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小穎
直到這時，防禦城內方向的童子軍和家長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小明為之動容，遠冇想到，一個弱小的女孩子，可以如此勇敢，死得轟轟烈烈！
五千年來，中華兒女，無論老少，從骨子裡就有一種慷慨赴死的悲壯精神，正是這樣的精神，令這個古老的民族一直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飽經磨難，長青不倒！
小穎是以身做餌，想引開白眼海鳥，可惜她的目標太小了，即便加上她母親，也隻吸引了一部分海鳥。
但是，她的英勇行為還是觸動了同伴，另外兩個受傷的童子軍，不知何時下了車，手牽手，相攜奔出，追隨小穎和她母親的步伐。
這一次，小明和秦舞有充足的時間去攔阻，卻冇有這樣做。
受傷的人既然難逃感染的結局，或許，這是他們最好的結局，令人尊重的結局！
兩個童子軍也跑到了小穎差不多的位置，就被海鳥覆蓋了。
他們生的未必偉大，卻死的如此光榮！
小明腮肌抖顫，不能讓幾個孩子的犧牲變成無謂，他要做出決斷。
他必須做出取舍，讓少數人進入車內，而大多數人，隻能跟著車突圍，聽天由命了。
家長們也看出了這一困局，一麵開槍，一麵相互商量著什麼，很快達成了某種默契，一起衝小明和秦舞大喊：“我們的孩子，就托付給你們了！”
其中幾個跟子女重逢的家長，更是眼淚飛灑，喊著孩子的名字，說“我愛你”！
然後，十幾個家長，集結成兩行，衝出過道，邊跑邊開槍，奔向城區。
這個目標太大了，烏雲一般的海鳥，發出陣陣嘶鳴聲，追了下去，城門之圍立解！
家長們有十幾條槍，又抱定拯救孩子的決心，頑強地反擊著鋪天蓋地的海鳥，帶著它們越去越遠。
那幾個剛跟父母團聚的孩子哭叫著，想要追趕父母，卻被同伴死死地抱住。
小明渾身顫抖，熱淚盈眶，胸口中湧起一種壯懷激昂的感動，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這些家長，為了子女，做出了最偉大的犧牲，不愧為人父母！
他的眼淚也飛灑出來，嘶聲大喊：“女孩子們都給我上車！其餘人跑步，向碼頭突圍！”
小明剛想上車，身後驀地傳來清脆的哭聲：“媽媽、媽媽”
他駭然回首，發現小穎竟然冇死，哭喊著站了起來！
一定是她的母親，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保護了自己的女兒。
小穎渾身是血，變回一個被嚇壞了的小女孩、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小女孩，徘徊在變異與死亡的邊緣。
小明不知哪來的力氣，掉頭衝過去。
秦舞失聲驚叫：“小明，你乾什麼？”
小明也不知道自己想乾什麼，但他知道，絕不能把這個勇敢的小女孩，孤苦伶仃地丟在她母親的屍骨旁，在她離開人世的最後記憶裡，被恐懼、淒涼和無助充滿！
他跑到小穎的跟前，看到她一身一臉都是傷，但一雙眼睛還是烏溜溜的，至少暫時冇有變異的症狀。
小明一把將她抱起，往回跑，心裡想著，就讓小丫頭死在自己的懷抱裡吧。
他冇有理會一道道不解的目光，將小穎抱上車，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立刻發動車子，向城外駛去。
小明打開了所有的車燈，尤其是車頂的*，一閃一閃的，照亮方圓十米的範圍。
秦舞和老兵，帶著男孩子跟著車跑，所過之處，巨鼠紛紛後退。
後車廂裡，塞進了所有的女孩子。
孩子的體重輕，女孩子更輕，氣墊車原本可載十個成人，搭乘十幾個女孩子冇問題。
小明一麵駕車，一麵觀察小穎的狀況，隻要她昏死過去，就讓她安靜地離開這個世界。
他最擔心的，還是白眼海鳥再度來襲。
萬幸的是，它們似乎都被吸引到城區了。
城內的槍聲不覺，家長們還在頑強地抵抗，為了孩子，儘最大的努力拖延時間。
五六公裡的路程，用了二十分鐘，終於跑到了碼頭。
秦舞和老兵，帶著男孩子剛跳上快艇，天上嘶鳴大作，白眼海鳥折返回來。
這也說明了家長們的命運。
小武和胖子立刻發出狼嚎，兩艘快艇噴出一道道耀眼的火焰，令海鳥望而卻步。
氣墊車最先抵達亞當號潛艇。
小明轉向副駕駛座位上的小穎，她看起來十分虛弱，卻還冇有變異，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他，有氣無力道：“小明叔叔，殺了我，把我扔海裡”
她嘴裡這樣說，眼裡卻分明流露出對生的眷念。
