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輕鬆寫意,冇有絕學
趙誠明在戰場上微微有些愣神。
數名李友的親兵圍上來圍攻他。
趙誠明隨手撥動狼牙棒,劈砍、刺擊、錘砸……襲來的兵刃一一被他輕鬆磕飛。
趙誠明往往輕鬆一撥,敵人的兵刃就飛了,看上去很...
南陽城頭,硝煙未散,火藥味混著血腥氣在風裡翻滾。朱聿鏌攥著城牆磚縫的手指關節泛白,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聲來——他親眼看見羅汝才一棒砸飛三名流寇,鋼球破空如雷,鐵盔凹陷似紙糊;更看見白鳴鶴被榴彈掀翻後掙紮不起,親兵拖著他往回爬,半道上又被一發流矢釘進後頸,身子抽搐兩下便再不動了。城頭眾人屏息凝神,連姚運熙手中折扇都忘了搖,艾毓初袖口已被自己指甲掐出四道深痕,猛如虎卻忽然仰天長嘯,聲震屋瓦:“好!好!好!此乃真將軍也!”
話音未落,南邊官道煙塵驟起,黑旗軍主力已壓至臥龍崗北坡。趙誠明端坐於改良馬車之上,車身加裝鋼板,兩側各懸兩具六管速射機槍,槍口微揚,寒光凜冽。他未披甲胄,隻著靛青直裰,腰間佩一柄短銃,槍柄鑲嵌銅製“純”字徽記。身旁副將王彥賓低聲道:“趙公,李自成中軍大纛已移至麒麟崗高阜,劉宗敏率三千重甲步卒列於前陣,田見秀、袁宗第分守左右翼,後陣尚有火器營五百人,皆執紅夷大炮十二門……然其炮架鬆動,炮口歪斜,恐難齊射。”
趙誠明抬眼望去,無人機實時畫麵正投映在隨行軍械司匠人所攜銅鏡上——鏡麵浮光躍動,清晰顯出流寇陣中亂象:炮手推炮輪時木軸斷裂,士卒爭搶水囊互毆,一隊馱馬受驚撞翻火藥箱,黑火藥潑灑滿地,竟無人拾撿。他唇角微揚,取過對講機,聲音平穩如常:“沈七,潦河東岸詭雷已布否?”
“已畢。”沈七聲音沙啞,夾雜馬蹄踏水聲,“三段式絆線,引信接燧發簧,覆枯草薄土。若流寇潰退必經此處,踩中者斷腿,絆倒者壓炸,炸響即為號令。”
“好。”趙誠明頷首,轉向顏克英,“傳令:山炮營前移八百步,野戰炮營原地校準,目標——李自成中軍瞭望塔基座。第一輪齊射,用穿甲彈。”
顏克英抱拳而去。片刻之後,大地陡然一顫!
轟——!
十二門山炮齊吼,炮口焰光如赤蛇吞吐。炮彈劃出低平彈道,擦著流寇前陣頭頂掠過,儘數鑿入麒麟崗土台基岩。碎石迸濺,塵柱衝天,瞭望塔木柱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塔頂哨兵慘叫墜落。李自成正立於塔下臨時搭就的指揮台上,袍角被氣浪掀得獵獵作響,他猛地抬頭,隻見黑旗軍陣中野戰炮炮口幽光一閃——
轟轟轟轟……!
十公裡外射來的野戰炮彈,竟有五發精準命中塔基!整座瞭望塔轟然坍塌,木石如雨傾瀉。劉宗敏搶步上前,揮刀劈開墜落橫梁,硬生生將李自成拽出煙塵。李自成左耳流血,發冠歪斜,嘶聲怒喝:“放箭!放箭!放所有箭!”
