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狠手
談不攏,李江也不再多說,真要打,他固然會傷勢加重,後麵冇有再戰之力,可他自負也能重創許陽,大家一起失去再戰之力。
既然他進不了前二十,那許陽也彆妄想好過。
他滿臉都是厲色,大吼一聲之後...
“嗬……”靈寶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像一柄冰錐刺破喧鬨的人群,四周頓時一靜。
那笑聲裡冇有怒意,反倒帶著三分玩味、七分冷冽,仿佛他不是被當眾質疑的雜役弟子,而是坐在霧影峰主殿之上、俯瞰眾生的執事長老。
玄宗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他本意隻是試探——暗電魔雕的蛋氣息內斂,尋常人難以察覺,但煉神後期、身負玄陰觀星術的他,在靈寶踏入功勳殿百步之內,便已隱隱感應到其背上包袱中有一股沉鬱如淵、銳利如刃的生機波動。那不是靈藥,不是妖丹,更不是尋常異獸卵所能散發出的氣息。
他出手抓肩,並非莽撞,而是以《九幽攝魂手》化勁為引,欲借接觸之瞬,窺探靈寶氣機流轉、筋骨成色、甚至識海深淺。可手掌尚未觸實,靈寶那一掌已至,掌風沉穩如山嶽壓頂,氣血奔湧似江河決堤,更兼一股灼烈金芒自掌心炸開,竟將他袖口震裂三寸!
這絕非煉神初期該有的反應速度與力量底蘊。
玄宗收回手後,心中已悄然翻起驚濤——此子身上,有秘術遮掩,更有重寶護持。而此刻靈寶坦然道出“暗電魔雕之蛋”,非但不藏,反似有意昭示,分明是在向所有人釋放一個信號:我非無根浮萍,我有所憑恃,我敢亮劍。
“養不起?”靈寶目光緩緩掃過那名譏諷的雜役弟子,後者下一刻便覺頭皮發麻,仿佛被一頭蟄伏千年的古凶盯住,喉結滾動,竟不敢再迎視。
靈寶這才轉向玄宗,語氣平和卻字字如釘:“玄宗師兄,暗電魔雕幼崽初生,需以‘寒魄髓’浴體七日,以‘雷紋銀參’熬汁飼喂三月,再輔以‘焚天火蓮’精粹煉皮,方能激發血脈中‘暗電’與‘魔煞’雙紋。此三物,功勳殿名錄皆有,其中寒魄髓每兩售價三百宗門貢獻,雷紋銀參百年份者,一株兩千,焚天火蓮……十年份便值五千。”
他頓了頓,抬眸直視玄宗雙眼:“不知師兄座下金羽鷹,可曾用過其中一味?”
全場嘩然!
金羽鷹是玄宗親傳身份象征,亦是霧影峰年輕一代中公認戰力前三的坐騎,但誰不知其日常僅以普通靈穀混雜低階妖血喂養?連淬體丹都舍不得多喂兩顆。玄宗雖未明言,可峰內早有傳言,他坐騎晉升緩慢,正是資源不足所致。
此刻被靈寶當眾點破,玄宗麵色未變,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晦暗。
“你倒清楚。”他嗓音低了幾分,不再稱“他”,而是換了“你”。
“自然清楚。”靈寶點頭,“因在下前日剛從千島湖歸返,途經‘霜燼穀’,采得半斤寒魄髓;又於‘雷鳴崖’深處掘出一株百年雷紋銀參;至於焚天火蓮……”他右手微翻,掌心赫然托起一朵拳頭大小、通體赤紅、焰紋如龍的蓮花,花瓣邊緣跳躍著細密紫黑色電弧,空氣嗡嗡震顫,仿佛承受不住其威壓。
“此乃三年火候的焚天火蓮,尚未成熟,但已含三分真焰。若師兄不信,可請峰內丹師當場驗看。”
話音落下,整座功勳殿外鴉雀無聲。
寒魄髓、雷紋銀參、焚天火蓮——三樣皆屬稀世珍材,任意一樣,皆需耗費大量時間、膽魄與運氣方能獲取。而靈寶不僅全數集齊,還隨身攜帶,信手拈來!
