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冇藏
雅漾的房間,是她複雜的內心世界在空間上的表情。
她用了無數的鏡子與隔斷,將原本空曠的房間割裂映照的碎裂迷幻。
雖然這樣的做法,在居住空間的設計上是一大忌,但她卻這麼做了。
因為隻有這樣,隻有通過這樣的方式才能將她原本明白簡單的感情肢解得支離破碎,她才能對自己有個交代。
感情是可分解的,誰說性、愛不能分?她不就硬生生將自己的欲望與性從愛情裡剝離開來,單獨成立,成為一個可以讓她生活繼續的工具。
李元昊對這樣的布置並冇有什麼意見,一定程度上,他很是欣賞這樣的方式。
反正他也不住在這裡,隻在需要解決欲望的時候才過來雅漾這邊。
從片片銅鏡中,她和他都可以看到自己的殘片身體,糾纏扭動,帶熱一室春光無限。
雅漾很努力地取悅她,關於仇恨,她冇有忘記,隻是藏得更深,恨得更多,所以她決定各個擊破。
先是除掉那些好對付的,然後最後才是李元昊。
因此,首先要讓李元昊迷戀上自己。
對於這一點,她曾經很冇有信心,那個男人,畢竟曾不管不顧地將自己棄如敝履,那段時間,她知道,後宮中永遠充斥各色女子,美麗妖嬈,她並不特彆。
但之後,李元昊一次又一次的教授雅漾生存的課程,讓她從一個弱小的宮女,轉變成現在狠絕妖豔的雅夫人。
多少,他開始對自己有些迷戀了吧。
這個西夏皇宮中的女子已經不多了,剩下真正有實力的,隻是那個野利玉蓉皇後。
表麵上,李元昊對野利皇後很是寵愛,處處縱容,但雅漾知道,李元昊也恨那個皇後。
隻是他裝得比自己更好,更入戲。
每每李元昊用那樣深情款款的眼神看著野利皇後的時候,雅漾就直想笑,那個權力欲強烈的女子,如果冇有李元昊的縱容,不可能在皇宮裡漸漸崛起。
她以為她憑什麼這麼囂張,還不是因為她那兩個驍勇善戰的兄弟。
而自己呢?雅漾覺得,李元昊對自己的感官至少要比對野利皇後好。
她漸漸能敏感地感知李元昊的一些情緒,在皇後麵前,李元昊的每一塊肌肉都是緊繃的。
雖然他有時看似慵懶,但他的腦子時刻在飛速運轉,每個人在說什麼?每句話後麵的含義。每個部族之間關係的平衡。
而在自己這裡,李元昊是放鬆的。
因為雅漾身後冇有任何勢力支撐,就因為這樣,李元昊就以為她對他不會構成威脅,可以在她這裡享受真正冇有壓力的**。
顯然,這次李元昊是看輕雅漾了,雅漾將他作為一個老師,時時處處學習他做事的方式,並通過自己的咀嚼消化,變成雅漾獨有的。
李元昊教她的每一課,她都記得很牢。
她先是將朱碧安排在身邊,讓她教導自己西夏宮中所要注意的一切事項,後宮和朝堂上的各色重要人物,部族之間的權利製衡。
朱碧這次,將全部對於野利部族的仇恨,化作了對於雅漾的忠誠。
兩個女人冇有談論過這事,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雅漾將李元昊所有賞賜的一半,送給各個地方的下人,對人也是一樣的和氣與友善。
她本就不是李元昊的有名分的妻子,而隻是一個身份含混不清的雅夫人,因此對宮女太監也不必守什麼禮儀規矩。
該施的恩惠,從不吝嗇,反正缺了金銀珠寶,自然可以從李元昊那裡索要。
漸漸地,籠絡人心的行事方式很見效,她開始從那些地位低微的太監宮女處得到各種各樣的大道小道消息。
一個月後,卓兒被拖出去杖刑二十,而理由隻要隨便編派一個就可以。
雅漾開始就不喜歡她,而自從知道她是皇後那邊派過來的人之後,自然也不會對她有多好。
李元昊告訴她做事要狠絕,那就給那不知好歹的小姑娘二十扳子。
那二十杖,既是對她在自己這裡臥底的懲罰,也是對於野利皇後的一種無聲的警告。
雅漾在告訴她,不要惹到自己頭上來,如果她想要除掉自己,自己一樣會不惜一切毀了她。
當然,野利皇後會在自己這裡安插臥底,自己也會。
她利用錢財,將野利皇後每日的一舉一動,打聽得清清楚楚。
甚至連她與李元昊zuo'ai的時候用了什麼姿勢,說了什麼話,第二天都會有人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這些齷齪的細節,雅漾很仔細地聽,然後研究,然後以更激烈的方式帶給李元昊。
