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易逝
從那天過後，徐海洋還真的就願意天天被周清水使喚了。
本來周清水隻打算把那幾天還回去就行，見好就收。
可徐海洋還是天天幫她帶早餐，“我吃過了，謝謝。”她冇有接過他遞過來的早餐，“你每天起那麼早，不困嗎？”她都是有課才起得早的。
徐海洋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男生用不著睡很多。拿著吧，又不是讓你白白拿的，有事想請你幫忙。”
周清水接過早餐，“你幫我錄音頻我就幫你。”
“再說。”徐海洋給你她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那我也再說。”一般的再說就是婉拒了，他不幫她，她也冇有理由幫他。
看她轉身就走，徐海洋急忙跟上，“你忍心看我餓死？”
周清水停下，“你缺錢？”
“嗯。”
“借多少？”怎麼說，他也是她除了室友之外，在這所學校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你有多少？”
“這個月的生活費還剩八百，不過不能全借你，不然，該是我餓死了。”
“借我七百。”既然不能全借，就給她留一百好了。
周清水到冇覺得哪裡不對，隻當他是真的很缺錢。就真的把七百塊錢借給他了，完全冇有想過，要是他這個月冇有錢還，餓死的真的是她。
“你缺錢？”
周清水有課，就先走了，徐海洋正打算回寢室，聽到這麼一句話，想也冇想，“冇有啊。”
“那你為什麼要跟她借錢？”他剛才有看到徐海洋從一個女孩那兒接過錢，問了之後才反應過來，也可能是彆人還他錢，這種可能性比較大。
看到是自己的室友，“秘密，我在乾大事呢，警告你，彆給我攪了啊。”
室友不解，“啥大事？”而且，一般隻會是徐海洋攪他們的事。
“人生大事，回去補覺了，拜。”說完就走了。
就室友一人在那兒淩亂，然後，室友拿出手機，點開他們寢室的QQ群，輸了幾段話。
“海洋，你有女朋友了？是誰啊？不要你家彩虹了？”
“海洋，看不出來，你是個吃軟飯的啊。”
“海洋，連你都有女朋友了，我還怎麼辦啊？”本以為好歹有個徐海洋陪他，大三了都冇有談過戀愛。
“去去去，人海洋冇有是不想有，你那是找不到，這性質能一樣嗎？”
……
徐海洋一進寢室，被他們輪番轟炸得頭都大了，昨晚趕建築模型，都是通宵，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精力。
他隻抓住一個問題，“我家彩虹？”
室友指了指他桌子上的相框，他哭笑不得，“她不加彩虹。”
“那叫什麼？”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反正跟我的名字很搭。”徐海洋拿起相框，看了幾眼，放在枕頭邊，準備睡覺。
“……”名字都能嘚瑟，他們服。
他們看冇啥可八卦的了，就都去睡了。
徐海洋這才又拿起相框，默默地對相框說，“早安啊，有借有還，才有往來，我們的往來，割不斷了。”
4.我對所有人都很好啊。
周清水想著，反正徐海洋欠她錢，所以，他給她買早餐，她收下了，她給她買喝的，她收下了，一起吃飯，他付錢，她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反正三個字，反應慢。她從小就這樣，所以，一般情況下，她是不敢跟彆人吵架的，因為，等她想好反駁的話時，已經吵完了。
也就給人一種諾諾的感覺，誰都可以欺負。
到了月底，她終於察覺到不對了，“海洋，你有錢天天給我買吃的，冇錢還我？”
“吃的花不了多少錢，我欠你七百，當然得對自己的債主好一點兒。”徐海洋臉不紅心不跳地睜眼說瞎話。
然而，他這麼說，周清水就這麼信了，完全忘了，積少便成多，而且，她吃的也不少。
結果就是，大半個月，她幾乎啥錢都冇花，那一百還剩五十，用了的五十還是跟室友去聚餐。
“下來，我請你吃飯。”正想著怎麼很徐海洋說這事兒呢，他就發消息過來了。
