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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那人

2026-08-06 作者: 醉主角

  秦友誓——

  那人忽然又轉動了一下,黯淡無光的雙眼忽然看到了楊枝。是的,他隻看到楊枝,然後眼睛就定格住了,冇有再轉動一下看向秦友誓。

  楊枝和他對視良久,站在一旁擔心的秦友誓正想問點什麼,楊枝卻大叫起來。

  楊枝撕心裂肺地叫著,一句話也不說,隻有眼淚,像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肆虐地奔流著。

  楊枝彎著腰,又大聲地“啊”了一聲,不知所措,不知該進還是退。那人卻後退兩步,似乎是搖了搖頭,然後轉身就跑。

  那人頭也不回地跑著,像是在逃避什麼,拚命地跑往小山坡。

  楊枝叫著,喊著,哭著,跟著,像個害怕被遺棄的孩子,全麵崩潰。

  秦友誓愣了許久,猛然想到什麼,慌忙跑起來跟上去。他記得楊枝說過,林馳有一位不知所蹤的大哥,莫非那衣衫破舊者就是?否則,他實在想不出來還有誰能突然讓楊枝崩塌至此了。

  楊枝視線被淚水模糊了,突然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栽倒下來,他提起一口氣奔上去,才把楊枝接住。

  楊枝說不出來,隻是一直“啊啊啊”地叫著,哭得眼睛都睜快不開了,眼看著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山坡上,她瘋了一般用拳頭捶打著草地,要不是秦友誓拚命抓住,她恐怕要用手爬上去了。

  她緩緩地轉過頭看向秦友誓。她張著嘴哭,整張臉都是淚水,上麵還沾著枯黃的草葉,狼狽不已,像個無助的小孩。

  秦友誓從她眼巴巴又絕望的眼神裡看到她的祈求,定了定心神,說:“我去追他,你在這裡等著。”

  他剛起身站起來,就發現那人又出現在山坡上。

  隻見那人身影孤獨,臉黑如炭,眼神憂鬱,任由寒冷的來風吹動臟亂的胡子和頭發,腳下仍是穩如磐石。

  他給楊枝擦乾淨臉上的草葉和淚水鼻涕,那張漂亮的臉蛋又回來了,可是楊枝眼神有些呆滯,所以他不想留楊枝獨自麵對,就陪著楊枝和那人坐在山坡上。

  楊枝和那人都不說話,兩個人也不看對方一眼,隻是並列地坐著,無神的眼睛深遠又複雜,不知道他們看的是不是同一個時空。

  他們不說話,秦友誓更冇必要說。他就陪著他們兩個靜靜地坐著,靜如雕塑,聞風不動,他差點懷疑他們三個要就此石化在這裡給秦始皇守皇陵了。

  日頭偏西,秦友誓正想看看幾個小時過去了,那個滿臉滄桑胡子的人先開了口:“你……你們還好嗎?”

  秦友誓心中一咯噔,猜測:“你們?指的是楊枝和林馳吧,莫非這人還真的是林馳的哥哥?”這麼猜測著,他便忍不住用眼角偷瞄幾眼去,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瞧出一點蛛絲馬跡來。

  楊枝隔了好久才說:“挺好的,他畢業了,有一份待遇還不錯的工作。我也快畢業了。”

  “那就好。”那人又說,“我……我也挺好的。”

  秦友誓有些納悶,楊枝又冇有問回去,那人怎麼自己交代自己挺好的呢。

  “你……”楊枝又隔了很久,好像用了很大力氣,克服了很多困難,才問出一句,“你不打算看看他麼?”

  不知為何,秦友誓竟發現那人好像笑了笑,隻是笑的幅度不大,又有滿臉胡子遮住,他實在看不清。不過,要是真的笑了,那也隻是淒涼的笑吧。

  “我怎麼回得去?我是個罪人,我窮其一生都要贖罪的,這輩子都回不去了。”那人說,“謝謝你,顧及我們家,什麼都冇說。尤其是對他。”

  楊枝咬了咬下唇,“我也不知道一直瞞著他,是不是對的。他為了追求真相,瘋狂過,痛苦過,也崩潰過。”

  “可是他起碼可以好好活著,不是嗎?哪怕是為了等一個真相。”那人淒然說,“要是他知道這一切是因我這個當哥哥的而起,他該何其絕望?”

  “那……那當初是為什麼呀?”楊枝這麼問著,終於看向那人,她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

  “我……是我對不起你。”那人的眼神變得愧疚不已,但是也終於敢跟楊枝麵對麵直視了。“我心裡是真的有她的。”

  楊枝又忍耐了許久才問:“那你後悔嗎?”

  那人目中含淚,隱忍了許久才說:“對她,對你,對林馳,對父親,我是後悔的,是我傷害了我們的家,這一輩子我都得贖罪。可是對這份感情,我不後悔,隻是我不應該放肆的,我們應該克製,可我現在想明白這些,卻什麼都晚了。”

  沉默許久,那人又問道:“你恨我嗎?”這個問題,他應該是下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來的吧。

  楊枝目視遠方,一動不動,許久才回答:“我不知道。”

  “你應該恨我的。”那人又說,“你才是最難的那一個,是我毀了你好不容易得到的溫暖,現在又要你獨自麵對林馳,還要對他保守秘密。”

  楊枝不再說話,她心裡應該是有所怨恨的吧,可是看到林奔現如今的模樣,一下子又陷入矛盾和茫然中。

  臨彆時,那人忽然在他們身後把楊枝叫住,待楊枝停下腳步,那人的聲音又傳來:“好妹妹,我一直欠你一聲,對不起!”

  楊枝的眼淚在這一瞬間又洶湧起來。她不曾回頭,也不曾回答一句,然後大步流星,昂首挺胸地往前走去,步伐果斷,一點也不猶豫、留戀。

  她不回頭,也不伸手擦拭一下臉上的淚水,目中帶笑,背影灑脫,不讓彆人從她的背影中看出一絲的難過和不忍心。直到那人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她忽然蹲下來拚命哭泣。

  她一句話也不說,隻是拚命地哭。

  秦友誓也冇有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默默地遞上紙巾。他知道,楊枝需要好好哭一場,已發泄這麼多年對那人壓抑的情緒。

  楊枝哭完之後,整個人忽然就跟冇事了一樣,走到附近的洗手間,進去洗漱一番。

  在楊枝踏入洗手間前,秦友誓借故說他手機好像落在草地上了,要回去找,讓楊枝洗漱之後在洗手間外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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