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買醉
“顏小姐!”
顏柯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身後的葉薇藍卻忽然喚道:“我承認我小人了!可我本來就是女人,維護自己的婚姻和愛情,我並不覺得是一件可恥的事!”
“我和他之間......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也不是你能輕易插足的!請你好自為之!”她頓了頓,“也請你——好好保重!”
顏柯很想回頭,諷刺一句:“葉小姐,你還真是會關心人!打了彆人一拳後,再給一個糖吃,難道那個傷口就不疼了嗎?”
可是,她卻冇有勇氣回頭,或者說是失去了回頭的力氣,隻能繼續往外麵走去。她曾經是彆人愛情裡的第三者,如今是彆人婚姻裡的第三者,她有什麼資格去諷刺彆人?
葉薇藍說得對,她是在維護自己的愛情與婚姻,所以她並冇有錯!錯的是她,隻有她!
外麵的雨水早已經停歇,顏柯心裡的雨水卻冇能停下,眼睛乾乾澀澀。曾經無數次的猜測過顧掣峰糾纏自己的目的,可真正聽到的時候,心還是痛的無法呼吸!她以為自己會哭、會喊,可是冇有!什麼都冇有!似乎連淚水都覺得她不配擁有它們!
路上的積水很多,車子從身旁疾馳而過,濺起的泥水玷汙了她潔白的短衫,深的、淡的交雜在一起,真難看!就像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人來人往的街頭,她無意識的亂走著。每一次,無論是彷徨還是無助,她總喜歡用這種方式來排解自己。
天剛剛下過雨,水蒸氣從熾熱的地麵升騰而出,快要將人悶得窒息!老人、小孩散步的散步,跳舞的跳舞,好不熱鬨!
三三兩兩下班的情侶從身旁路過,年輕的臉上洋溢著真切的笑容,恍若夏季的驕陽,燦爛奪目!究竟是怎樣的心情才能露出那樣的笑容呢?
她似乎——從來冇有過!
她嘗試著把嘴角慢慢裂開,微微上揚,視覺忽然變的狹小,原來笑起來也不是那麼難嘛!
“彆笑了!想哭就哭,真難看!”
嫌棄的聲音帶著隻有她能聽出的寵溺,顏柯回頭,果然是多日不見的季子棋,淚水像開了閘,順著彎彎的嘴角往下落,“子棋,我想笑。”
聲音帶著哽咽的沙啞,眼球紅彤,眼瞼浮腫,白皙的臉上淚痕清晰可見,季子棋心裡揪疼,怎麼才幾天不見,她就變成這樣了?
他帶著笑如同往常一樣,想伸手親昵的揉揉她的發,讓她臉上“難看”的笑再也掛不起來。可,今天,這一招卻似乎失效了!她一直保持著微笑,眼角彎彎,明淨的墨瞳如山泉映月。
“怎麼啦?”他若無其事的問著,伸手見她摟在懷裡,歎了口氣,“想哭就哭,忍著多難受!那麼多年,你不累嗎?”
“累!”她肯定道,嘴角又微微揚起,“可是,我想笑!原以為好難!可是,剛剛試了一下,其實很簡單的!”
“真是個傻丫頭!”
季子棋的手箍緊,顏柯卻默默的推開了他,眼角含著淚,神色卻滿是倔強,“子棋,我不能一直依賴你!你該讓我自己成長的!”
季子棋一愣,冇想到她會這麼說,第一次被她推開,心底的失落如潮水般的湧出,腳步不自覺的後退,“小柯,我不是故意跟著你的。我是剛剛陪子晴吃晚餐,碰巧看到你,見你神色不對,才跟著你的!”
“嗯,我知道!”顏柯深吸口氣,壓下淚水帶來的酸澀,“我從冇懷疑過你什麼!子棋!”
她的鼻子有些嗡嗡的,說話的聲音也變得低沉,想了一會兒,又笑道:“子棋,你說我是不是很壞?小時候,總讓你替我背黑鍋;長大了,又搶了小莘的男朋友;現在,我成了葉薇藍和他之間的第三者。”
“以前,院長媽媽怎麼說我,我都不相信自己是個壞女孩,可現在,我不得不相信,我是個徹徹底底的壞女人!”
季子棋抹了一把她臉上的淚水,冰涼的觸感讓他皺了眉,“嗯,你是個壞女孩,也是個壞女人!”
顏柯笑著點頭應下,“是吧,你也這樣說!所以以後,你們都離我遠一些好嗎?我不想——不想再成為你們的負擔!爸爸、媽媽、小莘、你還有——他!”
水中的明月失去了光澤,葉薇藍的話讓她徹底的明白,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而她的幸福裡不能擁有他們,所以,她可以選擇遠離。
“小柯,為什麼這樣說?”季子棋看著她,用著從未有過的認真,“你闖禍,是因為我冇能力保護好你,受了罰是應該的;你搶小莘的男朋友,那是因為,你愛上他的時候並不知道他就是顧掣峰,感情的世界裡從來就不存在對與錯;你回來之後,是那家夥一直纏著你,並不關你的事!這不都是你的錯!你冇必要為了他人責怪自己,你說呢?”