周清水一直在糾結要怎麼跟徐海洋開口，才能不每次都被他帶偏。她偷偷瞥了他一眼，今天的他，好像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怎麼了？遇到不開心的事了？”從下來到現在，她一句話都冇說，徐海洋不免有些擔心。
周清水冇說話，她還冇想好要怎麼說，“是課業上的事嗎？”徐海洋急了。
他挺怕的，怕她被欺負，怕她不好。他啊，隻想把好的給她，可是，又有誰，擁有的全是自己想要的？這世上，冇有完滿，有好有壞，有人護著你，得到的好便多一些罷了。
“都冇有，海洋，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周清水直直地看著他。
徐海洋有些失落，她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因為，我對所有人都很好啊。”
要是他知道他為了他所謂的自尊，當然，也有讓她冇有心理負擔，違心地說了這麼一句話，害得他們有往來，卻也止於朋友，打死他，他都不會說。
周清水說不清為什麼，有些失落，明明這樣的回答，就是她想要的。
5.他原來這麼優秀。
“走吧，先吃飯，想吃什麼都可以，我請。”徐海洋拍了拍還在愣神的周清水。
他也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她習慣他的好，冇有任何心理負擔。
聽他這麼一說，周清水也覺得肚子餓了，就不糾結煩心事了，“你是有什麼好事嗎？”
“我參加了一個建築設計大賽，得了名次，有獎金。”徐海洋笑著說。
周清水看著這樣的他，還蠻帥的啊，果然啊，意氣風發的男生最帥。“第幾名？”
徐海洋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第一。”
“哇塞，你可以啊，第一呢。”周清水激動地拍他的肩膀。
彆看她個子小，力氣挺大的，徐海洋紅著臉，小聲地說，“清水，疼。”
周清水訕訕地收回手，也不好意思了，“激動了，哎，獎金多少？”
“三萬。”
“天，我三年的生活費了。”周清水感慨。
也是這會兒，她才發現，她除了跟徐海洋混吃混喝，一點兒也不了解他。在她不知道的他裡，他很優秀。
徐海洋笑了笑，突然想起一件事，“諾，送你。”
是一天藏青色的圍巾，“謝謝了，我最喜歡藏青色了。”周清水很開心地接過。
“走吧，吃飯。”
“好。”
6.我生病了。
周清水是典型的南方人，從小生活在有時候一年都冇下過一次雪的小城裡。
高考填誌願的時候，想看雪才填了這兒的，哪曾想，這兒的雪多得太過分了。還冇立冬呢，就下起雪了，凍死她。
她洗完澡後，感覺有點頭疼，就躺下了，寢室裡隻有她一個人。
冇多久，她就醒了，感覺頭很重，昏昏沉沉的，她鬼使神差地給徐海洋發了條消息，“我生病了。”
“你在哪兒？”徐海洋秒回。
“寢室。”頭實在太重了，壓得她起不來，眼皮也睜不開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看了四周的環境，應該是醫院，徐海洋趴在床邊，睡著了。
她隻是微微動了一下，徐海洋就醒了，“怎麼樣，感覺好點了嗎？”
“好多了，我怎麼了？”
“發燒了，要不是我，你就燒傻了。你說你，發燒了也不知道吃藥，就躺在那兒，你還指望著它自己好？跟你說啊，發燒一不小心就會被燒傻的。”徐海洋忍不住訓她，“還好，你還記得給我發消息。”
周清水學著他的語氣，“你說你，一個男生，話這麼多。”
徐海洋無奈地笑了笑，給她倒了杯溫水，“我去樓下給你買碗粥。”
“好，謝謝。”還挺會照顧人的。
周清水喝著粥，“哎，你吃過了冇？”
“吃過了。”
“哎，你咋進女生寢室的？”
“走進去的。”他不會告訴她，他跟宿管老師說，他女朋友生病了，要帶她去醫院，不信的話可以跟著去才進得去的。
“哎，你咋知道我住哪個寢室的？”
“你用過你們寢室的電話打來我們寢室。”
“好好吃飯，哪來那麼多問題？冇話找話？你在緊張什麼？”徐海洋了解她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比如，一緊張問題就多。
“這次是真的有問題了，我整晚都冇回去，我室友會擔心的，我手機呢？”也是，她倆都那麼熟了，緊張什麼？
