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修羅道
“如果，我拒絕呢？”麵對這個男人似乎要擇人而噬的凶戾，葉燁絲毫不為所動，微微眯起眼睛反問道。
“我希望你最好還是能回答這個問題，因為現在的我，可能無法控製自己的下手力道，尤其麵對的是，緒方一神齋弟子的時候！”男人目光冰冷地看著葉燁，話語中充斥著再也掩藏不住的憎怒。
“你完全不用控製力量，因為我也想知道，一個敢於對上一影九拳的男人，他複仇的拳頭究竟有重的分量。”葉燁勾了勾手指，示意眼前的上班族不用顧忌地朝自己出手。
“你認識我？”聽見葉燁的話，上班族瞳孔微微一縮，帶上了三分疑問。
“天地無真流，田中勤，冇錯吧？”
田中勤默然半晌，眼神更見冷厲：“看來，你對拳聖了解不少，既然你知道整件事情，仍然堅持要袒護那個人嗎？”
“再說一次，不要摻和這件事，告訴我拳聖的下落，我馬上轉身離開，否則…”
田中勤抬手扶了扶眼鏡，然而黑色的鏡框卻在碰觸到因拚命壓抑著怒意而微微顫抖的手指瞬間，被無意中泄露的些許失控的暴動氣勁給變得支離破碎，一片散碎的樹脂鏡片劃過眼角流下淺淺的一道血痕。
麵對著火山爆發前的對手，葉燁輕笑一聲，舉起食指在田中勤麵前搖了搖：“不不不，我可不是在袒護我師父，如果一個人能在複仇之心的激勵下，在武道上超過乃至殺死他，想必他隻會感到欣喜吧。”
“但在那之前，作為弟子的我，需要鑒定一下，來到他麵前的究竟是帶來一場能夠讓他滿足的戰鬥的複仇者，還是一隻被複仇之心衝昏了頭的撲火飛蛾。因此，想得到拳聖的下落，就用你的拳頭來問吧。”
一語未畢，再也忍不住的田中勤終於爆發了。
天地無真流·倒數刺拳
與拳聖傳授給葉燁相似，同樣來自無敵超人風林寺隼人的絕技，四指並成的掌刀在磅礴氣勁灌注下如真刀般鋒利無匹，帶著一往無前的意誌呼嘯爆發。
然後——
戛然而止！
兩跟手指如同鋼鐵錮鑄牢牢地截住了這暴怒的一擊，葉燁略帶譏諷地開口了：“隻有這種程度？軟弱的力量，半吊子的決心，帶著迷惘的攻擊，除了暴亂的狂怒外，從這一擊中看不出任何值得一提的東西，我很好奇，你真的是想複仇嗎？”
出乎意料的一擊被斷，田中勤原本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但葉燁嘲諷的一番話卻如火上澆油般暴漲了他心中的怒火，暴喝聲中氣勁再提，手掌猛地一震掙脫了葉燁的兩根指頭，隨後雙手高高揚起，發出了鋪天蓋地的狂亂攻勢。
天地無真流·虎落打地
似抓非抓，似打非打，田中勤雙手狂舞如兩條淩厲的鋼鞭千變萬化揮灑亂打，而葉燁並未還手，雙手負背氣沉全身，足尖輕挪遊魚過隙般在這層層疊疊的密集而迅猛的攻勢中連連閃動，任憑對方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呼嘯的打擊在地麵與牆上劈出一條條深溝，同時嘴上繼續諷笑：“這一招不錯，但我卻在上麵看不到真正的殺意，你該不會還冇做好殺人的心理準備吧，複仇者？”
葉燁的話語如同針刺一般戳中田中勤的內心深處，讓他手上攻勢不由得一頓。
“哈哈哈，彆笑死人了？連真正投入殺人拳的覺悟都冇有，你就算找到拳聖打敗他又如何？準備暴打他一頓來發泄自己的憤怒嗎？”
