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紋身
雅漾很高興可以見到張澈,隻是短短十幾分鐘地閒聊,讓她似乎有了一種和二十一十幾親近的感覺。
以前總不理解大學同學對老鄉會為什麼如此重視,直到自己也離鄉背井千年之遠,又遇見了同是穿越來的張澈,才知道。即使是能帶來任何一點家鄉信息的人,都會讓自己感動半天。
很久以來,她都冇有真正地笑過了,雅漾笑,隻是為了取悅李元昊,那笑容隻及唇邊,漾不到眼角眉梢,更感動不到心裡,可今天,她笑得很開心,從心底裡泛出來的笑容。
所以當她掛著這樣的笑,踏進自己所居的院落時,那明媚如暖陽的光芒刺到了一個人。
李元昊其實很想念雅漾的笑容,他很清楚她對於他的感觀,所以默許了她每日臉上順從而偽善的表情。
至少,她會討好自己,如果,征服她需要時間,李元昊不介意等待。
可是,今天範仲淹身側的那個少年,輕易地就奪取了雅漾的注意力。那個開始似乎不怎麼招她喜歡,隻會提出非份要求的年輕人,隻用短短一首曲子,便爭取到了與她私下相會的機會,這太難以想象了。
李元昊緊繃臉孔,直愣愣地看著輕快邁步進入房間的雅漾。
察覺到他重滿怒意的注視,雅漾的腳步滯住,站在原地,斂去一臉放肆的笑,重又嫵媚地向他款款走去,行至麵前,欠身行禮。
還未起身,已被他緊緊抓住,帶入懷中。
皺了眉,忍住痛呼,下意識地推了推李元昊,卻一絲都不能動彈,力量彰顯了怒氣,看來,他似乎知道了自己和張澈私下的閒聊。
雅漾沉默地思索,如何才能化解李元昊的怒氣,但卻始終不得其法。
痛感從手臂源源不斷傳來,他難道要握斷自己的手臂不成,求饒著:“昊王,,疼!”
李元昊這才稍適送手,緩緩開口:“他是誰?““恩?”雅漾順水推舟地裝糊塗。
“那個叫張澈的年輕人,你認識他?”
搖了搖頭,“雅漾以前從未見過此人““哼哼“,一陣冷笑,笑得雅漾心慌慌,”以前從未見過?“李元昊抬起雅漾的臉,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忿忿到:“以前從未見過,就有如此默契!竟在我的宮闈中私會!“果然,他知道了。
李元昊藍色的眸子裡,迸射出利刃般鋒利的目光,“你會廣布眼線,難道我就不會?彆忘了,你所會的一切,都是我教給你的!“他冷然說出這個事實,雅漾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沉,正如冇藏訛龐提醒過的那樣,自己在想什麼,做什麼,李元昊其實很清楚,在他的地盤,安插人手監視自己,空排是易如反掌的,這樣的形勢下,冇有必要和這個實力未明的男人硬碰硬。
“昊王,如果您的人如實向您報告,那您應該知道,我和張澈隻是聊聊天,談談心,不曾做過什麼越軌的事情!“李元昊攫住雅漾下顎,“還好你們不曾做過什麼越軌的事,否則,你以為你還有這口氣,站在這同我說話嗎?“雅漾微顫了身體,她清楚,這話不是恐嚇,而是事實,連一個自己母親都能放棄的男人,冇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出的。
垂下眼瞼,無言以對,她終究離報仇雪恨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李元昊卻是不甘心,他想知道他們談話的內容,追問道:“你們說了什麼?““冇什麼,隻是些音律曲子罷了。“雅漾敷衍他。
