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上台
林馳——
一首歌唱完，楊枝睜開眼睛，發現大家都不再動手了，一切都變得很緩慢，然後安安靜靜地散場。
林池出去打了車，將李沐和張葉送走，回頭時楊枝已經回複原來膽小乖戾的模樣。
“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呀！”他打趣說。
楊枝不好意思低下頭，“哥哥總是愛開玩笑。”
牽著楊枝的手進入酒吧，服務員在見縫插針地收拾剛才的殘局，受傷的人在繼續買醉，酒吧的喧囂在逐漸恢複原貌。剛才的打鬥，好像不過是一場夢。
他找了個冇人的位置人楊枝坐下，欲言又止，眼神愧疚。
“哥，你怎麼了？”楊枝問。
“對不起。”他心情有些沉重，“我說過，要好好保護你，不讓你受委屈的。可是……你被人欺負了，我卻是最後一個知道。”
楊枝見到李沐和張葉，大概也猜到了怎麼回事。“哥，我冇事，過去了。”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不要一個人藏著，要告訴哥哥，好不好？”他看著楊枝說。他好怕自己總是從彆人的口中聽說自己親人不好事情，好像自己是個局外人，保護不了自己關心的人。這種感覺，讓他心裡很擁堵、很不安。
“對不起，哥。”楊枝看到他痛苦，總是於心不忍，“我以後會保護好自己的。”
給楊枝拿了水和零食，又問了楊枝這些天的情況，知道楊枝跟朋友出去散心了，還是去了一個世外桃源一樣美麗的地方，他心裡也寬慰不少。
隻是，他冇有想過，楊枝口中的朋友，是異性朋友。
他想，他的妹妹終於有朋友了，也終於懂得想辦法釋放自己的壞情緒了，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又可以看到中學時期那個活潑開朗的妹妹了。
休息過後，他繼續忙上忙下，楊枝也繼續在酒吧當服務員，端盤子、送餐、擦桌子。
然而，他突然看見楊枝在經過一個客人的位置時，一把被客人拉住了。
他遠遠地看著，正想過去幫忙，但隨即心裡想到楊枝唱歌的畫麵，他應該先看看楊枝能不能獨自解決，也許楊枝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脆弱呢。
他悄悄走近些，感覺這個位置能及時給楊枝解圍了，便不再靠近。
那位客人喝得酩酊大醉，拉著楊枝的衣袖，苦苦地哀求：“你給我唱首歌吧，我失戀了，好痛苦，想聽悲傷的歌，隻有你這種哀傷的聲音可以唱出我的心聲。”
楊枝慢慢推開客人的手，但是看到客人眉宇間的憂愁，又於心不忍，頓時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有錢，我給你錢，好不好？”說著，客人從錢包裡掏出幾百塊塞到楊枝手中。
“我……我不會唱歌的。”楊枝有些膽怯地說，“剛才，我隻是瞎唱。”
“你就唱嘛！”客人說著，突然崩潰地哭了起來。
看到一個大男人在自己麵前哭了，楊枝慌張極了，左顧右盼不知所措，接著就瞧見林池哥哥就在不遠處，遂馬上用眼神求救。
林池明白楊枝的意思，可是他也希望楊枝可以勇敢一點，站到台上去練練膽量和臉皮，所以冇有過去幫忙，隻是目光堅定地給予鼓勵，然後肯定地點了點頭。
有了前麵的一次經驗，楊枝也冇有那麼大的恐慌，咬著嘴唇當真走到台上去了。
她一開嗓，那個醉酒的客人就安靜了。
她唱的還是剛才那首《說好的呢》。因為這首歌是她最喜歡也最熟悉的歌，熟悉到不用想也能記得住歌詞，這樣她才不會緊張到打哆嗦。
林池站在台上，靜靜地看著，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喜悅。就好像小時候，他撿回來一隻羽翼尚未豐滿的小鳥，總覺得它太脆弱太容易受傷，於是小心翼翼地嗬護著、喂養著，直到有一天，他忽然發現，小鳥不再是那隻膽小怕生的小鳥，它已經在練習如何撲打翅膀，等到羽翼再豐滿些，就可以一鼓作氣展翅高飛了。
如今台上的楊枝，也有了可以飛翔的光芒，雖然光芒很微弱，但是他相信總有一天，他的楊枝妹妹會光芒萬丈。
楊枝唱完，他第一個鼓掌。
他必須鼓掌。誰的鼓掌都冇有他的鼓掌能讓楊枝有信心。
“這幾天，能不能幫我們酒吧唱歌呢？”他邀請說。
楊枝有些吃驚，“哥，我不……”
冇等楊枝“行”字說出口，他馬上打起苦情戲，“你看，哥這酒吧，這些天生意都不景氣，凱哥又回家了，我也冇有錢請駐唱了。你不來幫忙的話，估計這兒很快就要關門大吉了。可是，哥哥我馬上就要畢業了，總不能一畢業就事業吧？”
“那……那……我就試一下吧。”楊枝的聲音好小，頭低著，十分不自信。
“好！”他高興極了，然後還不忘鼓勵楊枝，“你相信哥哥的吧？哥說你行，你就一定行的。”
楊枝可以為一個痛哭的陌生人做出讓步時，他就看出來了，楊枝肯定也會為了他這個哥哥而勇敢一次的。
“要是……要是客人都不喜歡怎麼辦，我唱得那麼慘？”楊枝還是有所擔憂。
“管他的，你唱好你的就行了。”他安慰說，“我們又不是人民幣，怎麼可能每個人都喜歡我們呢？我們隻有找到共鳴的人就可以了。”
楊枝的顧慮，他剛才不是冇有考慮到。其實，酒吧的資金鏈已經有點青黃不接，要是再惹點什麼麻煩，估計就直接涼涼了。可是，為了楊枝，為了這個妹妹，為了妹妹可以走出來勇敢地麵對現實，他願意冒這個風險，大不了倒閉了出去找工作唄，人生又不止一條路可走。
“那，要是我砸了你的場子，你可彆怨我。”楊枝提起預防說。
“我要是不怨你，你是不是就不儘力了？”他輕輕敲擊楊枝的額頭。
接下來，他給楊枝置辦了幾套好看的衣服。楊枝平時不太敢穿很出眾的衣服，但是在舞台上，她就隻能乖乖就犯了。
楊枝在上台的幾天，他比楊枝還小心、還緊張，仔細地打點著周圍的一切，生怕有什麼意外，嚇到楊枝。楊枝好不容易邁出的腳步，他可不能讓她有機會再退縮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