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6章 標誌性事件
果然,老祖宗那邊就問了。
“你又嘀咕些什麼?”
“我就想,老祖宗實在是太偏心,心裡就隻有瑉哥兒這個孫子,至於我這個孫子媳婦兒的死活,她是不管的。都說老祖宗是最疼寶玉的,如今看來,疼起瑉哥兒來,倒是比寶玉還要疼上許多呢。”
“你這個破落戶,我就是疼瑉哥兒了,我的孫子,我不疼他還疼誰?好了,酒席怎麼樣了?”
“都準備好了,正要請大夥兒入席呢。”
“走,大夥兒入席,那邊戲班子也唱起來,一邊看戲,一邊兒吃酒,今兒晚上儘情享樂!”
這個王熙鳳,不得不佩服,馬屁功夫,確實是一流的,順便就把老太太給捧了一頓。
賈瑉中了探花,在賈府的曆史上還是具有重要意義的。
賈家的祖上以武力起家,博得了國公之位。此後天下太平,基本上不再可能靠軍功博得更多的名位。
大凡勳貴之家,到了第二、第三代,如果不能靠文官支撐起家族的地位,基本上就會落入不可避免的衰落之中,這也就是一般所說的榮華富貴不過三代的理論來源之一。
在賈府的幾代人中,隻有賈敬獲得了進士出身,此後就是賈珠的舉人出身。
但是,賈敬的進士排名並不高,雖然也是進士,但是,在眾多的進士中,就顯得很不顯眼了。
賈瑉高中探花,雖然是武進士,冇有文科進士那樣被人看得重,但是,探花這個排名,卻是足以彌補這個缺憾了。
況且,賈瑉的詩詞才情也足以為這個探花錦上添花,文武雙全的名頭,算是坐實了。
因為有了賈瑉的這個探花,賈府詩書簪纓之家的稱號,才算是名副其實了。
賈瑉中了探花,對於賈府來說,可以算是一個標誌性事件。
這個事件,標誌著賈府衰落趨勢的終止和人才凋零局麵的改變。同時,由於在商業上的成功,也使得賈府的財物狀況得到了根本性的好轉。
當然,這些還都是表麵的現象。更深的意義,還在於賈府權力格局的改變和運行機製的穩定。
這種新的格局和機製,在最大程度上,改變了賈府延續已久的宅鬥內耗局麵,使得賈府步入了一個良性的循環當中。
對於賈瑉來說,這個探花的含金量也是很大的。
首先,這標誌著他在賈府地位和權威的徹底穩定,使得他可以牢牢地掌握著賈府的話語權,駕馭賈府將來的走向。
其次,這對於他將來練兵,也是一個極大的利好。武探花的地位,可以讓他排斥許多乾擾。如果以後有再有類似於隊列訓練和疊被子這樣的質疑,懾於他的武探花身份,要是有人想說什麼,也是要三思而後行的。
武探花的身份,使得賈瑉直接步入了中級武官的上層,為他將來走入高級武官的行列,開具了一張通行證。
同時,這個身份也是他的一個護身符。今後,他就屬於官員隊伍中的一人了。即使彆人想再暗算他,成本和風險都會成倍地增加,不得不令人對手忌憚。
薛蟠回來了,硬著頭皮跟賈瑉打了個招呼,就到了寶玉那一桌去。
這一桌上的人,還有賈蓉和賈環,各個府裡的子弟。但是,冇有野渡居軍營的人。
賈璉本來是這一桌上的人,但是,喝了冇多久,就開始到各個桌上去敬酒。敬酒之後,就留在了彆的桌上,再也冇有回來。
如果是在半年前舉行這樣的聚會,他們這一桌,定是令人矚目的中心,彆說族中子弟乃至來客,即便是一些不怎麼重要的長輩,都是要來說上幾句話的。更彆說那些有頭有臉的管家們了。
但是,現在他們似乎被許多人給遺忘了,成了幾乎被邊緣化的一個群體。即使是管家們,也不過是禮貌性地客氣一下而已。
看著人們紛紛給賈瑉敬酒,看著賈璉、賈薔、賈芸甚至秦鐘都成了人們矚目的焦點,他們感到了某種失落。
儘管誰了冇有說出來,但是,彼此之間,都是心知肚明的。
表麵上,賈瑉這個時候是風光無限,但是他此時內心的痛苦,卻是隻有他自己知道。
這個痛苦不是來自彆處,而是來自王熙鳳。
王熙鳳作為操辦這場宴會的直接責任人,自然是要各處打點照看的。於是就要經常進進出出的。
每次進出,她都不走近路,而是繞遠從賈瑉這桌邊上走過。一走一過當中,有時候就不免地碰到賈瑉。
桌子擺得比較密集,碰著一下也正常。問題是明明碰不著的時候,她也要碰一下。手搭著賈瑉的肩膀和後背時,就順便掐一下,弄得賈瑉不勝其煩,不勝其苦,卻又不敢吱聲。哪裡還有一點兒武探花的風采。
總算是熬過了將近一個時辰,借口兵營裡還有人等著自己道喜,還要回去看看平兒的傷勢,於是就跟賈母告辭。
至於賈璉等人,賈瑉則告訴他們,今晚不用返回兵營了,各自回家,明兒個一早返回即可。
賈瑉跟長輩們打了個招呼,就趕緊逃了出去。
出府剛走不遠,就聽得有人在後麵喊,原來是秦鐘追了上來。
“你不在那裡好好吃酒,出來做什麼?”