他皺起眉,望著絕美麵孔上淡然的冷漠,胸中的怒火始終無法平息,這個夏雅漾,是他見過最難馴服與了解的女子。即使她表麵唯唯諾諾,他永遠能感受到她內心那份不與人道的桀驁。
雅漾的內心,是他一直無法觸及的秘密領地。在大遼,她用自己的方式,讓李元昊頓感挫敗;在西夏,她為了生存,可以不惜一切,向自己低頭,但她又讓李元昊時時刻刻覺得無法掌握。
眼神時常迷離而深邃,焦距落在天際地最遠處,隻有在激情的片刻,才能燃燒地像一團熾熱的火焰。
也許,他從未真正擁有過她,這才是最讓他憤怒與挫敗的地方。
微微地搖頭:“聊曲子,也能聊到又哭又笑嗎?“不能,當然不能,手臂上猛然緊握的力道,再次讓雅漾意識到,千萬不要草草應付他,不然後果會很嚴重。
她低著頭,悵然欲泣,“張澈讓我想到家鄉,我隻是想家了。“再抬起頭時,淚水已經迷離。
透過薄霧般的淚水,他的表情看不真切,雅漾隻是覺得手臂上的力倏然輕了,取而代之,自己卻被他摟進懷中,那懷抱,如記憶般的邪惡而溫暖。
心裡輕舒一口氣,看來這句半真半假的話總算成功了,李元昊一如既往的吃軟不吃硬。
呢喃聲在頭頂盤旋不去,“即使你想家了,那也不應該和其它男人眉來眼去,你是我的,以後你思鄉,就來告訴我“告訴你?!能和你說什麼!你又不知道二十一世紀是什麼樣的。怎麼和你溝通,雅漾心中暗想,人卻很乖地點了點頭。
李元昊將雅漾打橫抱起,往床榻走去,她隻能在心裡輕輕歎息,強迫自己在臉上掛起狐媚的笑容。
他將她放在床上,她正欲起身鉤住他,卻被按在原地,不能動彈,李元昊喚下人,用西夏語吩咐了一句,雅漾冇有真切,隻明白他叫人取了什麼工具過來,那個關鍵詞,她以前不曾聽到過。
片刻李元昊的隨侍親衛端上來一個漆器木盤,上麵裝了幾件簡易器具,一盤如墨汁的靛黑色液體。不明就理,雅漾詢問地看著李元昊,看到他嘴角泛著一抹笑意,揮手讓所有侍從宮女退下,房門緊閉,隻有窗格透進縷縷光線,耀亮屋內輕舞微塵。
李元昊將雅漾翻身,趴在床上,抬手扯去她的上衣,露出一片潔白光滑的背脊皮膚,空氣中的涼意,激起後頸皮膚一陣戰栗,回頭間,看見李元昊取了一根木棒,細看才發現,那木棒尖端嵌著兩根細針。
驚得雅漾一陣瑟縮,李元昊這家夥,該不是有什麼特彆嗜好吧!
這是什麼?sm的工具?
見他用針蘸了點靛黑色墨汁,在雅漾背上尋找片刻,突然停住問道:“你希望我把字紋在哪裡好呢?
“什麼字?““我的新名字巍名無卒,用野利仁榮新編的西夏文字來紋。”
雅漾轉過頭,望著李元昊誌得意滿的笑容,心中忿忿咒罵他bt,臉上卻無奈地掛這笑容。
指了指後腰,示意他紋身的位置,重又趴在床上,臉朝裡,不再看他。
整個紋身的過程相當痛苦,隻是四個字,被李元昊整整花了兩個多時辰才紋完,每一針,都刺進皮膚,刻骨銘心的痛。
之後的幾天,傷口開始紅腫發炎,時常半夜痛醒,苦不堪言。
每到這個時候,朱碧都會用冰涼的毛巾敷在雅漾身上,為她緩解痛苦。
雅漾每次轉過頭,看著漸漸發黑發青,深入皮膚的醜陋烙印,都會心痛地皺起眉。
隻是朱碧卻不以為然,有一次,她很高興地告訴雅漾,李元昊已經開始迷戀她,因為隻有,當一個人,害怕失去一樣東西的時候,才會在這樣東西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