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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傲慢的攻城者

2026-10-28 作者: 滾不開

同一時刻。

藍溪林地區,冷清凋敝的德邦城外。

旗幟鮮明的大軍正在這裡鋪展開來,後方則是一片簡易營地。

這個營地部署並不規整,隻是臨時搭出來的落腳點,還遠遠冇有達到戰爭營地的程度。

營地內有冰鬆穀的旗幟在夜風中飄揚。

除此之外還零散飄揚著那些跟隨冰鬆穀而來的動員貴族與附庸貴族們的旗幟。

從營地的布置來看,這群人顯然對己方很有信心。

似乎完全冇有要在這裡長期駐留和圍城的打算,而是準備一鼓作氣地拿下隻有蠻子駐守的倫德邦。

此時他們位於倫德邦的北麵。

埃米特·斯坦頓作為帶隊的主官正騎著高頭大馬驕傲地立於陣前。

他的麵容依舊是硬邦邦的老樣子。

在今日集結整備前他還特意剃了胡須,隻在下巴上能看到一片胡青。

此時的埃米特看上去神情肅然,正在遙望著不遠處黑漆漆的倫德邦城。

這支隊伍在三日前抵達藍溪林地區,並直衝倫德邦而來。

沿途他們看到了大量被荒廢的農田和莊園。

就連十字岔路旁的旅館都化為了一片焦黑廢墟。

還有那些在地圖上曾經被重點標注的商旅落腳點和村鎮也都荒廢殆儘了。

整個藍溪林地區宛如荒郊野地,無論是狼主還是那些蠻子壓根都冇有在此地重建的打算。

而抵達倫德邦城之後,埃米特發現這裡的情況同樣好不到哪兒去。

作為這片地區唯一算是保留下來的邦城,整座城市同樣已經荒廢得不像樣了。

城市是人類聚居文明下的高級形態。

它象征著區域經濟和人口基礎。

優秀的城市是會持續成長與擴張的。

而衰敗的城市甚至無需特意破壞,在缺乏維護的情況下,那股荒涼感可以說是撲麵而來。

城牆上黑漆漆的,連火把都冇有幾支,更彆說是更費燃料的火盆了。

倫德邦北側的城牆並不是當初狼主率領蠻軍主攻的方向,但這裡的城牆仍出現了明顯的缺損。

城牆雖然能給人們帶來充足的安全感。

但日常的維護同樣是至關重要的。

具體的維護流程,取決於城牆的材質和當地的氣候。

但總結起來的流程大致相同,可以分為防水、固基和止裂。

日常對城牆的巡檢和修繕是一項需要嚴格執行並遵守的任務。

其中最重要的步驟是防水,因為絕大多數城牆的坍塌都是雨水浸泡地基導致的。

所以在日常維護中排水是最關鍵的項目。

這通常需要專業的石匠和築牆隊來負責,有著非常標準的流程。

每次都要疏通城牆上的排水槽和排水渠,清理堆積在其中的落葉、枯枝和泥沙,確保雨水可以快速排空。

然後還要除去牆縫裡長出的雜草,彆小看這些小小的植物,它們的根須會在經年累月之下撐大牆磚的縫隙,從而導致裂縫出現。

除草之後還要對牆體上已經出現的縫隙進行修補,同時進行牆基維護。

像是城門和牆垛上用到的鐵器也得經常維護和更換。

基本上這套流程每年都要循環三次以上。

隻要有一年荒廢了,那麼整麵城牆都會肉眼可見地變得“滄桑”起來。

所以城牆雖然是要整麵承受各種攻擊,但在日常的歲月流逝中它又顯得如此脆弱。

而蠻子在城牆維護方麵顯然毫無經驗與造詣可言。

如果說鐵爪城那邊的城牆防禦是石頭級彆的,那麼倫德邦現今的城牆防禦體係就是雞蛋級彆的。

正因為如此,埃米特·斯坦頓才冇有小心翼翼地在城外精心布置更為正式的戰爭營地。

他從這個城市的城防狀態中看到了速攻破城的機會。

這正好符合凱勒博侯爵對他的要求,那就是儘快拿下倫德邦城,收拾掉留守其中的蠻子,並以此為基礎對整個藍溪林地區達成實際控製。

這樣的戰果將會成為冰鬆穀下個階段應對中庭和羅德方麵施壓的關鍵籌碼!

隻要鐵爪城和這兒的瓦倫邦都取得了應有的戰果,那麼凱勒博就有把握在羅德眼皮子底下重塑北域的秩序!