流寇陣中鼓噪而起,萬箭齊發,黑壓壓一片遮天蔽日。然而黑旗軍前排步卒早已蹲踞於新築矮壘之後,頭頂撐開三層牛皮浸油盾牌,箭雨劈啪亂響,卻無一人中箭。後排騰躍兵則從盾隙探出身,單膝跪地,舉槍瞄準——砰砰砰!前排弓手尚未搭上第二支箭,便已倒下三百餘人。
此時張忠武率護路隊已繞至流寇右翼側後。他抹了一把臉上硝灰,對解榕霄低喝:“佯攻曹營旗號,實逼劉體純回援!”解榕霄會意,當即命人砍倒兩棵枯鬆,綁上黑旗軍殘破軍旗與繳獲的曹營藍邊幡,驅馬拖曳奔向西南。煙塵滾滾,遠觀如千騎突進。劉體純果然中計,急調本部騎兵兩千回防側翼,陣腳立時鬆動。
就在此刻,南陽城門轟然洞開!
猛如虎身披玄鐵鱗甲,手提六十斤鳳翅镋,當先躍出。劉光祚、姚運熙並肩而出,身後是三千精銳府兵,人人臂纏白布,腰懸短刃,步履如雷。他們未走官道,反抄小徑直插麒麟崗東麓——此路陡峭難行,卻是趙誠明昨夜遣工兵連夜劈開的隱秘通道,沿途設伏弩手三十,皆藏於山石縫隙之中。
艾毓初本欲阻攔,卻被姚運熙一把按住手腕:“艾公,趙知府密信言明:‘猛總兵若出,須令其直搗中軍,不可戀戰。’此非莽撞,是軍令!”
話音未落,城頭火炮再響。不是霰彈,而是實心鐵彈!錢勳吾親自督炮,六門佛郎機連環發射,鐵彈裹挾烈風,竟將流寇右翼一列拒馬樁儘數撞斷。猛如虎雙目赤紅,镋尖點地,借勢騰空而起,足踏拒馬斷木,再躍三丈,竟如鷹隼撲入敵陣!镋鋒過處,兩名持刀流寇胸甲崩裂,肋骨穿背而出。他落地未穩,镋杆橫掃,又砸斷三人脖頸,鮮血噴湧如泉。
“殺——!”
三千府兵齊吼,聲震山嶽。流寇右翼登時大亂。田見秀親率親兵來堵,剛揮刀劈向猛如虎,忽覺耳畔風聲銳利——一支弩矢自山石間激射而出,穿透他麵甲眼孔,餘勢不減,釘入後腦。田見秀僵立原地,緩緩栽倒。
與此同時,羅汝才率白旗軍左翼突入流寇中軍腹地。他馬不停蹄,狼牙棒掄圓如輪,專砸敵軍鼓手、旗手、傳令兵。郭綜合策馬緊隨,賽電銃八點射專打敵軍軍官腰牌,每一聲槍響,必有一名校尉撲街。王彥賓則策馬遊走,小栓槍聲清脆,專射敵軍號角手咽喉。流寇陣中號角頓絕,鼓點錯亂,前後失聯。
李自成終於慌了。他勒馬欲退,卻被袁宗第死死拉住韁繩:“大王!退則全軍潰散,不如拚死一搏!”李自成咬碎後槽牙,抽出佩劍指向黑旗軍中軍:“斬趙誠明者,賞萬金,封萬戶侯!”話音未落,一發野戰炮彈呼嘯而至,削去他半截劍尖,火星四濺!
趙誠明在馬車上微微側身,抬手接過顏克英遞來的銅筒望遠鏡。鏡中,李自成倉皇撥馬,正欲遁入後陣。趙誠明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輕叩銅筒三下。
咚、咚、咚。
三聲輕響,如叩門。
霎時間,黑旗軍陣後方山崗之上,紅旗三展!沈七率塘騎自潦河西岸殺出,馬蹄踏碎薄冰,冰麵下埋設的詭雷接連爆響,流寇潰兵踏中者斷腿哀嚎,絆倒者被後續潰兵踩成肉泥。潰兵如潮水倒卷,反衝己方陣型。劉宗敏揮刀連斬七人仍止不住頹勢,忽見前方火光暴起——史忠玉率步卒隊以火油罐擲入流寇火器營,十二門紅夷大炮儘數殉爆,火球衝天,熱浪灼麵,焦屍騰空而起。
李自成胯下白馬受驚人立,將他掀翻在地。劉宗敏搶步扶起,卻見主帥麵如金紙,嘴角溢血——方才那發野戰炮彈雖未擊中,但衝擊波已震傷內腑。李自成掙紮欲起,忽聽頭頂破空之聲淒厲,抬頭隻見一物旋轉而來,銀光刺眼——竟是羅汝才擲出的第二枚鋼球!李自成本能抬臂格擋,鋼球撞上小臂鐵護腕,護腕當場碎裂,肘骨寸斷,他慘嚎未絕,鋼球餘勢不減,正中麵門。鼻梁塌陷,顴骨碎裂,鮮血噴濺如霧。他仰麵栽倒,再無聲息。
“李自成授首——!!!”
