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飛車

　　她跟著林馳悄悄跑出去，既不問即將要去哪裡，也不問要做什麼。林馳哥哥做什麼都有他的道理，她隻要陪伴在其身邊就很開心。

　　出了校園，林馳給她介紹他的三個朋友，她才發現，這三位哥哥都不是在校的學生，那個光頭的楊哥她上次吃飯的時候見過，好像是一個汽車維修店的老板，上次吃飯的時候大家有提及，隻是她滿心思隻關注在林馳身上，其他的事情，並未認真去接納。

　　有時候她都覺得她像是個遊走時空之外的人，雖然跟彆人相處在一起，卻仿佛過著不同世界的生活。就像一個旁觀者，目睹一切，卻又好像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林馳介紹另外兩個男生給她認識。他們是一對雙胞胎兄弟，一個叫木刀，一個叫木劍。雙胞胎兄弟的話不多，點頭示意後便掃腿跨上旁邊停置的摩托車上。

　　林馳從從自己的車上拿來頭盔，順手蓋在她的頭上，她默默把綁帶係好，始終不問他們要做什麼。

　　光頭楊嘻嘻哈哈啟動自己的摩托車，得意地吹起口哨，先一步加速離去。緊接著是有些呆愣的木刀和木劍，他們兩人一輛車，最後是林馳帶著迷茫又沉默的楊枝。

　　寂靜的黑夜中，擰動扶手加油的聲響異常清晰，像黑暗中不安分的異類，終於等來了屬於他們的時間和空間。心底蠢蠢欲動的興奮，暗自洶湧，躍躍欲試，企圖在屬於他們的黑夜中，開啟一段瘋狂而刺激的旅程。

　　她坐在林馳的身後，抱著林馳的腰身，滿耳朵裡隻聽見疾馳而過的風聲和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叫聲，可她卻好像聽到了林馳的心跳聲——它在猛烈地跳動著，撲通撲通，興奮而沉淪，帶著一種無謂生死的豁然，就像飛蛾沉淪於豔麗的火焰。

　　她突然有些害怕，毫無意識地把林馳抱得更緊些。她記憶中的林馳哥哥是燦爛如陽光的，他積極樂觀，熱愛生活，怎麼會有飛蛾撲火的悲壯呢？

　　林馳哥哥是她心目中的英雄，是她內心最純潔美好的地方，是她想把自己從煉獄中拯救出來好好活著的理由，她寧可她獨自承受這世間所有的苦與痛，都不願意林馳來分擔這其中的一絲一毫。

　　她感覺到車子在減速，正欲伸出頭來看看，便察覺到周圍的歡呼聲。黑夜中，突如其來的歡呼聲，仿佛沉睡的世界瞬間驚醒，滿是燦爛。

　　林馳把車停下來，她摘去頭盔，喧囂的歡呼聲湧入耳中，瞬間刺激她陰鬱的神經。四周全是摩托車直射的燈光，有意無意地打在一處，伴隨著大家的歡呼雀躍，囂張而沉淪。

　　她跟在林馳身後，有些膽怯，情不自禁地抓住林馳的手尖，悄悄偷看四周的燈光與熱鬨。

　　這是她從未經曆過的世界。走在燈光中，好像走在一個燦爛無間、陰暗無跡可尋的地方，她感覺到自己內心有一股熾熱的火焰在躍躍跳動，好像自己也隨著周圍那些熱情歡樂瘋狂的人一樣，在儘情忘我地歡呼和跳動。

　　林馳伸手，跟周圍的幾個男生打了招呼，包括比他先到的光頭楊和木刀、木劍兄弟。不過到了這裡之後，他們幾個身邊都有了美女作伴。

　　也有不少美女與林馳打招呼，但是她們的目光看到躲在林馳身後的楊枝，便通通識趣地保持距離。

　　一個穿著紅色短裙的美女和一個穿著黃色T恤的男生出現，美女舉著彩色旗子，男子戴著哨子。他們倆一出現，幾個男生默契好了一樣，紛紛把摩托車排到馬路上，與林馳的摩托車一起，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

　　林馳回頭，對她溫柔一笑，說：“知道我要做什麼麼？”

　　她眼神稍微看了一眼四周，點點頭，另一隻手也伸過來，把林馳的指尖抓得更緊些。

　　“你想跟哥一起麼？”林馳又問。

　　她又恍惚地掃了一眼那一排整整齊齊的摩托車，再次輕微而堅定地點點頭，問道：“可以麼？”

　　林馳笑了笑，把她拉到自己的摩托車旁邊，給她帶上頭盔，再三確認是否卡好才接著戴自己的。

　　旁邊的光頭楊麵向林馳，卻把眼神飄向楊枝說；“哈哈，林馳呀林馳，你這次是要鐵定輸給我了麼？”言下之意，林馳多帶了楊枝這個拖油瓶。

　　“你儘力，我隨意就好。”林馳的眼神有些傲慢，似乎在說，即使我多帶一個人，你也未必可以贏我。

　　上了車，楊枝在身後輕聲問林馳：“哥，你怕輸麼？”

　　“怕什麼？”林馳的聲音很輕鬆，“哥以前都贏了好多次了，輸一次又何妨！”

　　楊枝心想：我的林馳哥哥總是那麼厲害！

　　林馳回頭又說：“這次，主要是帶你見識一下，你一定會喜歡的。”

　　哨聲響起，眾人和黃色衣服的男生一起倒計時十秒，“十、九、八……”馬路上猶如箭在弦上的摩托車齊齊轟炸著油門。

　　“三、二、一！”哨聲起，旗子落，油門聲最後一次統一轟炸，所有的車子在看到彩旗發出信號的瞬間，像壓縮到極點的彈簧，一瞬間騰飛出去。

　　楊枝第一次感受到這麼快的啟動速度，有種差點被車子的速度丟下的感覺，然後又不由自主地攀著林馳哥哥的腰身，速速把自己拉回來。

　　喧囂的歡呼聲一下子被拋於腦後，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林馳帶著她，多少有些顧慮，所以並冇有跟那些男生拚命比拚，落在了中等的位置。光頭楊則是卯足了勁兒往前衝，這是他難得贏取林馳的機會，他可不想白白浪費了。

　　車子飛快地衝向前方的黑暗，再一次劃破夜的寧靜。

　　她感覺到自己骨子裡的興奮和熱鬨。她喜歡這種飛起來的感覺，仿佛那些她害怕的、不願意麵對的東西，真的統統被拋棄得遠遠的。生與死，抑鬱和寂寞，不安與絕望……再也乾擾不到她，她仿佛飛身在時空之外，那些不安的過往，惶恐的經曆，都如過眼雲煙，再也與她無關。

　　遠方的黑暗中，一道閃電劃落，一下子光輝，又及時褪去，無影無蹤。她想：它是快樂的吧，瞬間快感，來不及記憶任何煩惱，真令人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