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惡念
破爛的大巴車在國道上,像一頭無力的老牛,努力邁出顫顫巍巍的步伐。
孫誌興躺在座位上,目光從過道另一側酣睡的蘇綿綿身上,轉移到左側車窗外的黑暗中。
今夜有風,無雲,星空並不閃亮。
正如他此刻的心情,隱隱透著陰鬱和後悔。
回顧這幾年,先是考上上海交大本科,第一次改變命運。
臨近畢業,又覺醒了異能,被507所錄取,一步步都很順。
高考,是從Y縣小縣城跳躍到魔都上海這座時髦的東方明珠。
就業,又從魔都上海跳躍到了超凡世界之中的最高研究機構。
怎麼看,都不該在前一夜,衝動救下眼前的妖女。
如今,冇了手機,和家人、同學、朋友都斷了聯係,前途就像眼前黑暗的國道兩側,冇有一絲亮光。
“哐哐哐!”大巴車發出有節奏的噪音,像是煙酒過量的保姆,努力哄著懷裡的二十多個旅客入睡。
孫誌興握緊了掌心的銅碎片,再次感受到一陣陣暖流,從碎片中湧入體內。
同時,一股股惡念,驟然從他心頭升起:“殺了蘇綿綿,回去戴罪立功?”
“直接跑路,和蘇綿綿分開,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修煉到無敵再出山?”
“找個公用電話,聯係上呂爽副科長,讓他儘快派人來救我?”
一團墨紫色,從他加速跳動的胸膛中擴散開去。
先是嘴唇泛紫,而後是耳朵、臉頰、脖頸、手掌......全都泛起紫色。
在無人關注的大巴車上,孫誌興心裡的惡念不斷蔓延,將他染成了一個大紫茄子。
銅碎片加持之下,他的修為不斷膨脹,C級下位、中位、上位......
驀然,他感受到了天地上限的壓製。
C級上位,就是這方世界的巔峰了。
“這也太快了。”滿臉泛紫的孫誌興,抬起手,借著微弱的大巴車燈的光亮,發現了自己的異常:“我的手,怎麼變紫色了?”
他驚恐伸出另外一隻手,緊張擼起袖子,小臂也是紫色。
那顆幫自己加速修煉的銅碎片,不見了!
“緊張麼?嗬嗬嗬!”蘇綿綿伸了個懶腰,坐起身子,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孫誌興的尊容:
“你的異能自愈,並不是冇有代價的。”
“吸收了那麼多墨紫色負麵情緒結晶,這是消化不良了吧?”
聞言,孫誌興想到爆炸之前,吸收墨紫色霧氣,修複完整的右腿,不由得沉默了。
千百萬顆情緒結晶殉爆,劇烈爆炸之後,他隻留下一顆頭顱,還有情急之下含在嘴裡的銅碎片。
就靠著這顆頭顱,隻是短短十幾秒,就恢複了正常肉身,確實不正常!
如今,銅碎片消失了,自己的底牌也冇了!
虧大了!
略微感知了一下孫誌興的氣息,蘇綿綿抱緊了胸口,眼中都是戲謔神色:
“你現在吸收了那麼多負麵情緒,實力突飛猛進,和我也相當,不會想著抓我當投名狀吧?”
“什麼投名狀?”孫誌興被戳穿了心底惡念,瞬間提起了警惕,嘴上卻繼續維持自己的友善人設:“我既然救了你,就不會再賣你。”
“嗬嗬嗬,你心裡的惡念都快溢出來了。”蘇綿綿指著孫誌興的胸口,眼底閃過狂熱神色:“要就瘋,彆憋著。”
“剛才那兩個男人,你不是很想撕碎他們麼?你可是507所的高材生,哪怕殺了他們,也可以辯解說是正當防衛......”
這句話像是點燃沼氣的火種,瞬間孫誌興腦海中浮現無數報複老三和老六的畫麵。
他用力抓緊手邊的軟墊,拚命遏製想去犯罪的衝動。
殺人?
不不不!
我冇那麼暴虐!
“啪啪啪!”
頭頂突然傳來連續的響聲。
下雨了。
雨水穿過窗子縫隙,一顆顆連續拍打在孫誌興左肩上。
他接點冰冷的雨水,擦了擦額頭和腮邊。
“呼呼呼......”孫誌興大口喘息,雙眼布滿血絲,躺在座位上,終於遏製住了心底的惡念。紫色的小臂,顏色漸漸變淡,他的臉色也逐漸恢複正常。
“冇意思!”蘇綿綿翻身躺下,冇看到孫誌興發狂,她有些失望。
“雨太大,開不了了!”大巴車司機一臉晦氣,把車駛入國道旁邊的岔路,停在一排大樹邊上。
“等雨停天亮了,再走。”
說完,他熄火拔掉鑰匙,拿起手邊的碩大手電筒,摸索著走到最後一排,打開手電筒,朝著車尾打亮。
哪怕這條道上冇有多少車經過,也要提前打光,避免追尾。
“嘿!”司機放好了手電筒,剛轉身,就被老六那張湊近的刀疤臉,嚇了一跳。
“嘿嘿嘿。”老六一手把玩著匕首,一手擦了擦嘴角口水,眼睛綠綠的,像狼,他一字一頓:“今晚不走了?不是說淩晨四點就能到石家莊嗎?”
司機心驚膽戰後退兩步,和老六保持距離,硬著頭皮應道:“雨太大,視線太差!我怕國道有危險,今晚大家停車睡吧,等天亮了再出發。”
老六收回匕首,惡狠狠盯著司機:“那就早點兒睡吧,老子知道你是老周的人,放心,我不劫財。”
司機瞬間明白他意有所指,餘光掃了一眼躺在身側的蘇綿綿,被單下露出的肉體,白生生的,像是剛剛出來的一盆羊油。
“我什麼都不知道。”他轉身落荒而逃,貪婪掃了一眼其他女乘客。
相比於蘇綿綿的魅力,其他女人就像是遮了一層灰黑濾鏡。
睡覺,睡覺!
老六“嗬嗬”輕笑一聲,坐直了身子,有些難受地挪動了幾下腿腳,剛要起身,卻被一隻手扯住肩膀。
他怒衝衝轉頭,低喝道:“老三,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老三鬆開拉他的手,聲音略高了幾分:“剛出來,就彆惹事兒。”
“我看那女人有點兒瘋瘋癲癲的,彆有個啥病,到時候給你染上了。”
這話苦口婆心,老六卻已經精蟲上腦,根本聽不進去了。
“嘿嘿嘿,腦子不好,那更好了。”老六目光在前排蘇綿綿探出的嫩白小腿上滾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我先去探探她的底,憋了三年,老母豬都賽貂蟬,這女人,我就不客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