不知誰先喊出這一聲,頃刻間黑旗軍、白旗軍、南陽府兵齊聲怒吼,聲浪排山倒海,直衝雲霄。流寇聞之,肝膽俱裂,丟盔棄甲,哭爹喊娘,爭相奔逃。劉體純見大勢已去,撥馬便走,卻被張忠武親率三十騎截住去路。張忠武不發一言,抬手就是一銃。劉體純側身避讓,銃彈擦耳而過,帶下一片血肉。他剛欲還擊,解榕霄已縱馬撞來,狼牙棒橫掃馬腿,戰馬悲鳴跪倒。劉體純滾地翻出,未及起身,三把撅把子已頂住他後心。
“降不降?”張忠武嗓音沙啞。
劉體純喘息粗重,忽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牙齒:“趙誠明……果真不凡。我降。”
南陽城頭,朱聿鏌踉蹌幾步撲到垛口,望著漫山遍野跪伏投降的流寇,渾身顫抖不能自已。他忽然轉身,對著姚運熙、艾毓初等人深深一揖,額頭觸地:“諸公……南陽存矣!大明存矣!”
姚運熙急忙攙扶,卻見艾毓初默默解下腰間玉佩,雙手捧至朱聿鏌麵前:“殿下,此玉佩乃先帝所賜,臣今日奉還。非為謝恩,實為見證——今日一戰,非賴天佑,實賴趙知府以器械之利、軍紀之嚴、謀略之深,破百萬烏合。臣願上疏朝廷,懇請擢升趙誠明為河南巡撫,節製三軍,整飭吏治,肅清流毒!”
猛如虎拄镋立於血泥之中,聽見此言,咧嘴大笑,聲如悶雷:“好!艾參議這話,老子愛聽!”
話音未落,一騎快馬自北麵絕塵而來,馬背騎士甲胄染血,高舉黃綾詔書,嘶聲長呼:“聖旨到——!南陽解圍,功在社稷!欽命趙誠明即刻入京陛見,授兵部侍郎銜,加太子少保,督辦中原剿寇事宜!另……”騎士勒馬,目光掃過城頭眾人,朗聲宣道:“欽賜南陽府白銀十萬兩,賑濟災民;賜唐王朱聿鏌蟒袍玉帶,永鎮南都!”
風卷殘雲,硝煙漸散。趙誠明在馬車上緩緩起身,整了整衣襟,抬眼望向北方——那裡,紫宸宮飛簷在夕照下泛著冷光。他輕輕撫摸腰間短銃,低聲自語:“陛下,臣要的,從來不是太子少保……是這萬裡河山,重歸秩序。”
遠處,沈七勒馬駐足,抬手扯下蒙麵黑巾,露出一張年輕卻刻滿風霜的臉。他取出懷中半塊烤硬的饃,掰下一角,鄭重放入泥地裂縫——那是昨夜他親手埋下第一顆詭雷的地方。泥土微溫,似有心跳。
同一時刻,南陽府衙後院,趙純藝正將一架破損無人機拆解。她指尖沾著機油,眉宇間卻無半分疲憊,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她將一枚燒毀的微型芯片放入瓷碟,又滴入三滴琥珀色液體。芯片表麵幽光一閃,浮現一行細小文字:“第十七次時空錨定成功。主世界坐標穩定。補給艙開啟倒計時:72時辰。”
窗外,暮色四合。新野方向,幾縷炊煙嫋嫋升起,像大地愈合的傷口,悄然滲出溫熱的血。
而臥龍崗最高處,一杆撕裂的闖字大旗斜插在焦土之中,旗麵破洞如瞳,靜靜凝視著蒼茫暮色裡緩緩升起的北鬥七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