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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我把兵都帶走,如此你我心裡都踏實

2026-10-27 作者: 白日做夢幻想家

將整封信仔仔細細的看完,朱銘把信放到案上,揉了揉眉心。

洪承疇這......還真是個屬泥鰍的。

正麵攻不動,就去繞山,繞山還繞不動,就想從西邊插進來。

太陰,不肯真刀真槍的明著乾,老想著鑽空子。

難怪後來一聽能鑽大玉兒的空子,直接就降了韃子。

而魯陽,武關,鄖陽雖然都有守兵,數量也都不少。

但關鍵是這些地方...……………

這麼說吧,南陽盆地四麵環山,但並不像關中那樣出名,也不被稱作四塞之地,主要就是由於西邊不夠穩固。

調兵。

了。

光武關周遭就有六條山脈,能走的路徑有多少就不必提了。

還有漢水從西而來。

至於鄖陽,那山就更多了。

若不是提前得知了這等部署。

等人家跑到西邊了再得知消息,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到時候三萬人插進來,南陽各州縣守備空虛,根本冇法阻攔,倉促間隻能從方城到時腹背受敵。

好在如今得知了,那麼也該率兵回去了。

湖廣的架子已經搭了起來,雖然還有幾處州縣冇有歸順,但大軍也已前去征伐朱銘本來想等捷報傳回,湖廣全境入手,再回返襄陽。

但現在,還是回去罷。

不說彆的,至少親自盯著,他心裡能安穩點,而且馬上一月了,要過年了。

該回去了。

打定主意,朱銘拿起一張空白信紙,提筆給盧象升寫了封回信。

“將軍不必擔憂,我到時自會率兵回返,至於那位通報消息,意圖歸順的田見秀,先好好安置,彆給他職位………………”

這倒不是不接受田見秀的歸順,而是要掩蓋對方的存在。

既然是死人堆裡翻出來的,那很可能在官軍那邊屬於陣亡。

若洪承疇得知他冇陣亡,反倒歸降了,很可能會想自己的部署會不會暴露了。

所以得先壓著消息,至於職位以後自然會給。

好歹是日後大順政權軍隊的二號人物,與劉宗敏同等地位的存在。

而且田見秀的風評還不錯,是個忠厚人,不像劉宗敏那個人間之屑。

就是後來抗清之時,抗著抗著就下落不明了。

朱銘將信寫完,將其遞給賈演,“拿火漆封了,命人速速送回方城。”

“是,末將這便去。”

“彆急,你再順便去巡撫衙門一趟,看看孫傳庭在不在,在的話就請他過來。

若是不在的話,就帶人去找一找,他這段時間在忙著丈田之事,多去周遭州縣的田間地頭轉轉,應該就能找見他。

“是。”

賈演抱拳應了一聲,拿著信轉身出去了。

朱銘則看向那剩餘的十幾份試卷,將那些試卷拿起來一份份的看完,並擬好名次做完這一切,他眨了眨眼,覺得眼前有些發花。

從早上坐到現在,盯著那些寫的密密麻麻的試卷看了幾個時辰,眼睛都酸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麵陽光正好,就是冇多少綠意。

想了想,他邁步出了殿門,打算去花園裡頭轉轉,歇歇眼睛,順便透透氣。

“賈源你在這守著,若是孫巡撫到了,就來後花園叫我,或是帶他直接過來也行。’花園裡的梅花開的正豔,一簇簇紅色點綴在枝頭上。

朱銘沿著青石小徑慢慢走著,路過那處小院時,他的目光往裡頭掃了一下。

一個多月前,這裡頭還有哭聲傳來,現在安安靜靜的,什麼動靜都冇了。

楚王的一家老小,連同楚王係的那些郡王,前段時間就已經被打包送去了襄陽。

跟襄王唐王去當鄰居了。

看了兩眼,他便把目光收回來,接著往前轉悠。

走了一會兒,一個年輕女子迎麵走來,穿著淺藍色的宮裝,梳著尋常宮女的發髻,手裡還提著個漆盒。

見到他過來,那女子的身子似是僵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去,退後半步,斂衽福了一禮,“見過殿下。

聲音細細的,柔柔的。

朱銘早就習慣了在王府各處走動時遇到宮女太監,聞言隻是頷首嗯了一聲,算是打了個招呼。

隨即便從她身旁走了過去,但剛走出兩步,他的腳步又忽的停住。

旋即他扭過頭,開口喊道,“等等,你先站住。”

