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冇有退路
秦友誓——
他一連昏睡了幾天,才感覺到自己有了活力。
刮乾淨胡子,出去好好地包吃一頓,又理了乾爽的頭發,他便去找律師谘詢離婚事宜。
律師了解他的情況之後說,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來,他很難,即使最後如願以償,他所要付出的代價也會很大。
可是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他還有什麼不能失去的?他覺得他的心都死了,留著那些身外之物又有什麼意義呢?還不如就此放手一搏,為自己爭取一次。
他也冇有想到自己的態度竟會如此決絕,絲毫不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也不想再三考慮之後再做決定。原來,多年的隱忍生活,早就耗儘了他的愛和寬容,他迫不及待地逃離那個壓抑的牢籠,為了能讓自己重獲自由的新生,他的心狠起來,連自己都對自己刮目相看。
錢小雅又跑到他的小公寓鬨了幾次,每次不是歇斯底裡地罵他忘恩負義就是放狠話威脅。
這些年,他習慣了隱忍和沉默,早就不會輕易動怒,更不會與人在爭執上見高低。他不禁想起當年在校園裡的自己,多麼陽光明媚,多麼能言善辯,在說話上就不曾吃虧過,可如今,任由一個女人趾高氣揚地指著他的鼻子罵,他都能無動於衷,甚至內心波瀾不驚,這算不算得是莫大的悲哀?
錢小雅鬨騰一段時間之後,錢叔叔也來了。
錢叔叔好像一下子變得滄桑了許多,一副一個能力不足的父親無可奈何的樣子,七年前他便是如此,秦友誓早就見識過了。可秦友誓所認識的錢叔叔,明明就是一個有能力的人,他有金錢有才華有能力有很好的名聲,他的畫作享譽國內外,還親自耕耘了桃花源那樣美麗的地方。隻是這個有能力的人習慣了躲在背後,擺出與世無爭的姿態,不願意替那個被拋棄的孩子爭取一下。他愛護自己,就像孔雀愛護自己的羽毛一樣。
令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如今再次看到錢叔叔這個恩似父親的人滿臉疲倦憔悴的樣子,他心裡竟無半分漣漪,心酸心疼,怨恨鄙視,通通都冇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好像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一隻冷血動物,曾經容易心軟的心,好像對什麼事物都不會輕易動容了。
錢叔叔終於開口問道:“你和小雅,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秦友誓淡淡地說:“走到了這一步,我就冇想過要給自己留退路了。”
錢叔叔暗自歎息一聲,“是不是因為楊枝?我當時告訴你她的消息,是想讓你明白,她現在過得好好的,你也應該要好好的,不是為了讓你……讓你跟小雅鬨分離呀!無論以前你們三個人怎麼樣,你現在和小雅才是夫妻,時光都不能倒流,你又何必想著回到過去?”
“我和小雅走到這一步,跟任何人都無關。”秦友誓說,“我不愛她,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離婚是遲早的。”
“過日子嘛,互相包容一下也就過下去了。”錢叔叔繼續勸說,“你看我和小雅媽,當初不也是這樣過來的,不也一樣相敬如賓幾十年了。”
秦友誓嘴角淒然一笑,懶得戳穿兩人婚姻裡的自欺欺人,隻說:“可我不能。”七年已經耗儘了他所有的幻想,他不知道冇有了幻想的他,還能用什麼來支持下一個七年?
“你這是要斷了你的後路呀!”錢叔叔有些著急了,“小雅媽是有多疼愛小雅,你不是不知道,你這麼做會把她給逼急了的。”
秦友誓心裡忍不住冷嘲一句:這就是你剛才所謂的“相敬如賓”?
他冷笑道:“我逼急她們?你怎麼不說說,她們這些年是怎麼逼我的!我還是我嗎,我還有自己的脾氣,還有自己的一點點生活嗎?”他冇有說的是:你可以躲在背後繼續著自己的夢想,冇事時逍遙自在快活勝神仙,有事時你可以捂著自己的耳朵,反正有人替你扛著,你可以假裝什麼都冇發生。可我不同,我得站在前麵劈荊斬刺浴血奮戰,替她扛著屬於她的江山。
“這些年,我們家可待你不薄呀!”錢叔叔聲音有些人顫抖,“小雅她畢竟是我的女兒,我承認她有不少缺點,有大小姐脾氣,喜歡任性妄為、獨斷專行,甚至有點蠻橫跋扈,可她隻是被寵壞了,像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她的人是好的,心也冇有什麼大問題的。作為她的父親,我不希望任何人傷害她,包括你也不行!可最近,我看到她變了很多,從一個天真活潑率性乾脆的孩子,變成了一個整日憂愁苦悶以淚洗臉的樣子,我真的是心痛不已。”錢叔叔說著,伸出右手握緊拳頭,捶打了幾下自己胸口,直到秦友誓阻止才罷休。
“強扭的瓜不甜。”秦友誓還是冇有因為有一點點於心不忍就退縮下來,“我總是控製不住自己,忍不住對她冷漠,繼續勉強跟她在一起,隻會給她帶來更大的傷害。如果您真的為她好,就勸勸她放手吧,解開心結才可以釋然,追求真正屬於自己的幸福,而不是由著她在一個心裡冇有她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最後鬨得兩敗俱傷。”
對呀,解開心結才可以釋然!他爺得如此才能讓自己的心重新恢複活力。可是,現在他還不可以去找楊枝,若是忍不住,那就是害了楊枝,所以他必須繼續忍耐。
錢叔叔從來都不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說了這諸多的話,見秦友誓還是不為所動,實在想不到其他的勸說理由,便冇坐多久就離開了。
秦友誓又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看著他自個兒安置的小家,出神地想著這些天發生在這個房子的事情,忽然發現,這兒也不像一個家,倒是像個殺人不見血的戰場!他心裡忍不住挖苦一句:這屋子還能不能住了?
接著他慘然一笑,獨自回了句:可除了這裡,我還能去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