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來應天的農戶
安靜的武英殿內,朱標還在翻看著手中的賬簿。
劉璉來到殿前,與帶著算盤的陳章應站在一起。
兩人到了殿內,朱標就讓他們坐下,開始算著三山街與聚寶門每天各類大宗貨物的交易總量。
大明也是有商稅的,這個稅總體而言是三十稅一。
自洪武開國以來,大明的商稅都是在以前李善長的主持下進行,直到如今也是沿用的這個辦法。
且李善長定下的這個稅十分寬鬆。
在如今的朝局高壓下,大明是抑製商人的,但在執行上並冇有抑製商人的發展。
這商品交易往來是三十稅一,並且冇有其餘稅種,有不少稅是不收的。
就譬如說酒曲,售賣酒曲要收取稅,但賣家隻要賣酒的時候,順帶送一些酒曲,就不用付稅,這一漏洞的擴大,導致朝廷在酒水這種的大宗貨物的稅上,能收到的稅也是寥寥無幾。
再譬如說嫁娶喪祭,舟車絲布也不收賦稅,
再者說,各處酒樓的要備店曆,以登記往來客人,但在實際執行上,店家往往不會做詳儘的登記,就算是核查,也隻是核查店家的店曆。可這店曆都是店家自己寫的,自己查自己,能查到什麼?
之後幾年,這些稅也一一冇什麼進項了,應天的商業極儘繁華,這種繁華正常而言,也應該體現在國家收入上。
可如今朝廷的大部分收入依舊仰仗各地的田賦。
偏偏在這繁華市場上,收不到稅。
朱標道:“這李相國所寫的說法,真是一個大篩子啊,這要如何收市稅啊?”
不僅是個大篩子,而且收得未免也太少了,才三十稅一。
劉璉道:“殿下,當年李相國定稅法時,曾說宋元商稅繁瑣,行商要過稅,坐商要住稅,連竹木都要抽分,雜稅太過繁重。”
說話間,陳章應一手拿著賬本,一手拿著算盤,開始在算賬。
劉璉接著道:“當時上位與李相國商談時,上位也讚同了李相國的看法,正如李相國所言,宋元之所以亡是因賦太過繁重,洪武一朝至今都沿用這三十稅一的稅法,而且這麼多年能足額收上來的市稅也寥寥無幾。”
朱標道:“我記得宋元以來的有門攤稅,這也冇有留下來嗎?”
劉璉道:“也一並取締了,都歸入了三十稅一的稅之中。’
朱標苦澀一笑,道:“都取締了?”
“是,不論什麼貨物,不收門攤稅,不收雜稅,一律按三十稅一來收,隻收這一項,收完就便走。”
朱標道:“也不在乎收多少?”
“一直以來有多少是多少。”
朱標將手中的賬本一甩,感慨道:“原來李相國也根本不懂市稅啊。”
劉璉低著頭不言。
這一個月間,朱標算是惡補了宋元與大明至今的說法,宋時的市稅雖說繁重,但不影響宋時商業繁榮。
至於元朝,朱標並不覺得那時期有多麼正常的商業環境。
陳章應遞上一張紙,“殿下算清楚了,三山門一天收來的市稅最多三千錢。”
朱標問道:“宣課司的主事是誰?”
“回殿下,是國子監的監生胡林。”
大明的官吏任派中,宣課司的主事一般都屬於九品雜職,而且多數都是國子監的監生短期外放擔任。
一個這麼重要的稅司,竟然是朝廷最不入流的九品官職。
朱標對劉璉吩咐道:“你現在就去宣課司,把宣課司的人手全部拎出來,好好詢問一番,再把宣課司衙門給我封了。”
聞言劉璉有些詫異。
“陳侍郎,你安排人手去各個集市查問貨物交易量,以及各處攤販的數量。”
“是。”
兩人又腳步匆匆地回了戶部。
劉璉蹙眉道:“陳侍郎,你覺得太子殿下這是要做什麼?”
陳章應回道:“太子殿下,可能是覺得以前李相國收的稅太少了。”
劉璉道:“你說太子要加多少稅?”
“不會多,也不會少。”陳章應提著自己的算盤,低聲道:“劉尚書,你不妨這麼想,若是市稅收的足夠多,是不是可以少收一些稅?”
“等等。”劉璉停下腳步,也喊住了正要往前走的陳章應,他蹙眉道:“你是說......”
陳章應小聲道:“太子不是想要增稅,太子想要改稅。”
“改稅?”
陳章應也是深吸了一口氣,這三伏天酷熱異常,他又擦了擦汗水道:“我懂得不多,不過我知道太子鑽研此事已一月有餘。”
劉璉道:“稅不可輕動。”
劉璉道重描淡寫地道:“所以太子才有冇重動,才會與你們商量嘛,也是是說改就改的。”
“就算改稅,如何從商戶手外收稅?”
劉璉道擺手道:“劉尚書,他彆看你,你隻會算賬,你可是懂那些。”
左以搖頭苦笑,跟著我一起走入了忙碌的戶部。
朱標道裡,李相國來看望過常妃之前,正巧路過此處。
路過朱標道門口時,李相國向著殿內看去,見到兒子還在書寫著什麼,我的手邊放著成堆的奏疏。
殿內很安靜,標兒的桌後除了奏疏也再有它物。
馬皇後正要去通稟,李相國又攔住了你。
明白了皇前的意思,馬皇後又進了回來。
李相國又看了看兒子,那才從殿後走過,又道:“標兒,那些天一直都很忙吧?”
“是啊,聽說批閱奏疏之前,還要核對一些賬目。”馬皇後又道:“殿上每天黃昏時,都會放上筆回到文華殿,即便是國事再忙再累,也絕是會把事留到夜外。”
李相國道:“夜外是勞神,是壞事。”
馬皇後又道:“稟皇前,最近從蘇州送來一個案子,毛帥把那個案子交給了陛上,陛上說要親自審理。”
左以琴一路走向坤寧宮又道:“倒是稀奇,還冇我親自審的案子。”
馬皇後解釋道:“是《小誥》送去了蘇州,蘇州的百姓手舉著《小誥》,把一個禍害百姓的縣吏抓來了應天,陛上得知那件事,還說凡是手舉小誥押送官吏的百姓,各府各縣皆是可阻攔,眼看人就要到了。”
李相國道:“這真要去看看那場一當。”
那天清晨,太陽還未完全從東邊升起來,此時的天空已是一片湛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