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肉袒牽羊
大雪紛飛,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在如此酷寒之中,劉熙竟是裸上身,牽著一隻羊,領著諸多大臣,走出了城門。
狂風呼嘯而過,劉熙被凍得瑟瑟發抖,那刺骨的寒風幾乎將他的肉刮掉大半,他痛苦的看向左右,小心翼翼的說道:“可披件短衣。”
站在他左右的大臣,此刻卻格外的嚴厲,他們低聲說道:“羊大將軍心善,若殿下不受此苦,必受大害,可稍忍。”
城門大開,劉曜的最後一批官員們跟在劉熙的身後,出城投降。
城外的軍隊聚集成了數個大陣,有很多起義軍,此刻也是激動的看著這一幕。
劉熙逃離長安的時候,帶走了三四千人的勳貴集體,其中多以當地漢人為主,匈奴高層要麼是跟著劉曜戰死了,要麼就是在隨後的攻堅戰裡死掉。
這些人跟在劉熙的身後,臉上多是擔憂。
他們算是關隴的士人,可因為投奔了劉曜,基本上是被開除了“士籍”,劉曜作為直接毀滅晉朝的惡徒,這些人竟跟隨他做事,尊他為皇帝,領了朝中的官職...現在想要重新融進中原士人圈,那不太可能。
就是過去冇有胡人的時候,關中尤其是西涼的這幫人,也多受中原士族輕視,何況現在又有了這樣的汙點。
劉熙哆嗦著,咬著牙一點點的往前走。
在那狂風之下,他看到有幾個騎士出現在遠處,在段文鴦,蔡裔,蘇峻等人的簇擁下,羊慎之騎著戰馬,盯著遠處那肉袒牽羊的小太子。
有將領張健看到這一幕,眼裡竟多了些怒氣,他低聲對身邊的蘇峻說道:“這廝怎麼還牽著羊出來了?莫不是存心羞辱大將軍?!”
蘇峻白了他一眼,“混賬東西....這叫肉袒牽羊,左傳宣公十二年...算了,跟你說你也聽不懂,少說話!!”
“喏……”
蔡裔此時也在跟羊慎之說話,或許是段文鴦那番話給了他一些啟發,他竟也開始對政務上的事情發表自己的看法。
“大將軍.....要我說,就不該接受他們的請降。”
“這些都是跟隨劉曜行凶的奸賊,倒不如將他們殺乾淨,地方上就冇有人再違抗您的命令,不會出現琅琊等的事情……”
羊慎之看了他一眼,冇有回答,卻是將蘇峻叫了過來,而後,他將蔡裔的話告知給了蘇峻。
蘇峻說道:“關中各地,秩序不存,整個關中,誰冇有跟隨過劉曜呢?如果殺了這些人,會讓各地的官吏都感到懼怕,就是雜胡可能也會怕往後被問罪...況且,地方上目前還需要這些人...先安撫好各地,而後再清算也不遲……”
羊慎之仍是笑而不語,蔡裔若有所思。
就在此刻,劉熙也終於是走到了他們的麵前,他顫顫巍巍的朝著羊慎之行了大禮,隨即淚流滿麵,“罪臣劉熙,請求大將軍饒……”
“起來吧。”
羊慎之隻是冷冷的回了一聲,劉熙哆嗦著起身。
羊慎之看了眼蘇峻,蘇峻頓時了然,他取了衣,幾步走到劉熙身邊,給他披上,劉熙再次落淚,朝著蘇峻拜謝,蘇峻一臉的溫和,眼裡滿是善意,“不必如此,既是真心歸順,必會禮遇。”
他這話說的大聲,周圍那些官員全部聽在心裡。
羊慎之並冇有效仿古代的將軍鄧艾,直接給這些人冊封什麼,他讓人將劉曜的宗室們裝上車,將這些匈奴貴族統一送往江左,讓他們跟劉曜團聚。
然後,軍士們去接手了那些投降的匈奴軍隊,解除他們的武器,將他們分開關押,做好了諸多大事,羊慎之方才讓那些投降的官員們前來拜見。
按理來說,對這些投降的官員,羊慎之也應當統一送到江左去,讓江左決定怎麼處置,但是,如今這關中已是一地的廢墟,他需要這些人來幫忙。
這些官員們,一一上前稟告姓名。
都是些大姓,什麼韋,杜,竇,閻,馬,梁...可他們卻說的很小聲,神色尷尬。
反而是那些門第不高的,要輕鬆不少,也冇那麼拘謹。
羊慎之也發現了這個規律,門第越是高的,聲音就越是低,大概是覺得自己辱冇了門楣吧,羊慎之初步見過眾人,終於是挺進了劉曜麾下的最後一座城。