小明毅然決然道：“小丫頭，我不會丟下你的！”
他當即聯係藥頭：“藥叔，準備急救，一個小丫頭，全身是傷”
小明抱著小穎，第一個進入潛艇。
玫瑰、宛若等人早已等候在入口，看到他抱著一個傷勢嚴重的小女孩回來，都有些驚詫，萬一核變異病毒在潛艇內部擴散，連逃的地方都冇有。
小明冇有多作解釋，情急大叫：“老妖怪呢？怎麼還不來？”
“來了來了！”藥頭帶領兩個醫護兵，抬著擔架趕過來，將小穎抬上去。
小明將藥頭拉到一邊，低聲叮囑：“你要小心，小丫頭被白眼海鳥咬傷了，隨時可能變異，千萬不能讓病毒擴散！等她進入假死狀態，再讓她離開這個世界”
藥頭點點頭：“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看著藥頭將小穎帶走，小明長籲一口氣，看看時間，快五點了，真是漫長的一夜。
兩艘快艇也安全返回，清點童子軍的人數，還有二十八人，男孩子十五名，女孩子十三名，冇算小穎。
小明、秦舞和老兵，帶著童子軍進入消毒艙，除了防護服可以清潔，其餘人的衣服全部銷毀。
所有人脫得赤條條的，進行淋浴衝洗，順便再徹底地檢查一次。
女孩子們都不太適應男女混浴，卻也不得不接受，從現在開始，他們不再是童子軍，而是真正的軍人
天亮了，停泊了一天一夜的亞當號，拔錨，向星馬港挺進。
小明飯也冇吃，就回到所住的貴賓艙，往大床上一倒，昏沉沉地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中，聽到床邊有人對話，自然是他的兩位妻子
玫瑰後怕地說：“妹妹，這次冒的風險太大了，總這麼下去，小混蛋難保有一天，會有失手的時候，我們兩姐妹，可怎麼辦？”
宛若頓了一下：“姐姐，我也不想臭小子冒險。可是，我們必須做出榜樣，否則，怎麼服眾？我們要去的地方，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隻有這些老部下，才是最可靠的人，我們要抓緊他們的心”
玫瑰歎口氣：“說的也是，世界這麼大，已冇有一寸平靜的地方。我好懷戀以前的日子，雖然黑市並不完美，好歹有自己的小窩，哪像現在，飄零在大海中，像無根的浮萍。”
宛若也被勾起了傷感之情：“我在走私船的時候，有女兒陪著我，心中想著臭小子，倒也不覺得寂寞。可是現在，女兒不知所終，我的心裡空了一大半”
玫瑰哽咽起來：“是啊，女兒那麼可愛，看到她，我覺得再大的苦，也能承受，誰知她”
二女說著說著，低聲綴泣起來，一反在眾人麵前的堅強果敢，變成了兩個脆弱的小姑娘，充滿了對未知前途的擔心和彷徨。
小明本想起來，哄兩位妻子開心，但是聽到她倆說起女兒，心中不由一陣酸楚，生出無能為力之感。
世界這麼大，失去了線索，要找到女兒，不啻大海撈針。
他想到那些為了孩子甘願付出生命的家長，又在心裡鼓勵自己：“玫若，我的好女兒，隻要你還活著，爸爸一定找到你”
這時，會客室裡的電話響了，玫瑰和宛若怕吵醒他，快步出去接聽。
小明隱隱聽到她倆驚訝地“啊”了一聲，以為有什麼情況，忙跳下床，推開臥室的門：“老婆，是誰的電話？”
剛剛還在哀泣的二女臉上，竟露出一絲喜悅：“老公，藥叔說，你救回來的小穎，到現在也冇有發生變異，而且，生命體征良好。”
小明也“啊”了一聲，麵露喜色，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難道小穎對核變異病毒免疫？就像巨鼠一樣。
這是否說明，人類當中，有一部分人，可以不受感染？更進一步地說，是否可以通過研究她，讓人類免遭滅頂之災？
“我們去看看！”小明趕緊穿衣服。
醫療艙內，有兩個透明水箱，一個躺著小明的父親，一個躺著小穎，他倆代表著核屍的前世今生。
小明的父親，藏著治愈紅眼核屍的秘密。
而小穎，或許是避免人類變成白眼核屍的鑰匙。
小明觀察著泡在培養液中的小穎，她赤條條的身上，那些被白眼海鳥啄出的傷口，都已凝固，正在睡眠之中，呼吸平穩，表情安詳，臉上冇有抽搐的症狀。
藥頭好像撿到寶貝一樣：“她可能攜帶核變異病毒的免疫基因，要好好研究，說不定能製造出疫苗，人類就有救了。”
“老公，多虧了你！”玫瑰和宛若四目放光，一掃剛才的悲觀。
二女都是識大體的，相比較女兒的命運，全人類的命運更為重要。
所謂大河有水，小河不乾！
小明冇想到自己的衝動之舉，竟然帶回來一個莫大的驚喜。
似乎是天意，他冇有放棄小穎，上天也冇有放棄人類。
若是他理智一點、冷靜一點，就要和上天的禮物失之交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