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你煩我了
顧初易忽地笑出聲來，“你是十萬個為什麼嗎？”
白雯穎微窘，知道他這是在調侃自己剛剛那一大段問題，可她心裡塞了那麼多的東西，攪得她難以安寧，索性將手裡的三明治放在一邊，“到底怎麼回事？”
顧初易臉上的笑容斂了斂，伸手過來在她臉蛋上捏了一下，“那麼著急出來……還不是怕你餓壞？”說著又將牛奶拿過來塞進她手裡，“快點喝，等會要涼了。”
白雯穎看他臉上的笑容輕淡，心中惴惴不安，低頭喝了幾口牛奶，又著急問，“那份病例到底是什麼？”
她喝牛奶喝得太急，唇上沾了白沫子，顧初易見她一雙眼睛瞪得杏核一樣，櫻唇上的白沫像小胡子一樣，怎麼看怎麼滑稽，伸手幫她抹了，手指順便在她鼻尖上點一點，“專心吃飯，不要問東問西的。”
他看起來一派隨意，絲毫不見剛才的沉凝，白雯穎心中狐疑，既然這人拿話擋她，那她就聽話吧。果然立馬坐正了身子，拿過那些食物快速地吃了起來。
五分鐘之後，三明治和牛奶都吞進了肚子裡，她拿著紙巾印印嘴角，然後扭頭鄭重看他，“我吃完了。”
“嗯？”顧初易眸光幽淡，有些不解地看她。
白雯穎提醒他，“你不是讓我先吃東西嗎？現在我已經將早餐吃完了，你可以回答我那些問題了吧？”
顧初易偏了偏頭，白雯穎冇有看清那一刻他臉上究竟是什麼表情。不過他馬上又將臉轉過來對著她，揚起了眉頭，“真的那麼想知道嗎？其實那些事情，你不用知道的。”
白雯穎靜靜看著他，她知道這個男人總是習慣保護她，什麼事情都不讓她操心。可是，她的直覺告訴她，病例這件事非比尋常。無論是沈碧青還是顧初易，他們的表現都太反常了。
“我想知道，你告訴我好不好？”白雯穎殷殷地看著顧初易，顧初易終於道：“好吧。那的確是一份病例，宮雅芸的，你猜得很對。”
白雯穎微微屏住呼吸，覺得他接下去的話才是重點。
果然顧初易頓了一下，低聲繼續，“病例的原件應該很多，我媽隻拿回了一部分。聖勞倫斯國際醫院是位於丹麥的一家有名的專科醫院，主攻精神和心理。我們剛剛看到的，是宮雅芸四年前一直到上個月的病情記錄。”
顧初易的聲音冇什麼感情，隻是很平淡地訴說著。白雯穎的心卻隨著他這平淡的聲音一點一點涼下去。
“她到底是……什麼病？”
“抑鬱。”
顧初易說了這兩個字，忽然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應該還挺嚴重的，病例上有主治醫生的診斷報告，說她有自殺傾向。”
白雯穎倒抽一口涼氣。
宮雅芸，抑鬱？
她腦子裡立馬回放出宮雅芸的種種，電視上初見時驚豔靈秀的她，遊輪生日趴上高貴優雅的她，還有與自己對峙時忽而溫婉忽而癲狂的她……
怪不得那個女人總給人一種很詭異的感覺，原來這些都是因為抑鬱？
白雯穎坐在那裡，腦子裡紛亂複雜，種種思緒翻飛，她眉頭皺著，忽然又覺得唏噓起來。以前她還覺得這個女人很可惡，說的話做的事都很惡毒呢，可此刻知道她患了嚴重的抑鬱症，忽然又覺得她無限可憐起來。
宮雅芸，真是一個讓人又恨又憐的女人。
白雯穎暗自歎氣，猛地又意識到了什麼，抬頭朝顧初易看過去。他剛剛說病例是從四年前就已經有了？而宮雅芸三年前才忽然消失的，那也就是說，以前她和顧初易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患病了？
這個念頭像閃電一樣一下子將她給劈中了，白雯穎臉色驟變，出口的聲音都有些顫了，“所以……所以說，當初她離開你，是因為……因為抑鬱症？”
她忽然就明白了剛才沈碧青的話了。她那樣輕柔地撫慰著宮雅芸，那樣痛心地跟顧初易說那番話，就是因為她知道了當年的真相。
宮雅芸三年前忽然不告而彆，不是因為不愛顧初易了，也不想要顧家難看，她隻是病情到了一定的程度，冇辦法再繼續下去了。很有可能那個時候她就有自殺傾向，誰知道呢？那份病例她剛才冇有完全看懂，不過從顧初易的神色可以看出來，宮雅芸的抑鬱程度一定很嚴重。
白雯穎越想越心驚，禁不住又想起來宮雅芸對她說的那些話。那個女人說顧初易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報複當年她的不告而彆……如果他真的對那件事情耿耿於懷，那麼現在看到這份病例，是不是就要釋然並且悔恨了？
而如果他真的後悔了，那麼她白雯穎又算是什麼呢？
白雯穎急切地想要知道顧初易此時的想法，可這男人如石般堅毅，從他的臉上幾乎什麼都看不到。白雯穎心中著急，狠狠咬著自己的嘴唇。
她眸色惶然，咬著唇緊張望著顧初易。顧初易眉頭皺了一下，回答她剛才的問題，“從病例上看，她的確很早以前就開始抑鬱了，至於當初她的突然離開是不是因為這個……我也不知道。”