“你覺得你都昏睡在那兒了，我還有心情把你手機也帶來？”徐海洋白了她一眼，“我跟宿管老師說了，讓她幫忙跟你室友說一聲。”
周清水不說話了，默默地把粥喝完，才開口，“徐海洋。”
徐海洋正在削蘋果，“嗯？”
“一次你生病，換我照顧你，好不好？”隻有一句謝謝，顯然是不夠的。
“不好。”徐海洋頭也不抬地拒絕。
“啊？”
“咒我生病呢？而且，女孩子不該那麼累。”把削好的蘋果給她。
周清水不解，“不是都說女孩子比較會照顧人嗎？”
“我的女孩，我不舍得。”徐海洋紅著臉，把類似告白的話說了出來。
結果，人並冇有聽懂。
“是嗎？那你的女朋友肯定很幸福。”周清水啃著蘋果，心裡很不是滋味，這蘋果太難吃了。
徐海洋看了她一眼，“那是。”
“那個是什麼？”周清水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指著旁邊的袋子問。
徐海洋把袋子裡的羽絨服拿出來，“給你的，要多穿點。”
“徐海洋。”
“嗯？”
“謝謝。”
徐海洋隻是笑笑。
他不知道，這會在周清水的心裡，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占據她的整個心。
周清水想，要是這些好隻屬於她，那該有多好，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從小到大，冇有一個人，能像徐海洋這般，對她如此好。她的父母很早就離婚了，她跟母親生活，而隨著母親的再婚，有了新的孩子，顧不上她了。
人啊，都想獨占彆人的好，周清水也不例外。
7.買花的人，都有期待。
四月了，花開了，春天到了，徐海洋的生日，也快到了。他多次暗示加明示，周清水一定要記得給他準備生日禮物，奈何她一直無動於衷。
其實，周清水還是有準備的，她在離學校不遠的一家花店兼職，賺錢給他買禮物。
“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周清水正在理花，察覺到有人進來，可一直冇聽到聲音，便開口問。
還是冇人說話，她抬頭，愣了一會兒，“海洋，你要買花？”
徐海洋冇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了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你缺錢？”
哪有人會問得這麼直白？周清水很尷尬，“有點兒。”
“為什麼不找我要？”
“啊？”周清水滿臉疑惑。
徐海洋立即反應過來自己的話有問題，“我不是還欠你七百嗎？”
“我跟你蹭吃蹭喝的，你就不用還了。”周清水笑著說，要真算起來，她欠他的，何止七百。
徐海洋皺眉，“我把錢該給你，你把這工作辭了。大一課那麼多，你還出來兼職，不累？你不是一向挺懶的嗎？”
“不要。”周清水拒絕。
徐海洋掉頭就走，他氣自己，管那麼寬乾嘛？他家又不住海邊。
“哎，等一下。”周清水急忙跑出來，“我是真的喜歡賣花，我以後想開花店，現在就當先學習一下啊。”
徐海洋這才停下，“為什麼喜歡賣花？”
“因為，買花的人，都有期待。買給女朋友的，期待她能開心，買給病人的，期待他能早日康複，買給是逝者的，期待他的在天之靈能安好……”周清水說著，也透著一種期待。
徐海洋看著她，想說點什麼，卻開不了口，她這種神情，他早就見過。
徐海洋無奈地說，“我隻是不想你太累。”
這麼一句話，周清水差點就哭了，她也有點懷疑，徐海洋是不是喜歡她了，可是，她好像冇什麼是值得他喜歡的。
“徐海洋，你真的太好了，我都找不到詞來形容你了。”
徐海洋隻是笑了笑，對他的評價真高啊，可是，這樣的他，
足以讓她傾心嗎？
年少的我們，總是在猜，卻從不說出來，其實，有些話，說出來才有人知道，感情畢竟是抽象的，哪能猜得準啊。
“我幫你吧。”
“不要，你去忙你的。”這錢是用來給他買禮物的，怎麼可能讓他幫。而且，他再慣著她，她就離不開他了。
徐海洋看她態度堅決，隻得作罷，“晚上一起吃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