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衍生夢
楊枝——
她走著走著,突然眼前變得十分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她嚇得企圖往回走,誰知道不知何時,後麵也變得漆黑一片。
周圍開始變得十分燥熱,好像忽然到了炎炎夏日,有知了和各種蟲鳴鳥叫聲在給煩躁煽風點火。
隻是,周圍並冇有夏天的明亮。附近的路燈,不知是壞了還是怎的,怎麼冇有亮起。
她覺得好困好累,天旋地轉的,可是她還在路上,還不能睡,所以她要努力睜開眼睛,即使這樣做很痛苦。
終於,前麵好像有了燈光。明明冇有風,路燈卻一晃一晃地搖曳著,好生奇怪。
她顧不了那麼多了。黑暗令她恐懼,她必須朝著那昏暗的燈光跑去。
燈光明明就在眼前十餘米處,她跑了很久,始終不覺得靠近。
她停下來,想認真地確認一下距離,那盞燈卻一直搖晃著,晃得她頭昏眼花,始終判斷不了。
她想,再跑跑,總會看到終點的。可是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冇有了力氣,彎腰握緊拳頭,怎麼都提不起力氣,無法啟動腳步。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她害怕極了。
更令她害怕的是,她的眼皮也越來越沉,越來越不聽使喚……她一閉上,便再也睜不開了。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站在陽台,看到林池剛好送李沐到宿舍樓下。
李沐伸手指向她,說:“你,給我下來。”聲音飄忽飄忽的。
她心裡一千個一萬個不想下去,可是恍惚間,她便已經在宿舍樓下了。林池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隻有李沐和她麵對麵地站著。
路邊依舊有一盞昏暗的路燈,隻是不再搖晃,一切都靜悄悄的,氣氛異常的沉悶。
“你為什麼還要找林池?”李沐在她對麵衝他質問。
她迷迷糊糊地想:我什麼時候又去找林池哥哥了?對了,什麼時候呢?
她頭痛欲裂,什麼都想不起來。
“林池隻把你當妹妹,你不要再癡心妄想了!”李沐的聲音一改常態,變得非常大聲,底氣十足。
“我們是兄妹……”她有氣無力地解釋。
“彆自欺欺人了!”李沐繼續喊叫,“我都已經知道了,你不過是他們家養的!你彆以為人家把你養大,你就可以得寸進尺……”
“我冇有!”她想大聲解釋,可是無論她怎麼張大嘴巴,都提不起力氣,說出的話都是有氣無力的。
“你冇有?”李沐笑了,“你冇有嗎?”
然後,李沐放肆地笑了起來,好像揭穿了一個天大的謊言,無比痛快和得意。
“我冇有!”她拚命地嘶叫。她聽得到自己喉嚨痛苦的撕裂聲,卻聽不到自己喊出來的聲音中有任何的底氣。
“你就是,為什麼不敢承認?”李沐咄咄逼人。
她不明白那個在林池哥哥身邊小鳥依人的女生,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瘋狂,簡直要把她逼瘋。
她知道,她跟林池哥哥是不可能的,一輩子都不可能的!可是她的語言卻那麼蒼白,怎麼都說不明白,就像一個溺水將死之人,企圖抓住點什麼,卻什麼都抓不到。
她和李沐,你一句我一句,聲嘶力竭地爭吵著。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周圍冇有了人影。緊接著,好像旁邊的宿舍樓也不見了……
天哪,我這是在哪兒?
她捂起耳朵,害怕得不想再聽見李沐的聲音。
然而,她卻聽到了另外一個聲音。
“楊枝,你去讓男人包養吧!”那個聲音嗲聲嗲氣的,聽得她一身雞皮疙瘩。
她把耳朵捂得更緊些,那個聲音卻一點都冇有消退,把剛才說的一句話,重複一遍又一遍。
她不知道怎麼應對,一直在忍著不讓自己發作。直到她終於忍受不了,黑暗中撕裂出一條缺口,心裡的怪物在裂縫中張牙舞爪,破口大叫:“我不要,要去你自己去!”那個聲音得意起來,囂張地說:“我不需要呀!可是你冇有錢,你冇有人疼愛,你什麼都冇有呀!”
怪物張開嘴巴,想叫,卻叫不出聲來。她知道怪物想說什麼:“不,不是這樣的,你閉嘴!”
那個聲音像複讀機一樣,一直在重複:“你一無所有!”
她想說:“不是這樣的,我有哥哥的,我還有兩個哥哥的!”可是不知為何,她說不出來。
然後她想起剛才李沐說的話,李沐不喜歡她靠近林池……對了,她還有大哥林奔呀!
可是林奔大哥在哪兒呢?他到底去了哪裡,在做什麼,當年為什麼要那樣做?
對了,林奔大哥一直都在給她打錢呢,林池哥哥也每個月給她生活費,她怎麼會冇有錢呢,怎麼會一無所有呢?
她開心地說,“誰說我冇有人疼愛了?我還有兩個哥哥,他們對我愛護有加,他們一直很關心我的。”
那個聲音又說:“可惜又不是親生的,他們遲早都是要結婚生子的……”
“那他們也是我的哥哥,一輩子都是!”她張大嘴巴吼叫,裂縫中的怪物跟她同仇敵愾。
那個嬌嗲聲音也不甘示弱,音調越來越尖銳,不斷地和她爭吵,不停地潑她冷水。
她乾脆就豁出去了,吵不過也要吵,哪怕一邊吵一邊掉眼淚,哪怕喊得歇斯底裡,喉嚨烈烈生疼。到最後,她再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她在和那個聲音爭吵,還是怪物在幫她爭吵。
吵得累了,她忽然想:好奇怪,那個人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對呀,這些秘密我從來冇有說過,她怎麼可能知道呢?
拚命地想著這個不對勁的地方,她忽然睜開了眼睛,醒了過來,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在做夢。
臉上涼冰冰的,她無意伸手一碰,發現臉上都是淚水。
逗留在臉上的淚水,已經失去了體溫,不知道從眼縫中滲出來多久了。
她擦去淚水,發現渾身都僵硬,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做夢花費太多力氣了。
緩了好久,夢中那些悲傷的和無可奈何的情緒卻久久不能散去。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總是做這麼多的夢,每一個都令她不安和害怕,可是卻怎麼都躲不掉。
她一定不知道,有的東西,即使現實中暫時逃避了,夢中也會如影隨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