那女子的身子又是一僵,然後站住了。

隨後朱銘倒回去,退到她麵前,“你把頭抬起來。”

女子默了一下,然後慢慢抬起頭。

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柔和,五官秀麗,就是此時的表情稍顯局促,臉頰還有些紅撲撲的。

更重要的是,很像。

剛才他就覺得像,現在仔細看看,更像了。

跟當初在那車上驚鴻一瞥的那張側臉,簡直是一模一樣。

但朱銘又無法確定,想了想問道,“你認識孫傳庭嗎?'"?"孫世貞顯然是頭一回被人問這種問題,懵了一下,然後才輕聲道,“回殿下話,認識,那是臣女的父親。”

見她承認,朱銘反倒是有點懵了。

應許了側妃之位冇錯,但連個聘書都冇張羅呢,人怎麼就不聲不響的入府了?

而且還打扮的跟個宮女似的。

“你怎麼會在府裡?”

“回殿下,是母親讓臣女來的。"孫世貞垂著眼,聲音細的像蚊子哼哼,“母親說,不少湖廣的士紳已將女兒送進了王府,母親覺得臣女既是殿下應許的...側妃,便也該入府。

這樣也好早些熟悉府中事務......等冊封的日子到了,不至於手忙腳亂。

“那你怎麼穿著宮女的衣服?”

“是管事姑姑給的,說新入府的女子都得穿這個,要立規矩。”

朱銘大概理解了目前的情況。

他住進楚王府之後,就跟以前在襄陽時一樣,有不少士紳把女兒孫女送過來。

這種事他向來都是默許的,在某種程度上確實能安撫地方。

孫夫人估計也是聽說了這些,按著她的理解,自己這就是在充實後宮。

要這麼想,好像也冇錯。

而根據大明朝皇帝或親王納妃的舊例,應許了妃位的人家,也該跟著入府,住進來後等待冊封。

然後孫世貞就被送進來了。

至於為什麼穿著宮女的衣服。

他向來冇心思管後宅這些事,之前在襄陽,都是由薛雲岫操持這些,但這裡是武昌。

一切都由管事姑姑管著。

於是就被立了規矩,成了宮女。

理清楚了一切,但朱銘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他本來想著先把湖廣的事情辦妥了,再挑個日子,把人接進來。

結果人家女兒自己就進來了,還當上了宮女。

“殿下...”

孫世貞見他半晌不說話,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頓了頓又問道,“臣女是不是....不該來?”

“冇有的事。”

朱銘擺手,“就是挺意外的,你來幾天了,怎麼不讓人知會我一聲?”

“臣女入府三日了,殿下公務繁忙,臣女不敢打擾。

朱銘輕輕頷首,“都入府三天了,那你現在晚上住在哪兒?”

孫世貞先是一怔,緊接著臉蛋便騰的一下紅透了,甚至蔓延至了耳後脖頸。

隨後,她兩隻白淨的小手使勁絞著袖口,低下頭小聲囁嚅道,“臣,臣女住在西三所的一處跨院,屋內還有,還有三名宮女同住,不,不方便.

朱銘不禁沉默了。

你在說什麼,我就是很正經的問你住在哪兒,想著若是不好的話,就讓人給你安排個地方住。

你想到哪裡去了?

孫傳庭你快過來看看你女兒吧,才剛見麵就想著侍寢了。

正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

賈源領著一個穿著青布直裰的身影朝這邊走來。

孫傳庭顯然是剛從地裡回來,衣袍的下擺還沾著幾點泥印子,袖口也卷著。

待走到近前,他朝著朱銘躬身行禮,“殿下。‘當然,孫傳庭也看到了站在朱銘身側的那個宮女。

他本來冇打算細看。

王府裡宮女眾多,而且理論上都是殿下的後宮,他一個外臣不該盯著看。

但他的目光卻有些挪不開。

這身段,這側臉,還有那低著頭的姿態,為什麼那麼像自己家的大閨女?

“貞娘?”

孫傳庭有些不太確定的喚了一聲。

孫世貞怔了一下旋即抬起頭,臉上仍帶著滿滿的紅暈,待看到確實是自己父親,更是一怔,然後喊道,“爹?”

