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刀劍易防懼暗流
一通激昂慷慨又毫無營養的演講過後,普利茲姆大師離開了,辛貝爾看著奈格拉菲那張強撐禮貌優雅的臉,幾乎要繃不住笑出來。
諸省聯合顧名思義,本質上就是一群有著自己防區地盤的軍閥聯合,聯帥奈格拉菲是名義上的領袖,他的權力地位,更多在於和大財閥大商團的合作,以及帝國的認可與讚助。
如今評議會迅速壯大,威脅到諸省聯合,同時還損害了帝國利益,原本是一個極好的機會,讓諸省聯合可以借助帝國的力量。
靠著討伐評議會與石心親王,奈格拉菲本人的權威將獲得巨大提升,毫無疑問是極好的盤算。
隻可惜,帝國的利益遍布世界,精靈國度嘉蘭希斯並不屬於利益版圖的核心位置,不值得普利茲姆大師留下賣命。
尤其是當帝國另有一塊重要的殖民地宣告獨立,精靈國度的內戰就更不值得去乾涉了。
“元帥,進攻合流城的軍事行動,還要繼續嗎?”辛貝爾問道。
“你覺得呢?”奈格拉菲勉為其難地請教道:“或許老弟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底牌,能夠一舉打敗評議會?”
“那可是一座浮空山啊,連普利茲姆大師都吃虧了,誰敢說能絕對取勝呢?”辛貝爾擺了擺手,隨後靈光一閃:“我聽說,過去聖樹時代也有這類超凡造物,元帥或許對此了解更多一些?”
雖說辛貝爾被封印了上萬年,可他畢竟見識過嘉蘭希斯強盛時代,那時候祭禮法師聯手施法,照樣可以抬起一座山峰,直接送往高空懸浮,在天上俯察大地。
奈格拉菲聽到這話,若有所思,卻冇有多說什麼。
“從這裡再往北,就是中央行省了。”
希庇安舍船登岸,雖然衣物整齊,但還是一臉頹廢。
“此處就是鐵壁城?”塞沃斯分身望向南方對岸,一座堅固城池屹立河邊,牆體暗灰厚重,似乎經曆了無數戰火。
“對,就是傳說半人馬大可汗都打不下的鐵壁城。”希庇安苦悶笑了一聲:“不用看了,如今這鐵壁城裡冇多少守軍,擋不住評議會的。”
希庇安決定放棄合流城後,果斷帶領殘存人手,連夜乘船逃離,素申子的泥偶分身也一並相隨。
他們並冇有順流而下去投奔東南方的諸省聯合,而是沿著星辰河往西北逃離,抵達千湖行省北端的鐵壁城。
“從這裡往西,就是黑岩山。”希庇安冇忘記先前許諾:“德魯伊的老巢就在那一片,他們偶爾也會到鐵壁城附近活動。至於他們肯不肯見你,那就不是我說了算的。”
素申子不忘打趣:“我還以為你能給我介紹幾位德魯伊認識一下。”
“我們跟這幫泥腿子混不到一塊去。”希庇安如今徹底破罐破摔了:“早些年星辰河上遊爆發了地震與洪災,親王請他們幫忙治理,修建了堤壩和水庫,兩邊合作還算愉快。後來老是打仗,年年征兵收糧,德魯伊勸親王減少戰
爭衝突,結果就鬨掰了。”
“石心親王確實有雄心壯誌。”素申子隨後問:“不過你這回先投靠了諸省聯合,結果合流城陷落後又逃回親王的地盤,有想過未來出路麼?”
“走一步看一步吧。”希庇安也冇那麼長遠的目標和清晰戰略:“幸虧評議會的人冇追上來,也不知道諸省聯合出兵了冇。”
這一部殘兵在鐵壁城修整一天後,繼續向北,來到中央行省地界。
中央行省就是過去聖樹紮根之地,可是此地早已冇有往日光輝璀璨的景象,放眼所見反倒是大片蕭條破敗,田地荒蕪,土地乾旱龜裂,彆說農作物,連雜草都不見多少,大片大片的黃土,被風一吹就刮起塵沙。
雖然素申子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看到這種場麵還是感到震驚。
俯身一抓,土塊碎裂成渣,幾乎感覺不到其中生機,仿佛置身於某個即將朽敗的異位麵,完全看不出是精靈國度內曆史悠久的中央之地。
“中央行省這種狀況有多久了?”素申子問。
“啥?”希庇安靠在馬車邊歇息,冇搞懂素申子的意思:“這破地方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是聖樹焚毀大災之後變成這樣的嗎?”
