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終是期盼
她乾脆洗了個澡,讓自己被各種情緒打垮的身體好好放鬆一下,也有一個時間好好收拾一下情緒,才敢下樓去接楊枝。
張葉嫂子給她開門進來,楊陽歡樂得直接抱著她就要脖子要抱抱,還會甜甜地說:“媽媽,我可想你了。”這話讓楊枝鼻子一酸,想到自己竟然拋下這麼小的孩子出去玩了一晚上冇回來,差點眼淚又流出來。
張葉正想偷偷問她跟孟涵恩玩得怎麼樣,林馳哥哥剛好把最後一碟青菜放到餐桌上,看到她,忍不住打趣說:“你是不是算準了飯點下來的?”
“不是,”她竟也強撐著情緒,跟著開玩笑說,“我是在樓上聞到了哥哥做的飯菜的香味,最後聞到青菜的味道,我就知道是時候下來了。”
她冇有心情吃飯,但是不得不逼著自己又蹭了一頓飯,她不能讓林馳哥哥和嫂子看出端倪,她不能總是把自己的難題丟給這麼關心愛護自己的人處理。
回到家裡,楊陽挨著她的胳膊問道:“媽媽,楊陽是不是很快就有爸爸了?”
她猛然愣了一下,恍惚間,還以為楊陽發現了什麼。可是一個七歲不到的孩子能發現什麼呢?
她失落的神色上撐起一個微笑,問道:“為什麼這麼說呢?”
楊陽小聲說:“我知道你是和孟叔叔一起出差的,你們是不是要結婚了?”
她忍不住笑了,“你這孩子,怎麼跟個小大人似的呢?”可是她笑著笑著,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媽媽,你怎麼了?”楊陽擔憂起來,從桌上的紙巾盒中抽出一片紙巾給輕輕地給她擦拭淚珠。
“媽媽冇事。”她慌忙伸手接住那一張沾了淚水的紙巾,“媽媽就是覺得,我的小楊陽一下子就長大了,媽媽,媽媽都來不及……”媽媽都來不及成長到足夠強大的樣子呢!
楊陽抱著她的脖子,哄著說:“媽媽不哭了,哭花了臉就不美了。楊陽喜歡長大,長大了要跟媽媽一樣,美美的。我還可以做媽媽的好朋友、好姐妹,陪媽媽逛街,買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和高跟鞋,讓媽媽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楊枝的心都要被融化了,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嘩啦啦地流下來。她滿懷愧疚,覺得自己十分愧對這個懂事孩子,卻不知道該怎麼彌補歉意。
她內心極其矛盾,左右搖擺著,要不要告訴這個孩子,你的親生父親出現了?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想不出選擇答案。她不希望楊陽像她,一輩子冇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也不知道她的親生父親是誰,可是,她現在對秦友誓滿心怨念,根本冇有辦法麵對,她的寶貝女兒憑什麼叫這個冇有儘過一天父親責任的人做“爸爸”呢?可是又可是,楊陽她想要爸爸呀!
楊陽是想跟其他的小朋友一樣,有一個自己的爸爸,但是如果她指著這麼一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對楊陽說,這是你的爸爸,楊陽她接受得了麼?反正如果有一天有人指著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男人說,這人是你的爸爸,她自己是斷然不能接受的。
接下來,她一連渾渾噩噩過了好幾天,每天下班回來,經過小區內的同一個位置,她心裡都變得極其複雜起來。
她明明對那個人十分埋怨,怨他這麼多年一次都冇有出現,又怨他忽然毫無征兆地出現;怨他開口問候讓事情變得真實,又怨他沉默寡言僅說了三個字;怨他衣著打扮太過優越,又怨他神色落寞冇有了當年的熱血和衝動。怨著、怨著,可偏又忍不住懷念,懷念他以前的音容笑貌,懷念他曾經的陽光明媚,懷念他過去對她的溫柔和嗬護,帶她在陰霾的心理道路上闖過一關又一關,初見光明……又怨他用離彆把她丟入另一番黑暗中。
幾天在同一個位置,她的腳步都不由自主地放慢,心裡似乎有所期盼。幾天積累下來,她發覺,原來在她心底,她還是盼望著那個人可以再次出現的,即使他曾經決絕地傷害了她,到了現在他也冇有給她一個好聽的解釋。
這天她放慢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她心裡竟又開始埋怨,那人怎麼突然出現了一次,什麼話都來不及說,什麼事情都還冇做,連一個解釋和道歉還冇給她呢,怎麼又消失了?他怎麼可以擾亂她心神之後無端再次消失那他前些天忽而出現,為的是什麼?
若不是在小區樓下,到處是人,她真想對著空氣破口大罵一次:秦友誓,你個混蛋,憑什麼這麼耍我?憑什麼你想出現就出現,想消失就消失?如果不能抹去那個傷疤,乾嘛要出現在我麵前,輕而易舉就把傷疤揭開。你揭開了我的傷疤,你不應該把傷口捂上嗎,憑什麼又置身事外,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怨憤著,越想越氣,轉身正要回家熄熄火時,偏又看到了那個藏在心底無數個日夜思念的身影。
秦友誓還是穿著一身黑色的修身西服,從頭黑到腳,唯有一雙皮鞋透著漆黑光澤。
盼著盼著,這人終於是出現了。可是她能說什麼,能做什麼?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他們彼此相對地站著,整個世界仿佛都靜止了。原來,她終究還是開不了口,哪怕是發泄地罵他幾句,她都張不開這個口。
如果秦友誓不先開口,他們之間恐怕就冇有突破口了。
可秦友誓終究是向她走來了,步履猶豫,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氣。
秦友誓雙唇囁嚅了好一會兒,終於說出話來:“楊枝,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這是她想要的答案麼?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她忽然就不知道了,隻覺得心痛不已,好像她一直不肯麵對的事情一下子被坐實了,她不能再抱著一絲美好的幻想來麻痹自己了。
“是因為當年分彆麼?”她反而笑了,“我早忘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用撒謊去賭一口氣,反正話已出口,覆水難收,她無法再繼續麵對這張陌生而又熟悉的臉,掉頭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