更令人窒息的是,他竟在千島湖歸來短短半月內,完成如此壯舉?
人群中有老資格外門執事失聲低呼:“霜燼穀終年冰封,穀底棲息著三頭‘玄霜冰蠍’,煉神中期入穀,十死無生!雷鳴崖更是‘雷霆夔牛’巢穴所在,每逢雷雨必有狂暴雷潮席卷,稍有不慎即被劈成焦炭!焚天火蓮生長於火山口熔岩池畔,火毒蝕骨,連煉神後期都不敢久留……這小子……他怎麼活下來的?!”
冇人再敢小覷這個穿著雜役服、背個粗布包的少年。
玄宗沉默良久,忽然抬手,輕輕一招。
一道灰影自他袖中飛出,懸停於半空——竟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盤麵刻滿星辰軌跡,中央嵌著一顆黯淡卻不斷旋轉的墨玉珠子。珠子表麵,正映出靈寶背上包袱輪廓,其內一點金芒微微搏動,如心跳,又似呼吸。
“星璿鑒。”有人倒吸冷氣,“霧影峰鎮峰三寶之一,專破隱匿秘術、照見本源靈息!”
玄宗指尖輕點墨玉,羅盤嗡鳴一聲,金芒驟然熾盛,竟在虛空中投射出一枚清晰無比的蛋形光影——蛋殼表麵,兩條細若遊絲的紋路蜿蜒交織,一黑一紫,黑者如深淵吞光,紫者似雷霆奔湧,赫然是暗電魔雕血脈最核心的‘幽冥噬電紋’!
“果然是真品。”玄宗收起羅盤,神色終於徹底鬆動,眼中再無試探,唯餘鄭重,“此蛋已孕靈性,胎息綿長,至少還需二十七日方能破殼。靈寶師弟,你既誌在豢養,我便不再強求。不過……”他頓了頓,從腰間解下一枚漆黑令牌,上刻“霧影·玄”二字,遞出,“此乃霧影峰外務令牌,持此令,你可自由出入峰內‘萬獸苑’三層以下所有飼育區,亦可申領每月三十斤‘玄罡精糧’、五滴‘凝神露’,供幼雕初生滋養。”
眾人嘩然更甚!
萬獸苑三層以下,那是隻有真傳弟子親隨、或峰主特許之人方可踏足之地!玄罡精糧乃以九種妖獸脊骨磨粉、混入地脈靈乳煉製,一斤便值八百宗門貢獻;凝神露更是霧影峰丹房秘藏,取千年玉髓凝成,一滴可助煉神初期穩固識海三日,市價千點起步!
玄宗此舉,已非簡單讓步,而是以霧影峰名義,為靈寶背書!
“多謝玄宗師兄厚賜。”靈寶雙手接過令牌,神色依舊平靜,卻在指尖觸碰到令牌刹那,體內麵板悄然浮現一行新字:
【獲得霧影峰外務令牌(附帶權限:萬獸苑三層以下通行、玄罡精糧月供三十斤、凝神露月供五滴)→武道長生點數+500】
他心頭微動——果然,真正有價值的,並非靈藥多少、幽冥鐵幾塊,而是這些“不可見”的資源通道與身份認可。這才是長生路上最穩的基石。
“且慢。”玄宗忽又開口,聲音壓低,“你既深入霜燼穀、雷鳴崖,可曾……見到一具龜甲殘骸?約莫房屋大小,斷裂處泛青灰,腹甲中央有‘血蓮’烙印?”
靈寶眸光一閃,瞬間了然。
玄宗並非偶然尋來——他是循著玄甲龜與暗電魔雕交戰殘留的靈壓軌跡,一路追索至此!血蓮教那日未能找到凶手,卻在廢墟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至陽拳意混雜鎮魔之力,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龍脊門秘術的弓弦震顫餘韻。
玄宗顯然也參與了後續搜尋,甚至可能已鎖定部分線索。
“見過。”靈寶頷首,坦蕩無比,“就在霜燼穀西麓斷崖之下。龜甲已碎,但腹甲殘片尚存,我順手撿了回來。”說著,他自董宇葫蘆中取出一塊人頭大小、邊緣猙獰的龜甲碎片,表麵果然浮現出一朵殘缺卻依舊妖豔的血蓮印記。
玄宗瞳孔驟縮!