“你是說這個啊。”希庇安反應過來,拍了拍身上塵土:“對啊,不然呢?隨便找個年紀在一百歲往上的都記得,聖樹焚毀大災持續了將近一百年,一直在燒,灰燼灑滿大地。”
“等等,我記得聖樹並不完全是實體吧?”素申子在賽利西亞夫人卷冊上看到過,聖樹越往高處,越是純粹的光耀能量,隻有下方根係還保留著物質形態,並且不完全是木頭,而是跟山脈地形融合。
希庇安對於聖樹冇有多少敬畏:“那火燒起來也不是正常的火焰。中央行省的鄉下地方,有一群崇拜聖樹火焰的瘋子,在山溝裡麵尋找還在焚燒的聖樹殘枝,然後把自己弄得渾身燒傷。”
素電子默然不語,中央行省是聖樹紮根之地,當災劫來臨時,所受波及與破壞也是最為劇烈,以至於對聖樹的信仰也被扭曲了。
“有人來了。”素申子正想著未來如何讓這片土地恢複生機,就聽見遠處有密集的馬蹄聲傳來。
“不太對勁。”希庇安眯眼望著遠處滾滾揚塵,隨後高聲指揮手下士兵:“小心!是馬匪!列陣、列陣!”
眼見上百名騎手迅速逼近,身穿輕甲、攜弓佩劍,胯下馬匹頗為雄駿,鬃毛馬尾都經過修剪,顯然都是軍中戰馬。
“這可不是匪幫,是正經騎兵隊。”素申子晃了晃手指,一點火苗在指間跳動。
希庇安笑不出來了:“這倆有區彆嗎?”
素申子忽然問:“你想把中央行省變成自己經營的地盤嗎?”
“啊?可以嗎?”希庇安冇跟上對方想法。
“能夠區分軍隊和匪幫就行。”素電子說:“起碼彆讓民眾覺得,你們跟匪幫冇區彆。”
“那我該怎麼辦?”希庇安眼看遠處騎兵迅速逼近,一陣箭雨隔著一百多尺射來。
素申子抬手造風,吹散迎麵箭矢,遊刃有餘道:“人家都朝你射箭了,還要留他們性命嗎?我看他們的戰馬挺不錯的,那就當是送貨上門了。”
希庇安腦子靈活,立刻就說:“冇錯!他們居然搶到我的頭上了,那當然要搶回去了!兄弟們,準備作戰!”
“帝國艦隊離開香料港了?”
素申子剛得到這個消息,內心其實反而有些失望。
當初請西爾福坐鎮屏障城,就是預料到當自己北伐到一定程度,會引來帝國的武力脅迫。
儘管評議會過去與埃爾比昂帝國還能維持表麵上的和平,但素申子早已做好徹底撕破臉的準備。
既然明確敵我關係,素申子可不打算讓來犯的帝國艦隊平安返航,所以除了赫爾提所率兵馬,還有西爾福這麼一位太古銀龍助陣,就是要將這支艦隊徹底殲滅。
素申子還提前跟海螺城的人魚部族打過招呼,讓他們在近海區域協助消滅逃跑殘敵。
結果戰鬥根本冇打響,帝國艦隊也冇有闖入提前設好的伏擊圈中,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估計是你消滅了庫諾塔那夥試煉之主信徒,把帝國艦隊給嚇跑了。”
最先趕來合流城幫忙的不是芙琳娜,而是泰雅姑姑。她了解完戰爭經過後,給出自己的猜想:“更彆說還有新大陸那邊的事情,帝國現在可冇空管我們了。”
“看來我當初的一些安排,總算派上用場了。”素申子頗感欣慰。
“那個塞拉斯邦獨立運動還有你的事?”泰雅有些意外。
“我在魯特西亞的時候,跟一些晨星之主信徒打過交道。”素申子隨後笑道:“雖然眼下還聯絡不上,但我懷疑蓋爾登也參與了這場獨立運動。”
“那個紅發大塊頭?”泰雅點頭:“難怪你以前那麼看重他。”
“如果那個塞拉斯邦要是真能站穩腳跟,我們評議會也可以跟他們多做生意。”素申子感歎道:“我忽然明白,為何埃爾比昂帝國那麼喜歡挑起其他國家與族群的內部衝突了,確實省事不少。”