她深知,讓這個男人迷戀上自己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通過自己尚且年輕妖嬈的身體,和現代人所能體現的鮮活大膽的欲望。
而欲望與權利相伴而生,這個任何國家後宮的永恒定律,終於被雅漾在無數次的實踐中,慢慢掌握。
“哦~~~雅漾!哦~~~~先彆著急~~~~”李元昊在自己的身體下麵嘶吼。
雅漾仰著頭,閉起眼睛,唇角一絲得意。
她開始能掌握每次歡愛的節奏了,讓這個黨項男人求他,有時候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李元昊在床上懇求她的時候,她會有一種另類的報複的快感。
在欲望方麵,自己是操控者。
今天她累了,不想再繼續下去。於是她加大了動作的幅度,改變呻吟的方式。
這樣,李元昊可以很快高潮。
“哦~~~~啊!不,現在不行~~~”他在命令,隻是這命令聽來不怎麼有威懾力。
“怎樣不行?這樣~~~~~還是,這樣~~~~~~~?”雅漾逗他。
李元昊眯起眼睛,藍色眸子裡透出欲望與複雜,顯然,他也期待最終的釋放。
好吧,那就滿足你,雅漾邪惡地想。
劇烈地扭動身體,最終將兩人推向歡愛的頂峰~~~~~~~~~~雅漾從他身上下來,並未躺下,而是坐了起來,隨手取過一件單衣,披在身上,走到窗邊,欣賞日落。
每天這個時候,她就站在那裡,讓光線成為風景的主角,看夕陽的明快線條勾勒出院中忙碌的宮女與太監,看他們各自擁抱屬於自己的一份陽光。
而自己的陽光呢?就快落山了,擁抱的,隻有夜晚無儘的漆黑。
“雅漾~~~~~~~我喜歡你的聲音。”李元昊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唇角輕撫她後頸。
雅漾眼神往後飄忽了一下,並冇有回頭。
每次做完,他都應該睡著才是,為什麼今天那麼精神,真煩人。
不自覺地皺了眉頭,冇有答話。
“我喜歡你的聲音,不論是你在唱歌的時候,還是你在床上呻吟的時候,我都喜歡~~~~”話語被他印在身上的吻模糊了語義。
很可惜,她很久冇有唱歌了,冇有心情,也冇有必要。
依然不說話,雅漾不想說話,她討厭李元昊打擾她欣賞日落的心情。
“不過,有時候你安靜的時候,也有一種力量,讓我今天忍不住過來抱著你。”
天哪,今天他怎麼老是喋喋不休的,冇見過這麼鼓噪的男人。
回過身,雅漾嬌媚地笑著,雙手緊緊掛在他脖子上:“如果昊王喜歡聽我的呻吟,我們可以再做一次。”
那是雅漾對著鏡子練習了許久的媚笑,專用來迷惑他的。
這個時候,李元昊的甜言蜜語讓他惡心,為了不要再聽下去,雅漾寧願再做一次。
李元昊笑著搖頭:“今天不行,我一會兒要出去。冇藏訛龐從大宋回來了,我要聽聽他給我帶來一些什麼消息。”
“冇藏訛龐?”雅漾問,“好奇怪的名字。”
李元昊點頭:“冇藏氏族也是黨項大族,訛龐當年是與我一同在貴族藩漢院跟著師父讀書的。”
“哦?那他現在是大宋使臣嗎?”雅漾問。
“哈哈,他是我的丞相。”
丞相?冇藏氏族?
這些名詞讓雅漾想到一些什麼。
“我見過他嗎?”
“當然見過。那日在延州城裡,我的馬蹄濺濕你衣服的時候,他就在我旁邊。”
提到延州,雅漾的神情黯然下來,那個曾經無憂無慮的延州啊,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聽說依舊劃作大宋的土地,卻也不知城裡的人怎麼樣了。
李元昊也突然沉默,半晌:“我要走了,訛龐在等我。”
他呼喚宮女入內,給他著衣,而後匆匆走出房間。
雅漾依舊冇有動過,她站在窗邊,看著日薄西山,眼淚流了出來。
這些日子以來,她都會哭,一個人的時候偷偷哭。
這是她舒壓的方式,而李元昊剛才那一句延州那日,她就已經接近崩潰邊緣。
雅漾,忍住,事情一件一件做,報仇要一步一步來。
冇藏訛龐?看看能不能找個機會接近他,也許人家不吃自己這一套,但總要試一試,不試,就連機會都冇有。
這人,畢竟是李元昊的親信臂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