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兄妹
林馳——
他冇有回答。隨後，李沐含著淚奪門而出。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他靜靜地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門外走廊連腳步聲都聽不到了，興許大家都聽到他們的爭吵，繞道而行了吧。
他腦子裡亂轟轟的，實在想不明白，自己何以搞到這個地步，所有的事情都在一下子被他搞砸。
他不想讓自己去想太多，可是腦子根本不容自己控製。腦子跟瘋了似的，越想越多，心裡的煩悶也就越來越多，整個人跟著越來越抑鬱……
有了缺口，體內那個消極人物就出來了。
這個討厭的人物一出來搗亂，他整個人籠罩在悲傷的情緒中，難以自拔，無論想什麼事情，都找不到思路的出口。每條思路，無論怎麼纏繞扭轉，都是越走越悲傷。
他突然想飆車了，那種速度的刺激和快感，也許可以帶他暫時逃離這一切。隻要暫時逃離這個消極人物的控製，他想，他可以很快恢複正常的，他還是那個處處招人喜歡的男生。
想著，他已經走到樓下，找到自己的摩托車。
他剛插好鑰匙，便聽到一聲：“哥。”
聲音清脆，略帶哀傷。
他回頭看到楊枝。
楊枝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眼裡卻蒙著淡淡的一層淚水，脆弱的模樣，似乎此時要是有一點大聲的動靜，她都會嚇哭。
林池最見不得她這個模樣，所以壓住所有的壞情緒，回了個溫柔的笑臉。他不敢說話，害怕自己的聲音出賣自己。
楊枝輕聲說：“哥，你要去哪兒?”
“不知道。”他隨後又補充說“想去吹吹風。”
“可以帶上我嗎？”楊枝又問。
他可拒絕不了這個脆弱的妹妹。
出了校園，遠離市區，天色已黑，林池還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到了人跡罕至的路段，他的速度越來越快，感覺像飛起。迎麵而來的風，猛烈得像一堵堵牆，然後被他的速度拆開一條通道來，裂開的牆，不斷被丟棄。
他想，要是那些堵在心裡的東西，也能像這樣被丟棄就好了。
到了海邊，他帶著楊枝，摸黑爬到一塊大石頭上。
海浪在下麵拍打著，發出陣陣怒吼，激起層層浪花，一遍又一遍衝擊的混亂場麵，正如他腦海裡的煩惱。
“哥，你敢不敢衝著大海大聲叫喊？”楊枝問。
“有什麼不敢！”他反問。
“那你叫兩句。”楊枝慫恿說。
他無奈地笑了，不知道這個妹妹想玩什麼花樣，但是看到楊枝期盼的眼神，他不忍心拒絕，隻好張開“啊——”地叫了起來。
他以為他會叫得太大聲，不料聲音一出來，就被淹冇在浪潮中。他更大聲地叫了第二次，聲音再次被淹冇。他心裡不服，較勁地叫了第三次，聲音還是消失了。
他突然覺得有點意思，這樣既可以發泄也不覺得尷尬。接他著又大聲地叫了幾聲，吼叫出來後，心裡倒是舒暢了不少。
“你要不要試一下？”他突然回頭對楊枝說，“挺爽的。”
楊枝對他的話，從來不質疑，雖然有些害羞，卻還是張開了口。
他們兄妹倆一起呐喊，喊著喊著，回頭對看一眼，便傻傻的笑了。
吹著海風站累了，他們便坐下來，互相借著對方的背依靠。
他發著呆，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心裡又一陣酸楚湧上。
他把手電關了，這樣就不會有人看得到他臉上的表情了。雖然周圍真的找不出第三個人，而唯一的同伴楊枝，與他背對背而坐。
他突然問：“你害怕離彆麼？”
楊枝隔了好一會兒才答道：“怕！”
這答案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其實他心裡最清楚，楊枝比他害怕多了，隻是聽到彆人也有同樣的答案，他覺得安慰些。
“你知道嗎，這些年我有過幾個女朋友。”他說，“第一個女孩，是在酒吧認識的。一直以來，我都認為我不愛她，可是她離開的時候，我心裡真的好難受，好像胸口少了一塊肉，空落落的，又酸又疼。
第二個女孩，是酒吧的駐唱，她有個很特彆的名字——阿否，大家都喜歡叫她阿否姑娘。那個時候，我已經不去想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問題了，因為我享受被她占有的感覺，胸口被挖開的那個缺口仿佛重新被填上了，這樣子我就不會空落落的了。我想這就夠了。可是不久，她也走了，我的心又被挖出一個洞來，這個洞比第一次更黑暗更深入。
所以很快，我就有了第三個女朋友。她是校園裡的女生，我竟然連她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我想，我是冇有愛上她的，不然怎麼會連她的名字都不記得呢！可是分手後，我胸口又缺了一塊，疼得好像能流出血來。
我現在才明白，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渣男！我自己害怕孤獨害怕分離害怕被剩下，於是不管愛不愛，就仗著這些女孩對我的仰慕而占有她們，令她們為我的自私買單。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
周圍都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最適合訴說秘密。他背對背地對楊枝訴說，最後發現，原來說出來心底壓抑的東西，並冇有那麼難。
背後傳來楊枝的聲音：“哥，彆怕，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
這句話多麼熟悉，這不是他平時安慰楊枝的話麼。
看來，他的妹妹真的長大了……“鳥兒長大了都得離巣，連大哥都走了，你又怎麼能……”
“哥，”楊枝打斷他說，“大哥會離開，可是妹妹不會！楊枝會做你一輩子的好妹妹的，我可打算好了要一輩子賴著哥哥的，你可不許後悔。”
楊枝說完，還用力撞擊了一下林馳的背。
黑暗中，林馳露出了笑臉，一雙深邃的眼眸裡，分明含著淚。他下定決心，這一輩子都要做楊枝的哥哥，楊枝唯一的親人！這樣，這世界，就再也冇有什麼理由可以把他們分開了。
他說：“對，做一輩子最好的兄妹！我們都要好好的。”黑暗中，他的的眼神，無比堅定。
經曆了這麼多，他終於發現，最讓他難以割舍的執念，是親情。為了兩個人可以互相依靠一輩子，不再被拋棄，他要用親情來守護他們兩個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