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葉燁忍不住大聲嘲笑起來。雖然這個男人實力不錯，在YOMI中也隻有葉翔與鍛冶摩裡巳勉強能稍微與他一戰，但想靠這種程度來對付拳聖卻是天大的笑話。
“閉嘴！”
田中勤更加憤怒，大喝一聲擰腰聳肩手臂凶狠劈落，將巷子一側的牆壁轟塌引得煙塵飛揚，卻仍然冇有傷到葉燁分毫。
“看來你的覺悟隻有如此了！”葉燁身形如矢一閃驟退，站定在田中勤數步之外，失望地開口了：“雖然你找拳聖是想複仇，但事實上，你內心深處真正想要的，是死在他手上跟家人團聚吧？”
“要麼拋棄仇恨，以覺悟的心態鍛煉自己的武技，最終以堂堂正正的力量碾壓仇人；要麼完全沉浸在仇恨之中，拋棄多餘的一切追逐力量，成為不惜一切代價的複仇鬼。”
“像你這樣兩者都做不到，既不能放下仇恨，又不能為複仇拋棄一切，如此不上不下的半吊子，摻著如此多雜質的拳頭，又怎麼能打敗拳聖？如果想自殺，由我這個作弟子的代勞就可以了，何必去找我師父？”
“真是悲哀又可憐的男人！”
“我叫你閉嘴！”
田中勤雙眼充血，額頭青筋暴漲，麵色鐵青猶如惡鬼，在葉燁的刺激下暴喝一聲，雙腳深深陷入水泥地麵當中，彙集全身潛力竭儘每一絲力量與精神，將全部的憤怒與恨意灌注在手上，如同將生命全都燃燒殆儘一般揮出了開戰以來最強的一拳，巨大而凝實的氣勁在半空中發出如同汽笛般的尖銳聲響。
空氣震爆，煙塵一圈圈擴蕩，巨響一時掩蓋了所有聲音。
不閃不避地挨了這一拳，葉燁如同釘子一般紮在原地半步都未曾後退，微微吐氣將橡膠般膨脹的胸膛恢複原狀，隨後反手一拳將氣空力儘的田中勤打飛，歎息了一聲。
“不錯的一拳，可惜最後關頭你終究還是收力了三分。像你這樣，找上拳聖隻是找死而已，我是不會把他的所在告訴你的。”
倒在地上的田中勤麵色呆滯，嘴角溢血，對葉燁的話冇有半點反應。
“你有足夠的潛力，也有足夠的意誌，但那不上不下的猶豫桎梏了你的實力，帶著迷惘太過乾淨的拳頭，是殺不死一影九拳的。最後奉勸你一句，拋棄全部的顧忌，燃燒你的靈魂投入到殺人拳的道路上來，這是你想報仇的最快途徑——如果你真的想報仇，報殺師、殺妻、殺子的大仇的話。”
雖然殘酷，但葉燁的話並冇有半點虛假，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外表看似早熟，但實際上隻是個跟葉燁年齡相似不滿二十的青年罷了，而在原來的曆史軌跡中，這個男人在仇恨的動力下，短短時間內就跨越了弟子與妙手級彆，達到了達人的領域。儘管最後田中勤仍然在公平決鬥中死在了拳聖的手上，但那個時候的他無疑已經有了站在拳聖麵前的資格，而非是像現在這樣，盲目追尋拳聖的背影，卻連與之交手的資格都冇有。
“如果下次見麵你的實力能給我一個驚訝的話，我會很樂意幫你向吾師轉達你的戰約。”
說完，葉燁轉身離開了巷子，隻留下不停咳血的田中勤倒在巷子中。
片刻後，被陰影覆蓋的小巷子裡傳出了淒涼的笑聲。
“哈哈哈哈，我還在猶豫什麼，考慮什麼呢，連拳聖的弟子都打不過，田中勤啊田中勤，你還有選擇的資格嗎？”
“拳聖…拳聖…”
“拳聖啊！！！”
高昂的呼喊，猶如受傷的孤狼在月下悲嚎，帶著說不出的傷心與憤怒。
半天後，走出巷子的田中勤，雖然外表仍然是一副上班族的無害模樣，但那方框眼鏡下的眼中，原本深處的那一抹迷惘已經消失不見，唯有絕然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