同時讓低調多年的冰鬆穀從幕後走向台前。

這項計劃被凱勒博視為跟羅德博弈的重要一步,更是冰鬆穀轉變策略和立場的最好機會。

此刻,站在埃米特身邊的是副官坦恩。

身後跟著小溪穀瓦爾家派來的老騎士,還有銅城莫格遜的安德家封臣和克魯斯、銅臂齊格勒等強者與軍官。

身後集結了這次攻城的全部兵力。

加上凱勒博侯爵提前調派在附庸貴族領地,隨後彙合而來的那支冰鬆穀精銳戰團,他們總共有四萬餘人。

大量的攻城器械已在過去的兩天時間裡組裝完畢。

隻待埃米特一聲令下,大軍隨時可以全軍出擊!

就以北麵為突破口,打爛脆弱的城防,狠狠地打擊那些不擅於打守城戰的蠻子們,然後一口氣攻進城中從而獲得這座城市和鮮血中誕生的榮耀!

“埃米特大人,我們何時進攻?”

坦恩輕聲詢問道。

其實安德家的那幾名軍官都曾勸誡埃米特,索性等到翌日清晨再正式組織進攻。

天黑之後對己方的限製要大過對蠻子的限製。

畢竟蠻子裡有不少都是嗅覺靈敏,視覺能力也格外出色的夜行猛獸。

但埃米特還是決定趁夜出擊,先一鼓作氣打入城內,接下來的城中之戰可以徐徐展開。

這個策略站在埃米特的視角裡冇什麼問題。

他已經知道國王抵達灰石城的消息,還收到了兩封措施嚴厲的信,現在這種情況自然是速攻好過拖延。

讓那些隻知道劫掠和享樂的蠻子們明白,究竟誰才是北域的主人!

埃米特想到這裡,轉頭看向坦恩下令道。

“去,抓一個民夫來,讓他帶著口音過去跟那些蠻子溝通。”

“那些蠻子裡的薩滿有一些是能聽得懂王國語的。”

坦恩依令行事,很快就從後方喊來了一位看上去瑟瑟發抖的民夫。

埃米特知道蠻子性格暴躁,也不遵守王國的規矩,如果派出精銳的士兵過去傳遞口信,十有八九是回不來了。

但派民夫過去就無所謂了。

這位民夫看起來很年輕,他麵有菜色,隨軍過得都是苦日子,吃的也是最下等的口糧。

來自北域中部的他大字不識半個,此刻突然被軍中主官喊來更是有些惶恐。

埃米特看到這位年輕的民夫後,有些嫌棄地蹙起了眉頭。

因為他嗅到了那股濃烈的酸臭味。

行軍的時候,軍官還有機會洗漱,大部分士兵偶爾也會在水源溪流的下遊處簡單清洗,唯有民夫根本不存在洗漱的機會。

此外,他們往往還要照顧騾馬等牲畜,身上的氣味就更加難聞了。

埃米特冇有詢問這家夥的名字,隻是下令讓坦恩給他準備了一雙布鞋用來換掉那雙破破爛爛的草鞋,然後又給了他一件白色的袍子罩在最外邊。

“賤民,你把這封簡單的信件,帶給城中的蠻子。”

“還有我口述的一段話,你必須記牢。”

他既冇有提賞賜激勵,也冇有多叮囑什麼。

這些民夫一個兩個的在他眼裡都是愚鈍的代名詞,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家夥。

聽到埃米特的話,年輕的民夫連忙點頭。

“小………………小的明白了!”

埃米特不置可否,自顧自地說道。

“你告訴他們,投降於冰鬆穀的大軍,我會給他們活命的機會。”

“如果不願意投降那麼他們全都要死在今晚。”

“給我背牢!”

說完他掏出便簽和炭筆,唰唰唰地寫了一封簡短的信塞進了年輕民夫的手中。

這位民夫攥著信,緊張地重複念叨著“投降”和“死在今晚”的話。

埃米特招了招手,後方有一位騎兵上前來,一把拎起民夫的衣領把他丟在了後鞍上。

隨後這位騎手帶著民夫一路策馬小跑,來到距離城牆約莫三百米遠的地方才放下了民夫。

這位年輕的民夫腿都軟了,但還是顫顫巍巍地走了過去。

原地,埃米特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對著副官和身後的附庸將領解釋道。

“雖然我們勢不可擋,但試一試招降也不錯。”

“如果那些蠻子選擇了投降,至少也能為我們省些力氣。”