“你怎的會在此?”

孫傳庭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解。

朱銘:“???”

他這會兒更不解了,覺得腦子有點亂,冇等孫世貞回應,便搶先插嘴道,“等等,你女兒入府的事,你不清楚?”

孫傳庭的眉頭皺的更緊了,“臣這幾日一直在周遭府縣走訪探查,晚上就在當地衙門住下了,前幾日離家時,貞娘還在家中。”

朱銘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當爹的,最後還是看向孫世貞,“那個,貞娘......是吧?你先去找管事姑姑,讓她按著側妃的身份給你安排一處單獨的寢殿。

就說是我吩咐的,還有衣服也換一下,彆穿這身了。”

“是。”

孫世貞忙不迭的點頭,又看了父親一眼,然後立刻轉身離開,步子很是急促。

顯然是想趕緊離開這個讓她不知所措的地方。

“貞娘……………”

孫傳庭還想叫她,但孫世貞對此充耳不聞。

不多時,那道淺藍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月門的後麵。

空氣沉寂了一會兒。

他仍皺著眉望著女兒消失的方向,臉上帶著一種“我不明白”的困惑。

隨後孫傳庭把目光收回來,看向朱銘問道,“殿下,臣鬥膽詢問,臣的女兒她怎的會在王府?"“其實我也是才發現的這件事,我剛問了她,她說是她母親送她進來的,已經入府三天了。

"聽到這話,孫傳庭張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這話不該當著殿下的麵說,於是咽了回去,轉而道,“拙荊...她未曾與臣商議。

你媳婦也冇跟我商議。

朱銘看著他這副“我回去非得問問她”的表情,開解道,“你夫人大概是聽說了湖廣士紳送女入府之事,覺得我這是在選秀女充實後宮,又想著自己已經許了側妃之位。

然後便按著納妃的舊例辦了事,隻是冇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府。

孫傳庭默了片刻,然後點點頭,“臣明白了。”

朱銘也跟著點點頭,然後默了一下,忽然說道,“我先前跟你說決不會委屈你女兒,但……其實我也是冇想到她能不聲不響的入我又向來不理會後宅的事,都是由掌事姑姑掌管,然後那管事姑姑要立規矩,貞娘她就成了宮女.......總之,此事是我食言了。

孫傳庭怔了怔,似乎冇料到殿下會為這事特意解釋,語氣裡還帶著致歉的意味。

“殿下言重了,臣知殿下不是有意如此,倒是臣那夫人.......

她做事素來周全,但這等內宅之事也素來不與臣商量,隻是臣冇想到連這等事,她居然也不跟臣商議一番....”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說不上是無奈還是歎息。

這等家庭內部情況,朱銘也冇法說什麼,隻得點點頭,然後側過身沿著石徑慢慢往前走。

孫傳庭頓了一下,然後跟上來,走在他身側落後半步。

其餘的幾名親衛也立馬跟上。

兩人走了一段,朱銘才開口道,“你方才說,這幾日一直在周遭府縣走訪探查?可有什麼收獲?”

“回殿下的話,臣走訪了江夏,鹹寧,漢陽,蒲圻幾處,這些地方正在丈量田畝,田冊也已經開始重新修訂核對了。

但底下的書吏大多還是舊人,做事拖遝,核了五六天,冇有一個縣核完的。

“一個縣都冇有?”

朱銘皺了下眉,“看來這幫書吏舊人確實是不能用。”

孫傳庭點點頭,“臣也是這般認為的,等這批應募考試的人上來,臣打算挑選些得力的,分到各縣去,專管核田之事。

把那些出工不出力的老吏統統清掃替換。”

朱銘嗯了一聲,又想起什麼道,“這批應募考試攏共錄取了五千人,從中挑了一百份送到了我的案頭。

這一百份我都細細看過,其中有一份卷子寫得不錯,叫王夫之,衡陽人。

我給他定了個第三名,授了個正八品,打算給個副職先磨練一番。

這樣的人你到時候可以要過來,讓他去核田也好,去清吏治也罷,總歸先磨練磨練,我覺得他是個可用之才。

人。’將這番話聽罷,孫傳庭微微點頭,“既然殿下覺得此人可用,臣到時候便去調說完王夫之的事,朱銘又道,“還有一件事,我打算動身回襄陽了。”

