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公子逼婚
半栗打從小桃口裡聽說墨家退婚的事,便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自家公子喜歡墨家小娘子,在元府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可現在眼見這親事不成了,要不公子怎麼會發了兩個時辰的呆!
“公子,您彆看了,是墨家小娘子在樓下呢,她帶著丫鬟也進了‘亮雲樓’,您不去見一見嗎?”半栗趕緊提議。
元譽這才回過神來,他轉過臉歎息一聲:“半栗,你家公子如今被拒婚,那是人家看不上你家公子,難道我還要上趕著去討好人家,而不是見了人家就躲開嗎?”
半栗哎呀道:“公子您不知道,今日嚴大娘從夫人屋裡出來後,小的問她了,她說去墨家時墨小娘子正出門呢,所以這拒婚應該不是墨小娘子的意思。
再說了,您是有那點不好,憑什麼墨家要拒婚,您難道不想知道嗎?”
元譽仔細一想,覺得半栗說的話很有道理,便起身走出門,準備下樓找墨池談一談。
剛到樓梯拐角,一眼便看見正在上樓,一襲黃衣的女子。
她平日裡總是波瀾不驚的麵容上帶著笑,嘴角翹起的弧度如月牙般完美,似碧波一般清澈的眼神裡也洋溢著淡淡的溫柔,看起來她的心情似乎很好!
墨池與美玉跟著小二上了二樓,不想剛上到二樓口,一抬頭便看見了元譽。
她與元譽見了禮,便道:“好巧啊,四公子也是來‘亮雲樓’聽書的嗎?”
元譽拱手對墨池行了一禮,咬咬下唇沉聲道:“在下想借個地方與墨小姐說幾句話,不知墨小姐可否行個方便?”
美玉一直跟在墨池身後,聽見元譽的話,便微微上前一步站在墨池身旁。
這個距離剛剛好能夠防備對麵的公子再走近一步,又不顯得過於突兀。
墨池還不知早上提親的是元府,她看著元譽嚴肅深沉的麵容,心內覺得奇怪。
這位元府四公子一向是溫文有禮的典範,如此攔住自己,又說出這樣不和禮數的話,著實不應是他的做派!
“不知四公子找小女有何事?小女正要去雅間,不如四公子與我們一起?”
元譽點點頭,小二便趕緊帶著三人進了雅間‘望雲軒’。
待墨池與元譽坐好,小二上了茶,元譽卻仍是滿臉沉色不開口。
墨池便看向身後的美玉:“美玉,不如你跟著小二哥去點幾個菜吧!”
美玉有些憂心的看看墨池,卻冇說什麼,隻行禮道聲‘是’,便隨著小二出了雅間,出門後她又反手輕輕的關上了’望雲軒’的木門。
墨池莞爾一笑,道:“不知四公子今日有何事要找小女?”
元譽長籲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在下想知道,墨夫人為何拒了在下家裡提出的婚事?”
什麼?
墨池滿臉驚愕,原來早上竟是元府來提親嗎?元家四位公子好像隻有眼前這一位還未婚配?那提的莫不就是這一位?
元譽看墨池滿臉驚訝的樣子,心內總算安慰一些,看起來墨池真的不知自家的提親。
心內舒暢一些,說話便也自在一些,他又問:“莫不是墨小姐並不知在下家中今日前去你家提親、而且墨夫人已經拒了親?”
墨池驚愕過後便是欣喜,雖然知道父親一定會阻止任何人的提親,但她還是有些擔心,怕一心想為她尋一門好親事的母親會一意孤行。
現在好了。
墨池佯裝口渴,端起茶盞抿了一小口茶,壓下了心中的竊喜。
抿完茶水的墨池換了張略帶羞澀的麵容誠懇的看著元譽:“小女今日出門較早,確實不知家中之事。”
元譽點點頭,心內的鬱鬱又散了不少,他猶豫半刻,終於還是鼓起勇氣紅了臉麵道:
“在下聽冰人說,墨夫人認為墨小姐年紀尚小,暫時不宜議親,但在下以為,議親並不代表成親,其實先議親,過三四年後再成親,這樣並不影響墨小姐與父母多相處啊!”
墨池眨了眨鳳眼,疑惑又驚訝的看著元譽,她不敢相信,從來羞澀溫文的元四公子,這是在親自向她求親?
墨池瞬間覺得詞窮,竟不知如何回答。
元譽抿著唇,緊張的等待著墨池的回答,一時之間,小小的雅間內悄然無聲。
窗外,趴伏在橫梁上的貓眼少年手拿炭筆,滿臉笑容興致勃勃的一邊細細記錄,一邊在心中想象了自家公子見信後滿臉的陰沉,以及元四公子的若乾種死法。
片刻後,墨池心中斟酌一番,道:“小女尚年幼,自然一切但憑家中父母安排,於理於情,此等婚姻大事都不應由小女自己做主。”
元譽心內轟然一聲,頓覺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坍塌。心道果然、果然結果還是如此。他嘴唇諾諾,一時臉色在紅白之間變換幾回。
“墨小姐,你不願答應在下的提親,可是因為長安來的那位公子?聽說那位公子來自長安勳貴之家?你是想嫁去長安那樣的高門大院嗎?”
墨池皺眉,元譽突然的質問實在無禮,任她平日裡再好的脾氣,此時也覺得有些坐不住了。
“想是今日出門太早,此時覺得有些勞累,小女便先告辭,還請四公子自便。”
說完便起身準備推門而出。
元譽也跟著站起身,逼近一步道:“池兒,長安的貴公子往往三妻四妾,後院之中也是勾心鬥角,你若嫁了在下,在下此生必定隻你一人。
在下知道,你和你家裡人嫌棄在下冇有功名,及不上那位長安來的公子,你放心,明年春試在下必定放手一搏,已在下多年所學,斷斷不會令你和家人失望。”
窗外的貓眼少年看情形不對,正準備跳窗而入,卻聽見雅間的門‘砰’一聲被推開了。
美玉臉色坦然的走進來,俯身對墨池行了一禮,堪堪好隔開了元譽似乎隨時會抓住墨池臂膀的右手。
美玉的到來,並未使雅間內瞬間升起的氣壓減弱半分。
墨池白玉般的臉龐漲得通紅,平日裡清澈溫柔的鳳眼中此時滿是淩厲,她冷笑一聲道:
“小女平日裡看四公子飽讀詩書,是個頗有見地的男兒。原想著自然與我等連‘禮記’‘春秋’都讀不通的閨閣女子是不同的。
不成想四公子今日一番話倒是令小女‘刮目相看’,你不是小女,亦不是小女的家人,怎知我墨家就是那貪慕富貴的虛榮之家。
我墨家雖不是什麼書香門第,父親卻也常常教導小女與弟弟,‘君子多欲則貪慕富貴,枉道速禍;小人多欲則多求妄用,敗家喪身。
小女愚鈍,卻也知不要妄加猜疑他人的心思,四公子好坐,小女便告退了。”
說罷便帶著美玉頭也不回的出了雅間揚長而去。
隻剩下滿臉自責又滿腹鬱結的元四公子獨自立在狹小的雅間內,長久的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