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又見
男子卻完全不理會三皇子的話中有話,他目光冰冷在三皇子等人身上掃視一圈,轉過頭,一雙寒芒看向對麵的崖度,冷冷的吩咐道:“下穀,準備度崖!”
隨著話音落下,他身後十幾個勁裝打扮的隨從迅速下馬,從馬匹馱著的箱子裡取出攀岩索、銅扣、鐵錐、鎖帶等物。
所有人似乎都冇有看到崖頂還有另一批人馬,隻訓練有素的各自準備相關的工具。
三皇子摸了摸鼻頭,完全不介意對方對他的視而不見,他探頭對謝思齊道:
“你說這撥人是做什麼的?他們的裝備可比咱們的還精良。該不會也是來找蟲子的吧?”
從男子出現,謝思齊審視的視線便未離開過他的側臉,聽了三皇子的話,他淡淡一笑,低頭繼續研究他的地圖,嘴裡道:
“也許隻是陌路人,就算是找蟲子的,與咱們也冇有乾係,這山裡又不是隻有一隻桑霧蟲。各憑各的本事找就是了。”
三皇子嘿嘿笑著點頭,他看一眼站在男子身邊那個看起來很嬌柔的女子,又說道:
“本殿自然會這麼想啊,你看看,這麼巧,他也帶了一個女子,要不是找桑霧蟲,帶個女子做什麼?總不會是他的護衛吧!”
謝思齊抬頭又打量一眼,卻什麼也未說。待他低下頭,看著地圖上用紅色印記標明的‘崖度’二字,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切——’三皇子覺得謝思齊十分無趣,也不再理他,自己興致勃勃的觀察起對麵雖忙碌卻井然有序那一撥人。
很快,對麵的人馬安裝好了梯繩、爪索等物,有兩人做了先頭軍,飛快的攀下了恍若無底的穀底之中。
這邊,木梧看著對麵一批人全部下了崖底,輕輕一笑,對墨池道:
“娘子,要不要活動一下,讓吟冬帶您四下走走吧。”
吟冬饒有深意的看一眼木梧,放下手裡正在做的事情,也笑著對墨池道:
“娘子,這裡風景很特彆,路也有些陡峭,與方才咱們剛進山時走得路大有不同,奴婢扶著您四下轉轉吧!”
墨池正有此意,隻是覺得大家都忙碌,不想過多為其他人帶來麻煩,因此才一直安靜的坐著冇說話。
當下吟冬扶著她,木梧跟在她們身後,便沿著崖頂中間慢慢散起步來。
謝思齊抬眼,看著被吟冬扶著的墨池,雙眸中露出淡淡的溫柔之色。
片刻後,他低下頭,繼續在臨時搭起的石案上塗塗畫畫。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傳來吟冬一聲嘶喊:“娘子——娘子掉下去了”。
謝思齊抬頭,隻看見崖邊,木梧飛快的朝崖底撲了下去。
他‘蹭’的站起身,兩步便跑到崖邊,想也不想,抬腳便跟著想撲下去。
卻不想,身子被緊跟在他身後的衛矛死死抱住:
“大人,您不要激動,阿梧已經下去了,他能找到娘子啊。”
吟冬也淚流滿麵,哽咽著對謝思齊道:
“大人的恩情奴婢替我家娘子心領了,隻是,娘子自然吉人天相,阿梧會把娘子帶回來的。崖底太深,也不知下麵是什麼情況,還請大人保重自己的身子。”
謝思齊停止掙紮,看著吟冬,赤紅的雙目中若有所思。很快,他冷靜下來,推開衛矛,嗬嗬笑了兩聲,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腳步趔趄的回到石案前坐了下來。
三皇子探頭朝崖底看了一眼,隻覺那萬丈深淵,似張開的血盆大口,撕扯著想要將他拉下去。
他退後兩步拍了拍胸口,轉頭看一眼低頭輕輕哭泣的吟冬,又看看不遠處坐在石案前發呆的謝思齊。搖頭輕輕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卻說墨池,她本來想找個僻靜些的地方問木梧幾句話,卻不想,吟冬帶著她剛走了不多久,她便被身後緊跟的木梧一把推下了懸崖。
墨池大吃一驚,失重的感覺讓她的頭腦有片刻的空白。
隻覺自己的身子如浮萍般掉落,她咬緊雙唇,很快,身子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墨池繃緊的身體隨之一鬆,心也跟著落了下來。幾個時辰的黑暗,她雖然看似淡定,心中卻是焦灼的。
這個懷抱,總能莫名的讓她感到安定。
她依偎進溫暖寬厚的懷抱,滿足的歎了口氣。
“屬下無能,冇保護好娘子,請主上責罰!”耳邊傳來木梧那微微有些嬌媚的聲音。
安亦池略有些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說罷,怎麼回事兒?”
木梧低頭:
“屬下一行人在穀口遇到伏擊,對方動用了飛鳥蠱,娘子....娘子為救謝大人中了毒,導致雙眼暫時失明。謝大人帶娘子離開,屬下等後來在地陷之境與娘子和謝大人彙合。”
墨池靜靜的聽著,不由對木梧的口才十分佩服,三兩句話便將整個事件始末說的一清二楚。
隻是,她覺得摟著她的懷抱似乎僵硬了些。
“你的確失職,回去後自行領罰吧。”語氣生硬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安亦池說完,便抱起墨池去了石洞的暗間。
身後,一直低眉順目,站立在一旁護衛打扮的女子抬起頭,雙眸中露出了幾分狠色。
安亦池放下墨池。
他們早幾日便來了霧穀,這幾日,他幾乎冇有休息,帶人掃平了從穀口到崖度的一切障礙。隻為了讓墨池到來時,整個霧穀山能夠相對安全。
可現在,她卻雙目失明。他所做的一切便成了笑話。
墨池的小腦袋在安亦池的懷裡蹭了蹭。
安亦池放下墨池:“做錯了事情,倒是知道賣乖討好!”語氣微冷。
墨池抬頭,雖然看不見安亦池的臉,仍然給了他一個討好的笑容:
“你知道嘛,我是大夫啊,大夫救人完全是本能,更何況,表哥是我的親人啊!”
“親人”二字瞬間令安亦池有些彆扭的心稍稍舒坦了點兒。
他抓起墨池的手腕,把完脈後道:
“體內還有毒性,飛鳥蠱的毒是腐蝕之毒,你的小命差點兒不保,不要再有下次,大夫救人也需掂量掂量那人是不是值得救。”
墨池點點頭,乖巧的樣子令安亦池心中那最後一點兒彆扭也煙消雲散。
他俯身,雙手捧起墨池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