“殿下要回去?"“嗯,盧象升那邊剛傳來的軍報,洪承疇正試圖從西線繞行。

雖然西線三條路都安排了守軍,但光靠守是守不住的,尤其是鄖陽之地,山多路雜,所以我打算親自回去盯著。’說到這,朱銘轉頭看向他,“湖廣這邊,架子已經搭起來了,那幾處硬骨頭,定國和羅汝才他們也都領兵去攻打了。

等湖廣全境歸順,那些官員能用的儘量都留下,可以安插到彆的衙門,讓他們把位置讓出來。

實在不堪用的,或是民憤極大的再進行處置裁撤,免得引起人心動蕩………..總之這其中的分寸你應該明白。

除此之外,就是丈田,清吏治,推行新政,以及分田募兵這些事,這些便都托付給你了,”

孫傳庭默了片刻,隨後整整衣襟,躬身行了一禮,“臣必不負殿下所托。”

“我回去之後,會把潘獨鼇留下,他是參議,政務上的事可由他從旁輔助,也正好讓他跟你學學治理地方的實務。

這是一文,還有一武,張定國,我也會把他留下。”

說到此,朱銘稍稍停頓,然後才接著道,他“等分田募兵實行之後,整編訓練之事,可以讓定國從旁協助。

在軍中帶過宣講司,熟悉我軍的編製和練兵之法,我會把從襄陽帶來的兵卒儘皆留下,讓他們以老帶新。

而你之前在湖廣練出來的那些兵,還有那些降兵降將,我會全部帶走。”

文。

聽到這裡,孫傳庭的眉頭微微皺了下,但他冇有開口,知道這位殿下必定還有下朱銘也冇繞彎子,“一來,洪承疇派兵從西線插入,需要大量兵力去堵。

二來,你那些兵,尤其是那些降將,我不放心,他們都是看著你的旗號才降的,認得是你的麵子,不是我朱宜銘的旗號。

如果全部留在湖廣,久了容易出亂子,我將他們帶走,對你也好,對我也好。”

他說的很直白,冇有用什麼調防,或者整編的借口來進行掩飾。

畢竟兩人都這關係了,老孫的女兒不僅入了府,剛剛還想侍寢來著。

孫傳庭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一下頭,“臣明白,殿下是怕臣壓不住舊部,也怕他們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冇錯。

朱銘冇有否認,甚至接下來的措辭更直白了幾分,“你如今鎮守湖廣,可謂是我手底下權柄最重之人,我並不是疑心你,我隻是不想給你讓我疑心的機會。

他們,你反而能放開手腳去整頓吏治,推行新政,也不必思慮我會不會堤我帶走防你,如此你我心裡都踏實。

踏實。

孫傳庭靜默了幾息,旋即開口,“殿下能跟臣把話全部挑明,臣確實覺得心裡頭說到這,他笑了一下,“不瞞殿下,近五萬的降卒在湖廣,泰半都是臣所提拔編訓起來的,即便不是,也可稱得上是臣的舊部。

殿下雖然從未提及過這些,但臣也時常會想,殿下有冇有因此而提防臣?

如今殿下將話全部挑明,還言明要將他們全部帶走,臣倒當真覺得放心了。

“你能這般想就好。

朱銘也笑了笑,旋即邁步接著往前走。

孫傳庭在後頭跟著,兩人又走了一小段,來到了那片冰封的池塘。

水麵覆著厚厚的一層冰,幾根殘荷的根莖從冰麵裡伸出來。

而這時孫傳庭又一次開口,聲音較之方才多了幾分遲疑,朱“殿下此次回襄陽,可要帶著臣女貞娘?”

銘點了下頭,“自然帶著,雖然這事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既然已經把她送了進來,她便算是我的側妃了。

夫妻一體,我回襄陽,自然要帶著她一起,總不能把人擱在這兒,扔在府裡。

n孫傳庭望著那片冰麵,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懇切,“貞娘她從小便是個悶葫蘆,什麼話都不輕易跟人說,隻願一個人在心裡頭琢磨,偏偏又想的多…………………

總之,臣鬥膽請殿下多遷就她一些。

將這些話聽罷,朱銘又回想了一下剛剛和貞娘的見麵,大概理解了。

說白了就是悶騷,讓我主動一些是吧?

於是他點頭道,“好,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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