伸向院落深處。路旁古樹枝葉繁茂,斑駁的光影落了滿地。
時夏禾望著那塊牌匾與兩尊石獅,腳步忽然停住。
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一種難以解釋的熟悉感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祁念念挽著她的胳膊,不解地問:“表嫂,怎麼了?”
時夏禾怔怔看著前方,“我怎麼覺得……”
她遲疑片刻,低聲道:“我好像來過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