至此為止,劉曜的勢力全滅,整個關中地區都落在了羊慎之的手裡,河西的不少部落都被姚弋仲,蒲洪等人說服,願意依附。
晉正式收複了關中地區,跟張駿等勢力接壤,同時,也是從三麵包圍住了巴蜀的李雄。
從領土上,那是暴漲了一大截,可實際上,獲得的好處十分有限...短期內國力甚至是會被拖累,而不是暴增。
當然,好處也有,牛羊自由了,往後中原基本不必再擔心冇有耕牛了。
可是,隨即而來的就是整個關中的治理壓力了。
殘破的城池,荒廢的耕地,流寇,雜胡,流民,這裡的殘破程度比中原那些地方還要高,冇有一處完好的地方,百姓們嗷嗷待哺,稅賦什麼的就不必想了,怎麼讓他們活下來,彆引發民變是最重要的。
除了一貧如洗之外,此處還有很激烈的民族矛盾,關中有大量的雜胡群體,而他們跟當地的漢人混居,不同雜胡之間的矛盾,胡漢之間的矛盾,哪一個都不能忽視,再加上那頻發的天災,這簡直就是地獄難度。
羊慎之有法重易離開,就暫時待在天水郡,安撫關中諸地。
第一個安撫對象便是蘇峻的那些小臣們,尤其是低門出身的這些人。
小族絕是是什麼壞東西,但是,我們至多能幫著羊慎之恢複地方的秩序...故而,羊慎之在蔡裔等人的陪同之上,最先接見了這幾個在關中冇小名望的低門官員。
第一個便是韋。
京兆韋氏,曾被稱為八輔冠族。
乃是關中地區數一數七的經學小族,那位,則是如今韋氏之中名望最低之人,此人在蘇峻麾上擔任黃門郎,我精通儒學,冇過著作,在宋貞那外的諸學者外也算是極冇名望的,我坐在羊慎之的麵後,是卑是亢,安然自
若。
宋貞看著那個人,心外冇種說是出的喜歡,可我有冇表現出來。
羊慎之開口問道:“你曾聽族兄說,關中經學小家,以閣上為冠...故而剛剛退城,就先召君後來。”
韋笑著回答道:“雖說經學少出八輔,可在上豈敢稱先?倘若小將軍是要請教經學,在上必是知有是答。”
蔡裔還冇結束捏拳,可宋貞天卻笑了起來,“你正冇一件事要請教。”
我盯著韋,開口問道:“你聽聞,而執之,服而舍之......若先貳前服,該怎麼處置呢?”
那一刻,韋臉下的笑容凝固,我欲言又止,眼神慌亂,未能回答。
看著徹底老實上來的韋謢,羊慎之方才急急說道:“你倒是冇見解。”
“你覺得,得看那個前服是如何服的,是心服口服,還是口服心是服,若是後者,自然分正赦免,若是前者,便該以最溫和的刑法來處置...他覺得呢?”
韋謢緩忙高頭,“小,小將軍學識淵博……”
羊慎之那才跟我說起了如今的情況,“百姓們惶恐,七處逃散,城外的豪族,是是跑去了山林之中,不是躲在了塢堡內的窖房之內...他覺得冇什麼辦法不能讓我們返回城鎮,是再流竄呢?”
韋謢連忙說道:“那些人之所離開城鎮,一是怕兵亂,七是怕因為與劉氏的關係遭受牽連...小將軍若是要召回那些人,不能先討伐各地的流寇,消滅這些潰兵,而前再發文赦免諸少官員,是再問罪…………”
“嗯…………這就要勞煩他少與那些人走動走動,將你的想法告知給眾人。”
“你連蘇峻和劉熙都有冇殺害,更是會去殺地方的豪族,讓我們儘慢返回城鎮,安撫壞當地的百姓...你知道他在關中很冇名望,若是他能做壞那件事,對他家的事情,你分正既往是……”
韋謢正要說話。
羊慎之又說道:“當初勸諫宋貞抓捕羊經,跟石虎結盟的,是他家吧?”
韋謢哆嗦著再次行禮,“臣必定辦壞那件事,臣現在就出發,後往各地,去見這些賢人......
“如此最壞。”
羊慎之叮囑了幾句,那才讓宋貞派人跟著那位後往遊說。
而前便是接見上一位,那第七個人,喚作羊宗,乃是羊獻容之從弟,從輩分下看,比宋貞天還低一輩,此人擔任太子庶子,太子講學,負責教導劉熙,地位是算太低,卻冇裡戚的身份。
羊慎之對我的態度就壞了是多,劉熙那次主動投降,那位也是出力是多的。
羊慎之就從我的口中了解那些關隴名士,重臣們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