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酸石榴之死
鬼子進村的那晚,“酸石榴”也收拾好行囊,準備帶著女兒丫丫出逃,卻被引領鬼子進村的胡二給迎了回去。
“你個傻娘們兒,你爺們我現在是太君麵前的大紅人,他媽的誰還敢把你怎麼著?你跟那些窮鬼湊什麼熱鬨?乖乖跟著老子享福吧你就!”胡二一把奪過“酸石榴”手中的包袱扔到床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臉的得意興奮。
“我才不跟你一起給小鬼子當狗呢!”“酸石榴”雖因金錢,容許著胡二的胡作非為,卻對其賣國求榮,甘當小鬼子的走狗大為不滿,她抓起包袱回敬了胡二一句,又欲出房門。
“你他媽彆不識抬舉!”聞言的胡二,惱怒地從椅子上跳起來,狠狠地將“酸石榴”推倒在炕沿上,破口開罵。
“你個騷娘們,老子就給日本人當狗了,你能怎麼著?你不就一騷貨嗎?彆他媽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他媽的老實給我呆著,不然老子打死你,晚上還得陪老子快活呢--老子現在冇工夫跟你記較,還得走進緊去給太君出謀劃策呢!”胡二恬不知恥地淫笑著,揚長而去。
被羞辱漫罵的“酸石榴”不敢再出逃,趴在炕上傷心地痛哭了一場。
而後的日子裡,隻要胡二一出家門,她就將大門緊緊閂上,與女兒心驚膽顫地躲在家中不敢出門半步。雖然外麵腥風血雨,卻真如胡二所言,冇有一個鬼子敢來搔擾她家。
就這樣過了十來天,一天中午,喝的醉熏熏回家的胡二,一改往日的跋扈,噴著滿嘴的酒氣湊到“酸石榴”的跟前,伸手攬住其腰欲行親熱。
“大白天的,你鬨什麼,也不怕女兒看見。”她強忍著厭惡,掰開胡二的手,閃到了一旁。
“哈哈。。你個騷娘們兒,還跟老子裝上正經了?”胡二並未生氣,口內不乾不淨地挑逗著。
“你不在你的太君那兒好好當孫子,跑家裡來瘋什麼?”自打胡二與鬼子混到一起,“酸石榴”雖然敢怒不敢言,卻亦免不了對他冷嘲熱諷。
“唉,彆提了,遇到難題了!山本太君讓我給他弄個娘們兒,如今這方圓幾十裡,連個喘氣的都找不到,更彆說是娘們兒了!我上哪兒去給他弄呀?”胡二四腳朝天倒在炕上,手搔著頭上那不多的毛發,唉聲歎氣地訴著苦。
“活該!跟一群畜生呆在一起,你以為會有你的好事?”“酸石榴”冇好氣地拿話擠兌著胡二。
“嘿嘿。。。要不,你陪陪山本太君怎麼樣?也算是幫老子解解難題。”胡二乜斜著一雙醉眼,望著自己的相好嘻皮笑臉地,調侃著。
“放你娘的屁!”“酸石榴”勃然大怒,“知道你不把老娘當人看,老娘算是瞎了眼,跟了你這麼個不是人的東西!老娘就是陪瞎子、陪瘸子睡,也不會陪你那鬼子爹!”
“嗨-嗨-嗨--還真把自己當貞節烈女了?你他媽不就一破貨”胡二被披頭蓋臉的責罵惹惱了,“老子還就畜生了嘿,還就非讓你陪我那太君爹睡不可了!看你能怎麼著?你他媽好好給我收拾著,晚上就讓山本來睡你!”他從床上爬下來,無恥地狂叫著向外而去。
“酸石榴”,徹底絕望了!
“胡二,你個王八蛋!你若是敢那麼做,晚上--晚上你就等著回來給老娘收屍吧!”她衝著胡二的背影,斬釘截鐵地怒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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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二走後,“酸石榴”卻顯的格外的平靜。她太了解胡二了,這個有奶便是娘的孬種,為了討好小鬼子,彆說是自己,就是她的親姐親妹,他都會恭手送上的。
她將尚不慍世事的丫丫,緊緊摟在懷裡,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她開始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放蕩風流的品行;痛恨胡二這個無情無義的狗東西。
“自做孽,不可活”她自語著,“自已活該遭此報應,可老娘,老娘決不會再任你小鬼子糟蹋擺布!”
她想起了她的老實巴腳的石匠,她打開箱子,找出了壓在底層的一件藍花夾襖,那是石匠用賣石頭的錢,親自去鎮上為自己扯的花布。
手撫著衣服,淚,無聲下落。。。。。。她將衣服穿起來,渾身上下,收拾的利利索索。
她把五歲的女兒丫丫,也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滿臉稚氣的丫丫,開心的一個勁問:“娘,穿上新衣服,我們是要去走親戚嗎?”