他一把接過碎片,指尖劃過那血蓮紋路,指腹傳來一陣陰寒刺骨的麻痹感,仿佛有無數細針紮入經絡。他閉目凝神三息,再睜眼時,目光如刀:“血蓮教‘蝕心血咒’……果然冇他們的手筆。靈寶師弟,你可願與我同往霧影峰‘幽冥獄’走一趟?”
“幽冥獄?”靈寶心頭一凜。
那是霧影峰禁地之一,關押著數名血蓮教叛徒與墮落靈骨天驕,專設刑訊陣法,可強行剝離魂魄記憶。玄宗邀他同去,意味著——要借他之手,親自辨認那玄甲龜是否為血蓮教所控,更要驗證其臨死前,那朵自眉心遁出的血蓮,究竟來自何人!
這是信任,更是試探的最後一環。
靈寶冇有猶豫,深深一揖:“但憑師兄吩咐。”
玄宗嘴角微揚,終於露出今日第一抹真切笑意:“好。明日辰時,霧影峰後山‘斷雲坪’見。我會備好‘清心淨魄香’,保你識海無礙。”
兩人相視,無需多言。
人群早已噤若寒蟬,方才還議論紛紛的弟子們,此刻隻覺胸口如壓巨石——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個雜役弟子,以無可辯駁的實力與底蘊,硬生生撬開了霧影峰親傳弟子親自鋪就的登天之階!
靈寶轉身離去,背影挺拔如鬆。
可就在他邁下最後一級台階時,身後忽有一道蒼老聲音悠悠響起:“小友且留步。”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功勳殿二樓廊柱陰影裡,不知何時立著一位白發老者。他衣著樸素,手持一杆烏木煙鬥,鬥中無煙,卻縈繞著一縷極淡、卻讓所有煉神修士都本能心悸的幽藍氣息。
“林……林長老!”有人失聲低呼。
霧影峰丹堂首席,煉丹宗師林鶴齡!此人極少露麵,卻掌握著整個喬伊近六成高階丹方,連峰主見之亦需執晚輩禮!
林鶴齡緩步踱下樓梯,目光落在靈寶背上那枚霧影令牌上,又掃過他手中猶帶火毒餘溫的焚天火蓮,最後定格在其左腕——那裡,一截若隱若現的墨色鐲痕,在陽光下泛著水波般漣漪。
“老朽觀你爐鼎之基已成,金烏之火純而不燥,鎮魔之意凝而不散……”他煙鬥輕點靈寶心口,“可願入我丹堂,任‘丹火侍’一職?月奉靈幣三千,另贈‘九轉築基丹’一枚,助你鍛骨易筋,三月之內,叩開煉神後期之門。”
全場死寂。
九轉築基丹!傳說中可洗練靈骨雜質、提升悟性根基的無上神丹!丹堂庫存不足十枚,向來隻賜予真傳種子!如今,竟要賜給一個剛入宗門不久的雜役弟子?!
靈寶腳步一頓。
麵板毫無征兆地瘋狂刷屏:
【觸發隱藏任務:丹火侍(林鶴齡邀請)】
【任務要求:接受邀請,於丹堂值守三月】
【任務獎勵:九轉築基丹×1,丹火淬體秘術×1,丹堂核心權限(可查閱‘玄火譜’全卷)】
【失敗懲罰:永久失去霧影峰丹堂一切資源支持】
【額外提示:林鶴齡所持煙鬥,實為‘幽冥噬魂盞’仿品,其識海深處,藏著一段與血蓮教‘大祭司’有關的記憶碎片……】
靈寶垂眸,掩去眼中驟然迸發的金芒。
原來,真正的風暴,才剛剛掀開一角。
他緩緩轉身,對著林鶴齡,深深一拜,聲音清越如鐘:“弟子……願往。”
陽光穿過功勳殿飛簷,在他腳下拉出一道修長影子,影子儘頭,隱約可見一抹暗金色的微光,正隨心跳頻率,輕輕搏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