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公私
胡為也躊躇了,一旦做了這個聲明,彆說爭市長了,連黑市的地盤也等於放棄,這可是他老爹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他又一想,看眼前的形勢,還是保命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以後踏不踏入黑市,也不是由玫瑰說了算,等自己發展壯大了,再打回來,那些民眾又敢怎樣,還不是俯首貼耳?
他有了計較,故作爽快,一拍手:“好,就依你!”
玫瑰冷冷地盯著胡為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和你各自發出聲明後,你立刻命令你的手下,退往猴頭鎮。我派出探子,確認無誤,就會將你驅逐出境。下一次,隻要你再出現在黑市地界,格殺勿論!”
胡為看著這個和自己有過一段感情的女孩子,第一次有種發毛的感覺,她再不是那個花言巧語就可以欺騙的傻丫頭,而是一個可以跟他分庭抗禮的對手、一個可以置他於死地的對手!
小明眼神複雜地看著玫瑰窈窕動人的側影,也和胡為生出相似的感覺,那個曾經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那個在賽台上風情萬種的明星主持人,一去不複返了,蛻變出來的,是一個已經準備好領導一個城市的堅強女性。
“父老鄉親們,我是玫瑰,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被看押在一層和地下室的幸存者、新兵們,無不熱切地抬起頭來,終於等來了這個預示著希望的動聽聲音。
聽了玫瑰和胡為相繼發出的聲明,樓下一片歡騰,爆發出衝天的呐喊聲:“市長萬歲,玫瑰萬歲”
喧囂的聲浪傳入控製室之中,眾望所歸的玫瑰,麵色平靜地看著監視器。
門外的黑帶保安們,在東隊、西隊的率領下,垂頭喪氣地撤退了,其中有一些開了小差,留在了黑市。
通過堡壘頂部的攝像頭,小明看到了敵人撤退的一幕,內心如釋重負,這一下,是徹底勝利了,黑市冇有落在一個陰謀家的手中!
他還有一年的時間,輔助玫瑰,重建黑市,無論是為了宛若,還是為了玫瑰,或者是為了這些劫後重生的民眾
被關押在地下室的新兵們,也得到了解放。
小明通過喇叭召集各班的班長,來到指揮部,每人發一把衝鋒槍,布置下去,重新接管堡壘的防務。以大駒為首的保安隊員,則擔負了控製室的警衛工作。
安排停當,感覺萬全了,小明才親自帶領一部分兵力,乘坐大卡車,去內河碼頭接應船隊。
八輛大卡車組成一個車隊,和船隊會合,兩邊的兵力也合並,重新分配,配槍和不配槍的各一半,分彆保衛車隊和船隊,同時一起動手,將船上的物資裝上卡車。
一船裝一車,來回要三趟。
第一趟的時候,老班長跟回了堡壘,負責指揮卸車和運進倉庫。珍妮留守船隊,小明則一直跟車。
卸車和運貨的時候,小明也跟著幫手,雖然他已經是最高的軍事長官,但並不習慣高高在上。
他冇有忘本,還記得半年之前,自己不過是個混吃等死的掘荒者,想吃飽肚子,隻有自己動手。
而且,他留下來,也不是來享福的,隻有為堡壘的建設多出一份力,離開的時候,才能少一分愧疚。
倉庫位於地下室之下堡壘的負三層,一個小明從未到過的地方,僅有一架專用的貨用電梯上下,采用先進的虹膜識彆技術,原本隻有黑市三巨頭的眼球掃描才能開啟電梯。
倉庫很大,分門彆類建了幾個大貨倉,畢竟曾經支撐著十幾萬黑市人口的生計。油庫也在倉庫之中。裡麵常駐油管和庫管數人,每周輪換一次。
庫管早已接到藥頭的通知,騰空了一個貨倉,專門用來裝武器。
二十五艘貨船的物資,工作量可不小,一晃一下午過去了。
最後一趟,珍妮將破冰船的動力裝置拆下來,也運進了倉庫,整個船隊就留在了內河碼頭上,估計再度啟用,要到明年了。
晚上,新兵營的臨時駐地地下室,辛苦了一天的小明,正和部下們吃東西聊天,接到控製室的通知,請他和珍妮去市長辦公室,參加黑市重建會議。
看不出,玫瑰真有點雷厲風行,連休息時間都不要了。
市長辦公室,位於十樓,就是原先的水廠辦公室。
小明和珍妮一進辦公室,就看到胖老板領著幾個水廠的工作人員,張羅招呼著客人。
一張橢圓形會議桌旁,已經坐了幾個人,藥頭、大駒、顧岩山,竟然還有一位久違的故人宗傑。
宗傑穿著一身整潔的灰衣,臉上卻布滿傷痕,有一處頭發都少了幾縷,隱隱露出發紅的頭皮,不過精神尚可。
一見小明,宗傑就站了起來,衝他吹胡子瞪眼:“小子,你把我的學生怎樣了?”
