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沉鬱
秦友誓——
他無處可說心裡話，他的心從未試過這般沉重。他隻好站在樓頂上吹著風，跟風說：“錢叔叔不斷退讓逃避，繼續活在自己編織的太平的套子裡，不肯出來麵對和解決問題。金阿姨骨子裡鬥誌昂揚，絲毫不擔心錢小雅走她的老路心裡會有很多苦，堅信自己的世界很美滿，錢小雅走上這條路會很幸福。錢小雅更像較上了勁，越挫越勇，非要和楊枝鬥出個輸贏高低，而我，不過是這場較量中她想要的一個籌碼。”
好不容易熬到開學，秦友誓毫不猶豫逃回學校去了。
一個寒假不見，楊枝的氣色好了不少，與他的憔悴不堪相比，可真是光彩照人。
他心裡有些酸溜溜的：看來這個年跟她的林馳哥哥過得不錯嘛！
楊枝捧著他的臉笑道：“幾天不見，怎麼感覺你變老了呀！”
“想你想的。”他開玩笑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咱這都隔了多少個三秋了？”
楊枝傻笑得像個爛漫的孩子。他看著這個笑臉，仿佛在錢家經曆的那些烏雲密布都消散了不少，整個人都舒心了。
“對了，我哥說晚上一起吃飯。”楊枝說。
“好呀！”他笑得有些違心，“正好我也得好好謝謝他，把我女朋友照顧得這麼好！”
“可是你笑起來怎麼怪怪的。”楊枝盯著他的眼睛說，“我哥哥可不像你，他對妹妹可好了！”
他在心裡嘀咕：“要是我對錢小雅像你哥對你那麼好，那咱們之間早就冇你什麼事了。”
餐館裡，林馳已經定好位置等著，這可是她們眾多聚餐裡林馳第一次比他們先到，真是叫人有些意外。
他和楊枝剛坐下，張葉也來了。這個不意外，意外的是，張葉居然給他們幾個帶來了新年禮物，還是一些家鄉特產，這讓他有點尷尬，因為他兩手空空。
這個年實在過得壓抑煩躁，所以他隻想著逃離，完全冇有考慮到要帶些禮物過來，如今也隻能看著張葉的禮物苦笑了。
除了特產，張葉還拿出了一盒巧克力推到楊枝麵前，“家裡不知道是誰送了好些，記得你喜歡吃，就順道給你帶了一份。”
楊枝樂開了花，說了好幾句謝謝。
張葉忽然留意到了什麼，眼神一瞥，盯著楊枝身上說：“你這外套不錯嘛！”
楊枝歡喜著，脫口而出：“我哥給我挑的。”
張葉忽而湊到楊枝耳邊低聲說：“回頭什麼時候讓你哥陪我去逛街？”
“你想什麼時候？”楊枝也低聲說，“我幫你約他出來。”
本來秦友誓還在暗自吃林馳的醋的，可是聽到楊枝和張葉的悄悄話，頓時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張葉樂道：“我有的是時間！”
楊枝突然衝低頭玩手機的林馳叫道：“哥，你吃完飯有時間不？”
“有呀，怎麼了？”林馳要是稍微抬頭看一眼楊枝的壞笑，也許他就不會回答得這麼乾脆了。
楊枝馬上說道：“葉姐姐想讓你陪她去逛街。”
林馳抬起頭，習慣性地皺了下眉頭，“她自己不能去？”
張葉突然把腦袋竄到林馳跟前說：“不能！”
林馳不再接話。
楊枝見狀，看看林馳，又看了看張葉的臉色，說：“我哥不說話就是答應了！”
林馳隨手撿起桌上的筷子，朝楊枝扔了過去……不過是個虛招。“行啊，翅膀硬了，學會做你哥的住了！”
“做妹妹的，肯定是要幫哥哥抓住機會的！”楊枝笑道，“哥，我可喜歡看你笑起來的樣子了，宇宙超級無敵第一帥！”
林馳整張臉差點就繃不住了，嘴角咧了又咧。
秦友誓看他們歡鬨著，猛然發現自己的姿態像一個長者，沉悶著，不過是過了一個年而已，自己怎麼就不會融入這個小團體了呢？
某一刻，他心底湧起一股深深的恐懼，他好害怕會因為他的關係毀掉楊枝現有的幸福和燦爛笑容。
錢小雅像一個無法控製的噩夢，插入他平凡又平和的生活裡。
回學校的路上，楊枝挽著他的手臂，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問他：“阿誓，你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他裝傻，然後自己都感覺得到自己臉上的不自然。
楊枝看著他的眼睛問：“你這次回來好像有點不一樣了，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他沉默，尋思著要不要告訴楊枝。
“你變得沉默了，剛才跟哥哥和葉姐姐吃飯也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楊枝抿了抿嘴唇，頓了頓，又說，“是不是因為錢小雅？”
他用不回答證實了楊枝的猜測。
“她還是纏著你？”楊枝又問。
他點了點頭，剛想說“不僅僅是她”，又忍了回來。楊枝是個容易心思重的女孩，他若是說太多，恐怕楊枝比他還要鬱悶。
楊枝又探問：“那她的家人都知道了麼？”
秦友誓不想欺騙楊枝，隻能再次點頭。
楊枝上前一步，抱住他。
這個懷抱很溫柔很溫暖，他久久地都不想放手。
某一刻，他真想拉起楊枝的手，轉身就跑，跑到天涯海角，躲離現在招惹的是非。他心裡想著，身體卻巋然不動。這大大概就是夢想與現實的區彆吧，心裡想得熱血沸騰，表麵卻靜茹磐石。
不知過了多久，他低頭親吻了楊枝的嘴角，然後拉著楊枝的手往回走。
楊枝回頭看了看回學校的路，又回頭看了看低頭不語的秦友誓，問道：“不回學校了麼？”
“不回！”秦友誓語氣堅決。
楊枝便冇有再問，她緊緊地握著秦友誓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秦友誓的側臉。秦友誓側臉俊朗，配著嚴肅冷峻的表情，竟讓她更加著迷，似乎又有些透不過氣來。那一眼的時光，竟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秦友誓租把所有的燈都關了，用近乎瘋狂的姿態向楊枝索取，就像楊枝當初對他一樣。他覺得內心無比狂躁，需要不斷地索取填滿。而楊枝冇有絕對，乖巧得像隻小貓咪，蜷縮著，不斷地撫慰他，似乎十分清楚他此刻最需要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