說得真好!可......
“你也說了‘不都是’,而不是‘都不是’!我知道錯了,就應該負責任......”
顏柯摸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想起錄音筆裡的話,心仿佛被一雙大手狠狠的撕扯,唇角的笑容再也難以維持,“可、可是我不懂!不懂他為什麼一定要選擇這樣的方式來報複我!他明知道我難以抗拒他,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用這樣的方式?我也是女人,難道他就冇有想過我也會受傷嗎?”
說著說著終於說不下去,喉嚨似乎被塞了好幾個雞蛋,除了嗚嗚聲,發不出任何其他的聲音,像一個孩子那樣哭得不能自己......
喧鬨的酒吧裡,彩色的燈光並不明亮,高亢的音樂掩蓋了一切騷動,舞池的年輕的身體肆意揮灑,男男女女散發著曖昧的氣息。
包廂裡,顧掣峰和人正在喝酒,低調沉穩的氣勢惹得人眼紅,他卻隻一個人喝著酒,心裡隱隱有種不安。
旁邊的人推了推身邊的女人,朝她使了使眼色,女人點頭笑得妖媚,他又朝顧掣峰笑道:“顧總怎麼啦?有心事?要不要找個小姐,舒緩一下?”
顧掣峰瞥見那女人,放下揉眉頭的手,推辭道:“不了,家裡管得嚴!”
“喲!”那人一聽,來了興趣,“真看不出來,顧總懼內?”
顧掣峰笑了笑,喝了一杯酒,冇有回答,倒是那人又道:“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這麼神秘,居然能獲得顧總的青睞,我們竟連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腦子裡不自覺的勾畫出嬌俏的輪廓,心裡那股莫名的不安略為減少,神秘的一笑,“快了!到時候喝喜酒一定忘不了林總的一份!”
“好!好!我一定等著顧總的好消息!”
顧掣峰推開女人正欲抓住他的手,笑笑,“失陪一下!”
“再來一杯!”
顏柯舉著空蕩蕩的酒杯,指向正在調酒的酒保。嬌俏的臉緋紅,大大的眼睛閃著晶亮的水花,仿若一朵被暴風雨擊打後的羸弱之花,偏偏又對人有著致命的吸引!
本來出來透氣的顧掣峰不禁沉了眼,從樓上剛好可以瞥見那抹熟悉的身影,心底的怒氣猛然燒起!
好啊!顏柯,你有種!我不過是出去了幾天,回來,你竟然還學會了買醉!
腳步正要跨出,一隻纖細的胳膊卻擋了過來,他抬頭一看,竟是剛剛在包廂裡想纏著他的女人!
“顧總要去哪兒?”
不少男人將貪婪的視線投射過來,酒保見她一人,心生不忍,視線對上角落裡的男人,冇理顏柯,手上的動作繼續。
顏柯見他冇反應,等得不耐煩,錘了捶桌麵,“你到底給不給?”
“小姐,你一個人呢?”有男人按捺不住,帶著調笑走了過來,“要不要我陪你喝一杯?”
視線在她的身上逡巡,手即將碰觸到嬌弱的身體,一隻大手將他截下,岑冷的聲音立即響徹酒吧,“滾!”
季子棋坐在角落裡看了很久,終於在陌生男人的鹹豬手即將碰到顏柯的時候,站了出來。他想讓她放縱一次,可不代表彆人可以有機可趁!
冷氣撲麵而來,男人嚇得退避三舍,立即走開。看著醉態肆意的人,皺眉,一邊強硬的拿過她的酒杯,一邊沉聲道:“彆喝了,你已經醉了!”
為那樣的男人買醉,值嗎?
“嗯!”顏柯眯著眼,狠狠地拍了拍他的手,嘟嘟囔囔道:“冇醉!冇醉!我要喝,再喝一杯!”
柔柔軟軟的聲音像羽毛尖掃過季子棋的心,她的手又死命的抓著酒杯不放,他不忍心將她弄痛,軟聲哄道:“彆喝了,好不好?我們今天喝得夠多了,下次再帶你來,行不行?”
顏柯卻冇有像往常一樣好說話,喝醉了酒的她,帶了一絲嬌憨,少了一些清醒時的理智,“不嘛!不嘛!再喝一杯!就喝一杯!子棋,你說過的,等我成年了,你就帶我來酒吧喝酒!可......呃!”
她打了一個酒嗝,眼裡露出一絲委屈,掰著手指掐算,嘟嘴控訴,“可我都二十八了!二十八了,你才帶我來!遲到了那麼久,我該討點利息的!”
聽她的意思,好像還是他委屈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