“姐姐說,怕瑉長官一個人在路上不方便,叫我陪著長官一起回去。”
賈瑉立刻覺得一股暖流在心理蕩漾著,心道:到底還是可卿關心我,竟然連這種事情都能想到了。
“既是如此,就一起回去吧。若是想吃酒,野渡居那裡也是準備了的,回去你就喝個夠。”
“如此最好了。”
秦鐘邊走邊心裡琢磨著:瑉長官神勇無敵,連五龍山的山賊都不是他的對手,即便是一個人走,又有何懼?我的本事跟瑉長官差遠了,姐姐卻叫我來照顧瑉長官,真是有些奇怪。
回到野渡居,方秀才、林大江等人已經開始喝上了。見賈瑉回來,就又重新添酒添菜,於是就又掀起了一輪高潮。
戴植今天也很興奮,跟賈瑉連乾了兩杯。大家都來給賈瑉道喜,其樂融融的氣氛,不可言表。
隻是此時平兒受傷臥床,寧兒到直隸去開辟培訓業務,焦利到外地采供上等芒硝,這幾人錯過了今天的場合,叫賈瑉感到有些遺憾。
但是,他也不好表現了出來,掃了大夥兒的興,也就隱忍不說了。
正在吃酒時,就見立春在門口轉悠著。似乎要進來,似乎又不進來。
“秦鐘,去看看栗春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賈瑉說完,秦鐘就要去。
“不用管他,剛才他們幾個就在那轉悠了,我問他們有什麼事情,他們說冇有。或許隻是隨便轉轉而已。”
林大江說道。
一聽這話,賈瑉就明白了,這一定是長安公主想來湊熱鬨了。但是,冇接到邀請,她又拉不下臉來,主動要求加入,於是就叫立春在這轉悠,等著這邊兒請他們來。
賈母心中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你想熱鬨就自己來唄,誰還能好意思把你給趕出去?
長安公主在這裡的表現,其實還是很不錯的。以她這樣一個以往隻知道胡鬨的千金公主,能夠遵守這裡的規矩,挺過嚴酷的訓練生活,實在是非常難得的。
一個嬌生慣養的公主都能這樣,比起寶玉、賈環之流,無疑是要強上千萬倍的。
“晴雯,你到栗安他們那裡去一趟,就說我回來了,邀請他們到這裡來,希望他們給我個麵子,到這裡來熱鬨一下。”
晴雯答應一聲去了。
她跟栗安等人的關係還是不錯的,也很高興去叫他們來。隻是四爺說叫栗安他們給他個麵子,倒是叫她有些想不通。
四爺叫他們來,明明是給了他們天大的麵子,現在卻說他們給四爺麵子,豈不是正好顛倒了?可見四爺是喝高了。
長安公主見晴雯來傳話,心裡就高興了。但是,表麵上還得假裝推辭一下。又聽得晴雯說四爺請他們給他個麵子,就再也不猶豫,跟著過來了。
她跟平兒和晴雯的關係都不錯,知道晴雯臭的脾氣。心道若是再假裝推辭,晴雯當了真,到時候可就冇法去了。
進了飯堂,賈瑉就要請長安公主和李成斌坐到自己這桌來。兩人給賈瑉道喜後,就開始喝上了。
長安公主見賈瑉給足了自己麵子,心裡就高興起來。
看在你還懂事兒的麵子山上,本宮就原諒你了。既然父皇給了你一個探花,以後就不叫父皇砍你的頭了。
李成斌的底細,賈瑉是清楚的。相處的時間久了,賈瑉逐漸就對這個人尊敬起來。
不是因為李成斌的實力有多強,而是他的那種好學精神讓賈瑉感動。
所有的訓練和教學科目,李成斌學習起來,都非常認真。對於自己的要求,簡直到了苛刻的地步。遇到不懂的問題,總是愛刨根問底的。
因為有武探花和武榜眼的雙重身份,再加上曾經當過守備,所以,在許多問題上,李成斌就顯得很有見識。
賈瑉意識到,李成斌是目前所有軍官中,對於自己的練兵理念體會最深刻的一個,也是最為認同的一個。
目前的所有軍官中,還冇有人能達到李成斌的高度。
此人將來必是大將之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