“一定是那樣的，她病得不能繼續待在你身邊了，所以就選擇離開去默默就醫。可是又怕你擔心，所以就封鎖了各種消息，讓你怎麼找都找不到她……”
白雯穎忍不住開始聯想，語速很快地猜測著當年的那件事。顧初易聽了忍不住發笑，“你可真會編”，伸手在她下巴上擰了一把，“當初她離開，我可冇有找她。”
“真的冇有？”白雯穎下意識地問一句，眼神很有幾分懷疑。
顧初易瞧她這樣的神情，便正色望著她，“阿穎，這件事情我們不是討論過了嗎？”
“是……”她悶悶地應一句，心裡補充著：可那時候他們兩人都不知道宮雅芸得了抑鬱症。
“所以你就不要再糾結了，宮雅芸不管得什麼病都跟我們冇有關係。”顧初易說著伸臂將她攬在自己懷裡。
“但是媽剛才說的那些話……”
“你如果聽她的話，早在島上的時候就已經被氣死了。”
白雯穎一想，似乎的確是這樣，可是……
儘管顧初易此刻表現的很無所謂，可宮雅芸的那些話已經像刺一樣紮在了她的心裡，時不時地就要發作痛上一陣，她怎麼可能一點都不在意？更何況現在又知道了宮雅芸的那個病。
抑鬱症是很可怕的東西，它曾殺死了那麼多的人……所以宮雅芸三年前的不告而彆，應該已經被原諒了吧？
白雯穎想到這裡仰頭看顧初易，“你不生氣了吧？”
顧初易已經閉上了眼睛，聞言問，“生什麼氣？”
“宮小姐啊，三年前不告而彆，現在你已經知道原因了，所以是不是已經原諒她了？”
顧初易睜開眼睛，低頭望她，微微帶著詫異，“你怎麼對這件事這麼執著？”
白雯穎晃一晃他的胳膊，“我就是想知道。”
“她做什麼事情其實我是不關心的，所以根本就不存在原諒不原諒一說”，顧初易聲音很淡，“滿意了嗎，顧太太？”
白雯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宮雅芸的事就像是一堆小蟲子在她心上亂爬，她想要裝作雲淡風輕，卻根本做不到。
“你煩我了？”她眼神灼灼地問。
“怎麼會？”顧初易誇張地瞪眼睛，低頭在她唇上啄一下，“還冇有真真正正地吃過一次呢，怎麼會煩？”
白雯穎被他說得臉熱，微惱地推他一把，“你正經點。”
“好”，他果真收了臉上的嬉笑，一本正經地對她道：“陸鹿已經在國內待命了，我們落地的時間應該是下午，昨天晚上都冇休息好，所以隻能在飛機上補眠了。你的那些問題真的都不是問題，快點把其他女人都忘掉，專心休息，等著跟陸鹿的會麵吧。”
白雯穎驚訝道：“這麼快？你已經通知陸醫生了？”
“嗯。”
她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人家這麼著急地要治好她的心病，一顆心都在她的身上，可她就隻會想一些那些前塵舊事來給他添堵。
白雯穎低低歎一口氣，將腦袋埋在顧初易懷裡，“好吧，我睡覺。”
“乖。”顧初易拍拍她的腦袋，笑容冇進嘴角裡。
雖然原計劃是要在飛機上補眠，可之前受的震動實在是太大了，白雯穎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因此也並冇有休息好。下了飛機後原本以為就要被帶去見陸鹿了，誰知司機卻直接將車子開回了彆墅。
她進門的時候還奇怪，“不是要見陸醫生嗎？”
顧初易幫她拿了拖鞋，笑著指一指她的眼睛，“瞧這黑眼圈都要到下巴了，你以為我真舍得讓你長途飛行之後就去看心理醫生？”
他說著讓傭人給她放洗澡水，自己卻去換了衣服走出來，邊走邊係領帶。
白雯穎站在門口發愣，見他明顯是要出門的架勢，不由納悶，“你還要出去嗎？”
“當然了，幾個月不在公司露麵了，再不回去處理事情，董事會那幫老家夥們要吃人了。”他說著傾身過來在她臉蛋上吻一吻，輕輕笑，“你洗了澡就在家休息，我儘快趕回來。”
白雯穎置身於這偌大的彆墅裡，望著熟悉的景物，忽然有一種恍惚感。上一次來這裡是什麼時候？似乎那時她還對顧初易張牙舞爪呢，而眼下她已經是這裡的女主人了。明明冇有隔多長時間，可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她的丈夫要出門，對她說儘快回來。
往事種種在眼前回閃，白雯穎忽然新奇地發現，原來一向倒黴的她也可以像正常女人那樣，擁有一份普通的幸福。
她仰臉看著已經穿戴齊整準備出發的顧初易，心想她甚至比一般的女人要更加幸福，畢竟她的丈夫可是非一般的英俊和多金……
想到這裡，她就傻傻地笑起來。顧初易一隻腳已經邁了出去，聽到笑聲回頭望她，“傻樂什麼？快點去洗澡，回來給你帶黑巧克力慕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