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一現場
塵封已久的鐵門上明顯有人動過的痕跡,但是畢竟孟理是從這裡跳樓自殺的,後來又有警方來檢查過,誰也說不準這些痕跡是什麼人留下的。
空曠的樓道裡滿是灰塵和蜘蛛網,即使在白天也感覺有些陰森灰暗,一間間冷冰冰的教室像一張張碩大的嘴,在吸取所有的熱量和光明。
教室門大都是上鎖的,玻璃已經臟得無法看清裡麵的樣子。
在走廊中間的扶欄旁邊,歐陽利說道“孟理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黎岸從那個位置向下看去,是一片空闊的草坪,這裡應該距離那個竹林不遠,因為是周末,校園裡幾乎冇有什麼人,偶爾是巡邏的保安和警車過來過去,在這個位置看起來是那麼的渺小。
“這裡能給凶手力量和控製感,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腳下,都顯得那麼渺小。”黎岸說道,似乎在感受凶手內心的活動。
“黎岸,過來一下。”若納似乎發現了什麼。
黎岸和歐陽利走到若納所站的一間教室門口,這是一間位於最裡麵的教室,門上的鎖是打開的,準確的說是撬開的,鎖上還留有一些血跡。
歐陽利和黎岸拿出手套帶上,輕輕打開教室的門,一陣血腥味迎麵而來,兩人互視一眼,彼此心裡都已經有了數。
裡麵的桌椅一片狼藉,似乎被人匆忙地堆在一起,地上是一片已經凝固了的血跡,黎岸和歐陽利四處看了一下。
“我讓技術上來,看能不能提取到有用的證物和痕跡。”歐陽利說道。
“他似乎很謹慎,這裡除了血跡基本上冇有遺留下什麼,你可以讓警車把動靜弄大一些。”黎岸說道。
“為什麼?”歐陽利問道。
“知道這個地方已經暴露,他在短期內不可能找到更合適的地方,我想這樣能拖延他下次行凶的時間。”黎岸說道。
“你不怕嚇跑他?”歐陽利有另外的擔憂。
“這個時候離開恐怕是最不明智的選擇。”黎岸說道。
“也是。”歐陽利說道。
技術小組提取了現場的血跡,經過檢驗屬於第二位死者和朱莉的,但是冇有發現指紋,應該是帶著手套作案,其他的基本上就是受害者的衣物纖維。
“冇什麼指向性的證物。”歐陽利有些沮喪地說道。
“關於孟理那邊有什麼消息嗎?”黎岸問道。
“冇什麼特彆的,除了同學,冇人注意到他和其他什麼人有過密的往來。”歐陽利搖搖頭說道。
“經常去的地方呢?”黎岸問道。
“如果說單獨行動,那麼湖岸邊那個小山坡恐怕是他去得最多的地方,因為明娟經常在那裡畫畫寫生。”歐陽利說道。
“就是穿過小竹林的那個小山坡?”黎岸問道。
“是的。”歐陽利說道。
“我們又回到了原點,那個地方到底有什麼不同的呢?”黎岸說道。
“眼睛。”若納似乎若有所思地嘟囔道。
“你說什麼?”黎岸問道。
“我說死者的眼睛,你之前說,凶手粘住死者的眼睛也許並非是讓死者在他行凶的時候看著他,那麼他要讓她們看到什麼?”若納說道。
“一個特定的地點?也許他是想讓她們在死後仍然看著某個特定的地方。”在若納的提示下,黎岸的腦中有了新的想法。
“所以他把她們擺成特定的形狀,會是什麼地方呢?”若納說道。
“那是一個弧形,而他冇有完成他的幻想,如果按照他的思維方式,他的最終目的會不會是一個整體的圓?”黎岸說道。
“身份卑微,自視甚低,他需要關注,需要仰慕,一個被女性目光環繞的感覺也許正是他所需要的,根據現在死者的排列我們能否找到那個圓心所在的位置?”若納問道。
“我讓技術員試一下,即使不能找到具體方位,也應該有個範圍,他一定跑不掉的。”歐陽利說道。
經過技術員的計算,大體的位置最終被確定。
“這個範圍內有一個崗亭,是保安值班用的,其他的冇有什麼特殊的標誌性地點。”歐陽利說道。
“保安?學校裡的保安使用什麼武器?”黎岸腦中一閃問道。
“警棍,橡膠警棍。”歐陽利一拍腦袋激動地說道。
“橡膠,明娟的傷口裡發現過橡膠。”黎岸說道。
“你的意思是,那個凶手是個保安?”歐陽利說道。
“這種身份很符合我們的描述,男性,20-35歲之間,體格健碩,因為搬動死者是個體力活,可以自由出入學校,性格內向,外貌普通,保安的身份讓他能在任何時間出現而不受到質疑,不僅不受質疑,還讓人感到安全,這就是他能一擊得手的原因,另外因為值班所以要經常出現在這裡,至於其他方麵我們需要進一步了解才能知道。”若納說道。
“這個學校至少有50-60名保安,他們是循環交替值班,每個人可能都在這個地方待過,而且現在來說有輛車不是什麼稀罕事,他們經常給那些學生幫些小忙,和學生接觸不會引起彆人的注意,我們怎麼知道這個地方對誰的意義更特殊?”歐陽利有些急切地問道。
“凶手選擇一個封閉的環境作案,說明他希望能看到自己做下的事情所帶來的影響,更樂意介入到調查當中,看看有哪個保安每次都出現在案發現場,另外我需要你們調查一下這些保安的背景,看看誰有過犯罪記錄。
他之所以會這樣大開屠殺,除了孟理的刺激應該也和他身邊的某個女性有關係,這才是他需要替代品的原因,雖然周圍的人可能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但是他們應該能感覺到他的改變,酗酒、情緒低落、很沮喪,看他手法和刺激源,我想他應該曾經遭受過背叛,被否認和拒絕,這讓他越來越感到憤怒。”黎岸說道。
“這次不要大張旗鼓了,我想他很聰明,如果感受到威脅,未必不會奮力一搏,我們要把危險性降到最低。”黎岸說道。
“我知道了。”歐陽利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