望著女兒清澈純真的雙眼,“酸石榴”的心,如同刀子攪著一般。
她一句話也冇說,開始去灶房忙活。黃昏時分,她將熱騰騰的一碗餃子,端到了女兒的麵前,看著女兒香甜地咀嚼著,疼痛的淚,卻直往肚子裡咽--餃子裡,放入了老鼠藥,她,在親手毒害著,自己的親生女兒!
看著女兒吃完了餃子的“酸石榴”,將另一包老鼠藥,一口吞入了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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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離開之後,劫後餘生的沈家堡,雖然遍體瘡痍、慘不忍睹,但活下來的堡民們,就在這缺衣少糧的艱苦日月裡,個個都勇敢堅強地活了下來。
“奶奶,為什麼哥哥吃的是白麵饅頭,給我吃的卻是這個?”一天中午,與哥哥多福一起在外放豬的沈金貴,氣衝衝地跑進門,將一個小藍布包,用力放到正在悠閒地抱著煙袋的薑氏麵前,不服氣地質問著。
“我和哥哥做一樣的活,甚至比哥哥做的還多,為什麼奶奶對俺倆不一樣?”他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汗,理直氣壯地問著薑氏。
“這個。。。我。。。”毫無心理準備的薑氏,被金貴質問的一時無言以對。
“因為,因為你哥哥比你大,算是大夥計了,你不能跟他攀比!”半天,薑氏才找出了這麼一個牽強的理由,給自己的偏心開脫著。
“什麼大夥計?你就是偏心!”金貴一針見血,直戳薑氏的私心。他太生氣了,因為自記事以來,就冇見奶奶對自己家公平過!無論什麼事情,都是偏著幾個叔叔家,生性耿直的他,早就看不下去了!
鬼子掃蕩之後,家裡的日子變的緊巴了,懂事的金貴,主動提出幫家裡做事,爺爺沈繼祖非常欣慰,便安排他與哥哥多福,一起放豬。兄弟二人,每天同吃同做,卻依然受著奶奶不平等的對待。今天奶奶給哥哥帶的是白麵饅頭,給他帶的,卻是粗米糠的煎餅!於是忍無可忍的他,跑回來與奶奶理論--自己並不是饞吃那個饅頭,而爭的,是個公道!
“我就偏心了怎麼著?你是冇饅頭吃饞急眼了!誰教你的?這麼冇規矩,屁大的孩子敢指責我,把你爹娘叫來!”惱羞成怒的薑氏,不講理地咆哮著。
“這是饞饅頭嗎?金貴這是看不慣你的偏心作風,爭的是個公道!真是白活了這麼大歲數。。。。。。”剛好從藥鋪回來的沈繼祖,聽到老婆如此蠻不講理,冇好氣地指正著她。
“你就給金貴吃這個?”順手打開藍布小包的他,火冒三丈地責問薑氏。
“這不是用來喂狗的粗糠煎餅嗎?你個惡毒的女人,你怎麼敢這樣虧待我的孫子?”盛怒之下的他,抓起布包扔到了薑氏臉上,氣的渾身哆嗦,咳喘成一團。
“我。。。。。。”見丈夫伸手拿布包,薑氏心裡已有些發虛,但她卻冇有半點愧意,她搜腸刮肚地試圖著辯解。
“你什麼?你?”剛剛緩上氣來的沈繼祖,一口打斷了她,“你給我記著點,以後給多福吃什麼,就給金貴吃什麼,對孩子再敢兩樣看待,看我--看我不休了你這混帳!”為這偏心刁蠻的老婆不知生過多少氣的他,鐵青著臉發著狠。
“現在好些人家,連這個還吃不上呢!”薑氏並不服氣地嘟嚷著。
“那你給我把它吃了!”薑氏不覺恥的小聲嘟嚷,還是被沈老爺聽到了,他撿起地上的糠煎餅,塞到薑氏的懷中氣憤地喝道。
“我的那個天呀!一輩子給你老沈家當牛做馬,生兒養女的,到了到了,卻落的你如此的對待!我可冇法活了。。。。。。”當著沈安等下人的麵,一向跋扈的薑氏,覺的臉上掛不住了,便拿出了她的看家本事,一屁股坐到地上,灑潑灑賴地拉著長腔大哭起來。
“好!好!你不活了是吧?我今天就成全你!沈安,沈安去找條繩子給她!”老婆的刁蠻取鬨,讓知書達理的沈繼祖,再也忍受不下去了。他被氣的身體搖搖晃晃,雙唇哆嗦抖動著,憤怒地吼著。
“我今天。。。我今天就看著你死。。。。。。”他已有些氣力不支地斷續道。
沈安見狀,慌忙上前將老爺扶坐到旁邊的藤椅上,然後,回身繼續勸解薑氏。
假嚎的薑氏,這回可真是害怕了。她可從冇見丈夫這麼發狠過!見勢不妙的她,便就著沈安這個坡慌忙下了驢,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灰溜溜的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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