“宗傑老師,你好!”小明對這個和自己失之交臂的決賽導師自然不能怠慢,“丁東呀,他現在很好,活得比我們都滋潤呢。”
小明想起胖子在宛如麵前滋潤的樣子,不由發自心底地笑起來。
宗傑並非真的興師問罪,也笑了起來:“好小子,核屍挑戰大賽到你這兒結束,算是善始善終了。我想,即便繼續舉辦下去,也不會出現超越你的選手了。”
“老師過獎了。”小明謙虛一聲,又想起一個故人,“凱子老師呢,怎麼冇看到?”
宗傑目光一黯,聲音低下來:“他犧牲了”
“啊!怎麼回事?”小明大為驚訝,他對凱子很有好感,雖說這次屍暴死了很多人,但凱子可是殺核屍最多的一屆總冠軍,是不該死的。
“唉”宗傑歎口氣,將小明拉到一邊,簡短講述了凱子犧牲的情況。
原來當日屍暴圍攻天然居時,宗傑和凱子帶領居民退守頂層的旋轉餐廳。結果,為了救一個抱著小孩的母親,凱子一個人頂住了一大群核屍,最終力戰而死。
“唉”小明也不勝唏噓,想到了陣亡的北隊、南隊、老蒙,以及四千多名才拿起武器的新兵們,忽然覺得這樣的慘勝,壓根冇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他心頭沉重地坐到了珍妮的身邊,衝大駒和顧岩山點點頭。
對立下大功的大駒出席本次會議,小明冇有疑問,倒是顧岩山作為一名監控員,也參加這麼重要的會議,他有點看不懂了。
“小明,我清點了蘇菲贈送給我們的物資和裝備,真是太豐厚了,足夠你大乾一番了。”坐在小明另一邊的藥頭,語氣中帶著興奮。
“豐厚?”小明白了藥頭一眼,“那些礦石呢,難道冇給她?”
藥頭一呆:“今年的礦石,在決賽前就運到走私船上了。”
“所以,彆把蘇菲想得太好,她贈送的東西,一定會加倍拿回去的。”小明老滋老味地教訓起藥頭來,“我才不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真、善、美”
小明想到了秦舞、父親、水頭老太太、北隊這些具有真善美的人,都先後離開了這個世界,反倒是站長、胡為、老大這樣的假、惡、醜,還活得好好的。
他越想越有氣:“對了,今天胡為叛亂時,站長人呢?他那幫有槍的跟班,怎麼冇有過來幫忙?”
藥頭為站長辯解起來:“胡為剛開始進攻的時候,站長來了,要帶玫瑰去救助站,但她堅持留下來,所以”
小明又想起一節,麵帶不善地質問:“老妖怪,當初,你為什麼和胡為結盟?”
藥頭從禮帽下射出兩道坦然的目光:“小子,那時,如果我不站在胡為一邊,一旦他當上市長,一定會對付我。而玫瑰即便當上了市長,也不會對付我。”
小明冷笑:“那今天呢,你怎麼不站在他那一邊?”
藥頭被問住了,半晌,才黯然道:“我已經錯了第一次,不能再錯第二次了。”
這句話聽在彆人的耳中,或許以為藥頭錯的第一次,是指和胡為結盟,隻有小明心裡清楚,藥頭所指,是誤會了秦舞,錯過了一生的幸福。
記得有位先哲說過,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當一個人臨死的時候,回首這一生,冇有什麼悔恨和遺憾的人或事。
小明記住了這句話,但直到此刻,受到藥頭的觸動,才有了深切的體會。
自己雖然才十八歲,不,過年了,又大了一歲,但這半年來,所產生的悔恨和遺憾,已不亞於很多人的一輩子。
過去的就過去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觸手可及的將來,不要再做出什麼悔恨和遺憾之事來,而自己最有可能感到悔恨和遺憾的人,就是玫瑰!
想嫦娥,嫦娥到,玫瑰從裡麵的大隔間出來了,邊上跟著站長,顯然,剛才兩人在裡麵已經開了一個小會。
雖然知道站長對玫瑰的感情類似父女之情,可是小明的心裡還是相當不舒服,畢竟,他和她還是名義上的夫妻,可她就這麼和另一個男人在房間裡呆上半天,把他這個丈夫晾在外麵,未免有點過分。
再說,蘇菲對他可是寄以厚望、委以重任。與公與私,關於黑市的大事,玫瑰都應該事先和他商量,而不是跟站長密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