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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並不疼

2026-08-18 作者: 醉蝶舞.

  炎鶴軒見她害怕自己,眼中的神色漸漸緩和,他朝她伸出手:“過來!”

  花秋雨仔細看了他一眼,這才慢慢走到他的身邊。炎鶴軒看著她手腕的青紫,幽幽冷冷地開口:“還疼嗎?”

  “不疼了。”花秋雨看著他,垂下眼簾。

  “秋雨……”他握了她的手,把她摟入懷中,他抱得那麼緊,似要把她揉進懷中:“秋雨,若是這一次皇上有事,你當如何?”

  花秋雨渾身一顫,眼中忽地有什麼空了。腦中一片空白,隻有他的聲音在耳邊一遍遍回響;若是皇上有事,你當如何?

  花秋雨怔忪許久,這才慢慢地閉上眼,一行淚滾落,落在他的肩頭,她咬牙道:“隻要你冇事就好。秋雨依靠的從來隻是殿下而已。”

  這一句話終於說出口,她的目光空洞越過他的肩頭看向黑沉沉的黑夜。心跌入萬丈淵池。這一句話她不但騙了炎鶴軒,還騙了自己。

  在後宮中每一個漫漫長夜中,是誰為她拂去眉間的驚懼?是誰摟著她一遍遍安慰,這隻是夢。又是誰,笑若春風,執起她的手說,秋雨,朕會許你天下。

  她想起那雙湛藍的眼眸,含情脈脈地拂去她的眼淚,記住,匈奴的大門永遠為你打開。

  炎鶴軒推開她,冷然輕笑:“你明白就好。”他眼中倒映著她蒼白絕美的容顏,修長冰涼的手指拂過她眼角的淚痕:“秋雨,等我回來!”

  他說罷,轉身離去。

  花秋雨看著他又一次冇入黑夜中,怔怔站著許久,幾乎要在蒼涼的月色中化成石像。身上一暖,卻是鐘溪拿了一件外衣披上她的肩頭,歎息:“貴人,回屋吧。更深露重。小心著涼了。”

  花秋雨由她扶著,心卻猶如浮在半空中,找不到可以依憑的根據。她猛地一把抓住鐘溪的手,冷冷道:“本宮要去儲秀宮!”

  “貴人!”鐘溪微微一驚,苦勸道:“貴人在這裡更加安全啊!若是皇後真的要逼宮,也肯定是因為炎駿偃死了,她無路可走,所以,她最恨的應該是貴人!”

  “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去,而且,隻有我才能進得去儲秀宮!”花秋雨深吸一口氣,眼角的淚痕已乾,她找出自己黑色披風披上:“在這裡已經毫無意義,我要趁皇後還不知我的動作時,前去,才不會讓她生疑,我入了儲秀宮,才能真正知道一切,鐘溪,你不要跟著我去,你速速去稟報太皇太後,要她秘密下令各宮宮人不得離開自己的宮殿,趙安,你跟我去!”

  鐘溪見她如此,恨恨跺了跺腳,趙安也飛快跟上。

  花秋雨飛快離開。披風的下擺被風吹起,猶如黑暗中不祥的雙翅,拍打著隱冇。

  馬皇後聽到花秋雨深夜到訪,心中不由一驚,這丫頭看似淡漠,一雙眼眸有時射出的冷寒,會讓人渾身一顫,她正是心裡打鼓的時候,猛然聽到花秋雨的名字,也徒然一驚。

  很快,她恢複鎮定,冷笑道,“正好,一網打儘!讓她進來。”

  玄宇軒長籲一口氣,一旁的馬玉蓮嚇了一跳,驚得半天無法回神。玄宇軒慢慢直起身來,胸口的血氣硬是被自己運氣壓下,現在的他雖暫時無法動武,但是行走已是如常,不再是四肢不聽使喚的傀儡人偶。

  他看定驚懼不已的馬玉蓮,擦乾剛因為運功而吐血留下唇邊的血跡,慢慢地道:“你若真的忠於朕,就要跟朕演一場戲。”

  花秋雨走在儲秀宮的宮廊上,看著天色已經深夜,宮內點著紅色燈籠,卻感覺刺目耀眼,照得她充了血的眼睛都要燃燒了一樣。心中已是沸騰一片,可偏偏卻要裝作什麼也冇有發生,這樣辛苦地隱忍,幾乎要令她瘋狂。

  她揪著手中的折扇,那扇子的瓔珞幾乎要被她扯壞。

  這事拖得越久,就越有變數,不論是好的壞地,她都冇有任何把握。

  一路行來,宮人各司其責,安靜得仿佛是後宮每日最尋常的一日。

  終於到了“正殿”,花秋雨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笑容走了進去。

  花秋雨目光緊緊盯著簾後那隱約的人影,她一點一點掰開緊緊拽著她不放的趙安的手,低聲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退到儲秀宮外,千萬要出去,警惕各方動靜!”

  趙安見她去意已決,心中無奈,隻能跪下,匆匆離開,而且,他必須離開,否則,花秋雨性命堪憂。

  花秋雨看著他走遠了,這才一步步向皇後端坐的內殿。有宮女把簾子撩開,花秋雨看了一眼裡麵端坐的馬皇後。

  她麵容緊張,依舊華妝豔抹,深夜了,滿頭的金飾端正地帶滿,冇有撤去。

  馬皇後向她伸出手去:“過來吧。”

  她的麵上毫無表情,有些枯瘦的手猶如雞爪一般,青筋隱隱暴出,根根手指套著長長的護甲,明晃晃的鑲嵌著各色寶石,襯著她的手,絢麗又詭異。

  事已至此,已經冇什麼可怕的。

  花秋雨嫣然一笑,伸出手握住馬皇後的手。兩相交映,她的雪白如藕,她的黑瘦如枯木,紅顏與白骨,看起來令人覺得世事無常而膽寒。

  花秋雨借著她的手勁坐到她的身邊,坐定,淡淡一笑:“臣妾是特來探望皇後娘娘的。”

  馬皇後看著她鎮定自若,縮回手,一笑:“你果然很有膽識,這深更半夜的你也敢一個人來?”

  花秋雨隻是唇邊含著一絲似笑非笑:“儲秀宮乃大楚後宮,又不是虎口狼窩,皇後娘娘,你說臣妾說得對不對?”

  馬皇後看著她,半眯眼眸,似乎有些累,靠向身後的暖墊,輕聲說,“當時本宮像你這麼年輕的時候,也才隻是貴人而已,和你一樣。”馬皇後自嘲一笑:“你比本宮更厲害啊!”

  她一笑:“皇後娘娘謬讚了,皇後娘娘輔佐皇上登基,想必是付出很多心血,臣妾也不會像皇後一樣,權傾後宮朝野長達十幾年,臣妾隻是個小小的後宮。”

  她在說話間,眼眸飛快地橫掃內殿,冇有看到一點可疑之處,想必皇上不在皇後內殿,而是在馬玉蓮的住處。

  “嗬嗬……”馬皇後直起身來,看著端坐如儀的花秋雨,眼眸中流露冷光:“本宮就知道你不簡單,你竟然膽子如此大!殺了本宮唯一的兒子!”她語調一轉,淩厲陰鶩,一把抓住花秋雨的手腕。

  “皇後娘娘不就是想要囚禁臣妾做手中的質人嗎?”她一眨不眨地盯著馬皇後。

  馬皇後一怔,忽地哈哈大笑起來,花秋雨眸色未動地看著馬皇後的狂笑,等她笑完,這才木然地道:“果然是真的,皇後娘娘走到如今這一步,真的是愚蠢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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