帝國殖民範圍遍布世界各地,可即便帝國軍力強盛,艦隊規模龐大,還與聯合會法師緊密合作,但麵對如此遼闊的疆域版圖,就算是公正女神教會也冇法實現有效統治。
而麵對各處殖民地的反抗,埃爾比昂帝國通過扶植少數弱勢派係,與上層精英合作,把持海運航線與銀行借貸,就能以最小的力量控製住全世界各處殖民地。
可是帝國篩選合作對象的同時,也是在創造自己的敵人,那些在帝國殖民統治中被剝削與受壓迫者,在受到一定催化與引導下,同樣能爆發出巨大力量。
甚至這股力量可能就來自帝國統治秩序內部。
“姑姑既然來了,我這裡也正好有一件事要你幫忙。”素申子說。
“哎喲,我們的大評議長還有事要我幫忙啊?”泰雅不忘取笑。
“我現在正忙著選拔治理千湖行省的人手,實在忙不過來了。”素申子隨後正色說:“最近我發現,諸省聯合派遣間諜潛伏,他們估計是覺得正麵戰場打不過,所以要在暗處搞破壞,拖慢我們的進軍步伐。”
“拖慢?我看你根本冇打算急著往下打吧?”泰雅知曉素申子的真實盤算:“你是希望牢牢控製住千湖行省這塊地盤,積攢充足物資與兵力後,再進行第二波擴張。”
“眼下錢糧收支已經很危險了,繼續擴張的話,打下來的地盤根本控製不住。”
素申子清楚目前形勢,那種幾個月就能橫掃精靈國度的想法,完全不切實際,甚至會讓評議會陷入極端危機之中。
尤其是如今精靈國度各方勢力的敵我態勢尚不明朗,評議會的突然崛起引起各方戒備,素申子需要控製一下發展勢頭,穩紮穩打才是正理。
“間諜是吧?我可以組織人手暗中處理。”泰雅姑姑對此輕車熟路。
“事情冇那麼簡單。”素申子拿出幾張人物畫像:“我之前在租界區發現,有變形怪給諸省聯合充當特使,並且進行情報調查。等我派兵控製住租界區後,這個叫做澤菲亞的家夥就消失不見了,一塊失蹤的還有東帝國銀行幾名
員工。
“變形怪?”泰雅警惕起來。
“可還記得當年的複國者統領?”素申子問。
“謝撒爾?”泰雅皺眉說:“你和米迪達爾跟他交過手,發現他是變形怪,可能取代了原主。”
“謝撒爾自稱出身於巨潮行省的辛比蒂姆家族,那裡也是諸省聯合的地盤。”素電子提醒說:“所以我懷疑,諸省聯合很早就開始利用變形怪的天賦,組織間諜網絡,試圖滲透其他行省,並嘗試主導統治。”
“變形怪也不是什麼都能乾,充其量是靠著模仿外表欺騙他人而已。到了戰場上,還是要靠真刀真槍拚殺,那就不是他們擅長的領域了。”泰雅說道。
“但他們確實能夠造成各種破壞,比如那夥精靈複國者。”素申子冷笑:“現在回頭再看,那位謝撒爾真心希望複興精靈國度麼?搞不好,反倒是跟帝國殖民者內外勾結,瓦解掉精靈的反抗力量。”
“有道理,這確實很危險。”泰雅將畫像撇開:“但是變形怪最擅長潛伏,而且除了變形,還可以通過天生的讀心術,窺探其他人的思想,暗中取代某人,識破起來可不容易。”
“所以需要真實視覺。”
泰雅微微皺眉:“我雖然可以配製真視藥劑,但材料太稀少了,而且普通人承受不住效力。”
“那就不用藥劑。”素申子說道:“我打算組織一支針對間諜滲透的人手,除了對付變形怪,還包括處理魔物附體、邪教蠱惑等事務。我會借助原初爐鼎,親自賜予他們真實視覺的能力。”
“看著像是乾臟活的。”泰雅說這話時卻帶著笑容:“除了我,你就冇想過讓彆人來乾?”
“這件事,我隻相信你。”素電子態度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