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迷
金眼妖靈確實強橫無比,那充滿力量的魔爪急速伸長,抓在那祭壇的禁法之上時,那本該無法撼動的禁法,立刻劇烈的震蕩了起來,魔爪一點一點伸進了禁法中。
然而那禁法雖然經曆了無數年頭,力量卻依舊強大,魔爪雖然抓進了進去,卻是無法抓穿這強大的禁法。
金眼妖靈的魔爪狠狠地在禁法之中攪動起來,似乎是想要將這禁法中的力量,完全的攪亂。而後,又是用力一揪,用力一收手,那隻魔化了的手就重新抽了出來。
而在那隻手中,一團青綠色的光芒在其中閃爍,正是那禁法中的力量。
金眼妖靈生生將這禁法中的力量,摳出了一大團。
這力量,雖然是脫離了禁法,卻依舊一張一縮在跳動著,似乎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像一顆心臟一般跳動。
“老家夥,這就是你的下場!”
金眼妖靈狠一抓手,那團祭壇禁法中的力量立刻被捏爆,重新化作了界中界中的最根本的力量!
這是金眼妖靈對這宮殿主人的萬年來的恨意的發泄,也是金眼妖靈對宮殿主人的挑釁!
雖然不知道這宮殿主人是否還活著,但是,金眼妖靈想要告訴這宮殿的主人,總有一天,它終要將他徹底殺死!
金鈞在祭壇入口,不敢出聲,先不說自己已經受了傷,妖靈與那顯出身影中年人,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怪物!
像那化形期的妖靈,擁有本體時的境界,不知道高到了什麼程度,即便是現在也能輕鬆捏死他金鈞。
若不是有著祭壇禁法存在,金鈞早就被這妖靈滅掉了!
他們的對話,不是金鈞一個凝丹期的修士能夠參與的。
金鈞心中暗暗苦惱,本以為來這界中界最多也就和宮殿遺址中其他地方差不多,遇上一些堪比元嬰期實力的妖靈就很不錯了,而現在,出現了化形期的妖靈,遠超他的預料,讓自己和木弘毅陷入了危險之中。
一旦祭壇周圍的禁法無法抵擋,那就必死無疑!
眼下的情況,就算是要逃都有點難了!
隻是金鈞不知道,木弘毅那邊究竟怎樣了。
本來他在祭壇禁法中應該是能夠看清其中發生的事情,祭壇一共才十丈見方大小。
而等他完全推到祭壇中,卻發現祭壇中央那個石台周圍,出現了一圈濃霧。那團濃霧,防禦力量似乎是絲毫不弱於祭壇外的禁法。金鈞看不清其中,就是用出了望仙真訣中的神通也是冇有辦法!
就隻能繼續守在祭壇入口,等待著木弘毅完成接受靈魂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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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弘毅對於祭壇外麵的一切一無所知。那隻金眼妖靈,那個中年人的虛影,都與他無關。
此刻的他,正“處於”一座不知道高多少的山巔,在山巔的一座小亭子中。
木弘毅照著金鈞說的,將手按到石台上後,就是一陣頭暈目眩,再看清眼前事物時,就已經在這山巔亭子裡了!
山很高,木弘毅隻能看到洶湧的雲海,在似乎是山腳的地方翻滾著,遠遠在木弘毅所在的小亭子以下。旁邊也冇有其他能和這山峰相比的。
山巔是一個平台,非常的平,似乎是被大神通者,一劍削出來的。腳下,隻能看見平整的一整塊山石。
山巔很小,小亭子的一邊就是萬丈懸崖,而走出亭子,就隻有一張石頭的桌子,和四張青石做成的石凳,再走出幾步,就又到了萬丈懸崖的邊緣!
這是一個孤零零的高峰,或者說是一根奇高的石柱子!
木弘毅看著幾步外的懸崖,也是忍不住軟了下腿。冇有飛行法器,在這懸崖上一掉下去,下場與凡人從這地方掉下去一個樣,練氣五層的實力,根本就起不了什麼作用。
就算是有著飛行法器,木弘毅也怕自己的靈力無法堅持到飛到山底。
如今,木弘毅也就隻能待在這山巔,等待著變化。
按照金鈞說的,本來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情況。但是這就是發生在了自己身上,也隻能接受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什麼東西都冇有出現。
半天過去了,依舊冇有產生任何變化!
木弘毅心中驚疑,半天冇動靜,這不應該。
“幻境,這一定是幻境!”木弘毅腦中閃過一個想法,這是一個虛幻的世界,並不是外麵真實的世界中的時間。
也許這半天,在外麵,連一個瞬間都冇有。
一天過去了,依舊冇有什麼變化,而木弘毅感到自己腹中饑渴,畢竟隻是低階修士,無法徹底辟穀。卻苦無食物或者是類似於辟穀丹的丹藥,隻能強壓下,開始打坐,修煉,提升境界!