這番話讓後邊的眾人麵麵相覷,但在遲疑了片刻後還是紛紛附和了起來。

他們到來的時候動靜這麼大,城中的幾大氏族提前就發現了。

就算他們如何懈怠也不可能毫無察覺。

這些蠻子長期從獵物內臟裡攝入維生素A,所以夜視能力反而要遠遠高於埃米特率領的這些士兵。

動物內臟可是獲取維生素A預形成視黃醇的重要來源,要比植物性的攝入更加高效。

而營養性的夜盲症就算是獲得魔後的體魄加持,一時半會也難以得到改善。

視力素來被原住民們視為另類的天賦。

營養性的夜盲症跟飲食不均衡也有關係,未必就是因為吃不飽而導致的。

所以北段城牆雖然看起來黑黢黢的冇有點多少照明,但牆垛後邊已經蹲滿了嚴陣以待的氏族戰士。

原本城中的蠻子也正處於分歧對立的狀態。

以熊氏族為首的三分之二氏族都打算在月圓之夜果斷投降龍主。

另外三分之一中的有一部分猶豫不決,還有一部分則依然信賴狼主。

雙方勉強保持著互不乾涉的狀態。

但在兩天前,冰鬆穀的大軍兵臨城下,城中原本分立對峙的蠻子們被迫抱團了起來。

他們對於王國羊民的守城方式確實冇什麼經驗。

這些高大的城牆和聳立的塔樓在蠻子們看來甚至顯得有些礙事。

他們現在做的就是埋伏,然後等待敵人近前來。

蠻子們雖然缺乏守城經驗,但跟狼主好歹也混了一年半載,還是知道人類掌握著拋石機、眉車和衝車這樣的器械。

還有那些陰惻惻射手和弩手,都被蠻子視為威脅。

在遠程攻擊方麵,蠻子大多還停留在拋石和投擲階段。

少量拋石手是各大氏族的香餑餑,他們手持長杆拋石器能把石塊投擲出去,但最佳威力範圍也就在百米左右。

至於投斧和投矛,在高階獵手的手中還能打得更遠,但還是不如弓弩那麼靈活。

而且等到開戰後,對方勢必會用那些名為投石器的東西拋去一些大石塊轟擊城牆。

現在的倫德邦連魔能中樞和護罩都冇有,他們隻能拿頭來接那些大石塊。

因此,蠻子們準備先在前沿藏一波,等到他們抵近之後再進行反擊。

雖說他們冇什麼章法,但作戰的勇氣確實不缺。

而在兩邊城牆側方的陰影處,還有不少圖騰獸埋伏著。

麵對共同的敵人後,之前尷尬的氣氛自然而然就瓦解了。

另外三分之一的猶豫氏族和狼旗氏族都突然願意歸順龍主,其中甚至包括了留守在這裡的狼氏族。

他們此時唯一的困惑就是,說好的月圓之夜,可是龍主為什麼還冇來?

城牆之上,狼氏族留守倫德邦城的獵手頭目卡桑望向旁邊熊氏族的獵手頭目呼嘎疑惑地問道。

“這些人究竟是誰?”

“俺認不得這些羊民花俏的旗幟。”

“他們該不會是你們要投效那位龍主的人馬吧?”

雖然雙方在外人麵前達成了暫時的和諧,但狼氏族等頑固的狼旗派係依然對龍主羅德心懷疑惑和芥蒂。

卻見呼嘎露出一抹冷笑,大半邊黃牙都露了出來。

“哼哼,龍主的旗是圓環和波濤,這些的旗子圖騰主要是大鬆樹!”

“他們絕不是龍主的人馬。”

卡桑看到他的笑容,臉色卻依舊很冷。

“那麼你們口中的龍主呢?”

“今夜就是圓月之夜,魔力以太的湧動讓祭司和薩滿們都很興奮。”

“現在我們被大鬆樹包圍,龍主為什麼冇來?”

此話一出,呼嘎也遲疑了起來。

雖說留守氏族的老薩滿言之鑿鑿,還多次發信表示今年過冬和孩子們的問題都有了著落。

但卡桑說的也冇錯,龍主呢?

說好的要來接受他們歸順的龍主呢?

倫德邦的情況不論,呼嘎很清楚,至少今夜位於德林邦城外,狼主營地裡的那些同伴都會集體離開,去城外投降。

但倫德邦似乎還真的被忽略了。

尤其是現在北邊這些高舉大鬆樹旗幟的家夥,密密麻麻地占據了城外的主要地盤,數量都不知道有多少。

呼嘎算數不好估算能力也不行,所以不願去細想。

但剛才氏族內的薩滿說,外邊的來者至少有幾萬人,不比城中留守的氏族戰士們少。

那麼龍主呢?

見呼嘎不吱聲了,卡桑原本還想再冷嘲熱諷幾句,但身邊卻傳來了一陣小聲的提示。

“兩位頭目,你們看那裡,有個羊民走過來了。”

呼嘎和卡桑探出頭,很快就看到了那個滿臉緊張的年輕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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