兩天,山巔依舊,隻有木弘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痛苦的神色,那是忍受饑渴的神色。
七天過去了,木弘毅更是饑渴,但是,完全的將自己浸入了修煉之中,將那份饑渴給壓了過去。
一個月,木弘毅甚至將到這地方來的目的,都是忘卻了,隻是不斷的修煉,提升修為,忘卻其他的一切。
一年,依舊如此……
兩年……
五年……
五十年!
木弘毅一修煉就是整整五十年,而這五十年中,那金鈞說的靈魂烙印,卻是連影子都冇出現。
而這五十年,木弘毅也是毫無困難的到了築基後期,清符門諸多低級弟子說的瓶頸,一個都冇有出現,修煉一直都很順利。
冇有出現瓶頸,冇有出現問題,這也是木弘毅一值願意將自己沉於修煉之中,冇有嘗試破開這“幻境”辦法。
這一天,木弘毅睜開眼,施展了一門低級法術,水鏡術,這是木弘毅在這“五十年”間學會的法術,冇有太多的用處,卻是能夠和鏡子一樣,用來看清自己。
不看還行,這一看,木弘毅被自己徹底震驚了,眼前的自己,哪裡還是那個十五歲不到,還帶著些青澀的少年,完全是一個老人的樣子。雖然修真者的衰老都比較緩慢,但木弘毅經過了五十年,依舊變成了一個老人。
發鬢已經斑白,臉上也是出現了周圍,皮膚再也不像當年那般,整個臉上,都出現了一股滄桑的氣息!
這還是自己麼!五十年的築基期,會是這個樣子嗎?
木弘毅開始驚恐,驚恐的不是自己的麵容。木弘毅不是女人,不會刻意去保持自己的容貌,若是老去,也就老去了。
木弘毅驚恐的,是在這“幻境”,時間卻依舊和真實的世界一樣!隨著時間推移,自己竟然會變老!
這還是幻境麼!這真的是幻境?
木弘毅的心中,開始動搖,“這不是一個幻境,這是和外麵一樣,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木弘毅終於開始考慮這個可能,他十分害怕這是真的,若真是如此,一生困在這個地方,這一輩子就白白過去了!
但是,自己卻五十年滴水未喝,滴食未進,依然好好地活著!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若真是一個幻陣,或者真是一個世界,那自己又怎麼出去!
木弘毅站起了身,越想,越是焦躁,惱怒,怨恨,不甘乃至一些木弘毅自己都冇想過的惡念,都從木弘毅心中出現,而木弘毅,也開始不停的在這山巔上,走來走去。
而想到惱怒之時,木弘毅有凝起自己的靈力,狠狠地砸向了地麵!
若是自己困在這邊,那該怎麼辦?
自己的師尊還在祭壇入口處等著,五十年過去了,不知道師尊還在不在!
自己的父母還在白寧鎮,等著自己回去看望,五十年過去了,不知道他們是否還健在!
自己那未曾謀麵的太爺爺,還在遙遠的地方,等著自己去尋找!
……
一大堆的事情,都在木弘毅腦中不斷地翻動著,觸及著木弘毅那神經!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木弘毅突然,對天大吼了一聲,而那束起的頭發,一下子散了開來,徹底的遮住了木弘毅的臉。
一陣山風吹來,吹起了木弘毅開始變得斑白的頭發,再一次露出了他的臉。
此時的臉,又再也不是那張中年人的臉,兩眼泛紅,透出絲絲凶光,整張臉上都是凶狠的樣子。
一瞬間,木弘毅像是變成了一個瘋魔,開始不斷的亂舞,不斷地在山巔發著瘋!
“唉!”
木弘毅冇有聽到的是,在他變成這個鬼模樣之後,虛空之中,傳來一聲歎息。
這一過,又是二十年,木弘毅依舊在這山巔發著瘋,不過,情況比起二十年前,卻是更糟了。
二十年前,木弘毅的眼中,雖然透出了凶光,但還有著一絲清明,隱藏在最深處的清明,而現在,木弘毅眼中,除了那凶光,更多地是空洞,迷離,而木弘毅的身體,也是急速的變得枯槁,漸漸地向著風燭殘年而去!
木弘毅心中的最深處,一道怪異的氣息漂浮了出來,突然又化成了一個“木弘毅”,又一個“自己”,而這個“木弘毅”突然衝到這昏昏沉沉,狀如瘋魔的的木弘毅身邊,抬起了手,狠狠地扇下,給了木弘毅一記耳光。
同時,內心深處的那個“木弘毅”,對著木弘毅,一個字一個字用力的說著:“你確定,這就是你,你確定,這就是你的本來麵目,連這麼一點點的事情就完全失去了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