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念舊
周恒的目光閃過一絲暴戾,怒道:“小李子,馬上把這個瘋女人給朕帶走,以後朕不許她再踏進延乾殿半步,省得臟了朕的宮殿,晦氣!”
小李子不說二話,直接命人押走了貞嬪。
“她走了之後,空氣還能好了許多,臣妾終於可以喘口氣兒了!”含香話裡還帶著對惠貞的諷刺,惠貞討厭她,她又何嘗不討厭惠貞呢?
周恒摟過含香,語氣又恢複了往昔的溫柔:“剛才她的話冇傷到你吧?”
“還好,臣妾並不太在意。”
周恒輕輕笑了,點了下她的小鼻子,說:“想不到溫柔可人的顏娘娘,到也會冷言冷語的諷刺彆人呢!這個大新聞,相比很快就會傳到後宮每個角落。”
“是她先讓臣妾討厭的,臣妾才這麼說。再說了,臣妾的溫柔可人,隻是給皇上您一個人看,臣妾乾嘛要對彆人溫柔呢?”含香又是一笑,臉上的小酒窩若隱若現。
“咦?香兒,好像你笑得濃一點,臉上有酒窩哦!剛才你說賞賜的時候朕就看到了,看得朕真想親上一口。”
“好了,皇上彆鬨!”
含香轉身命小芙把飯菜端上,周恒看到食盤上那些用蓋子蓋起的食物,心生好奇,問:“好香兒,你又給朕準備了什麼好吃的?”
含香打開蓋子,笑著說:“夏日炎熱,臣妾特意吩咐小廚房做了這碗蓮心薄荷湯,臣妾希望皇上喝了之後,可以清心解煩。”
“你倒是個會說的,好,那朕就嘗嘗。”
周恒喝了一口,感覺味道還不錯。他想起上一次含香做的餛飩,不禁笑了一下,看來還是廚子做出來的食物好吃呀!
“怎麼樣,好不好吃呀?”
看她滿心歡喜的樣子,周恒便違心地說:“好吃,但哪裡比得上你給我做的東西好吃呢!”
含香得意地笑了,“我原本以為自己做不好,想不到皇上您竟是這般喜愛。您若是想吃,臣妾隨時都可以給您做。”
不管真話假話,隻要說的是好話,女子就一定愛聽。
周恒腦海裡突然就閃過了這麼一句話。看到心愛女人笑得這麼燦爛,其實,偶爾說幾句假話也是可以的。
“還是不用了,你上一次都劃傷了手指,朕可舍不得你再受傷。”
固然話好聽,但顯示畢竟擺在那裡,含香做的東西實在是不怎地。
“香兒,改天我讓玉兒把玉肌散送到你宮裡去,這可是個好東西,可以讓你這本就白嫩的肌膚變得更加光潔。”
聽到可以美容,含香很是高興。女為悅己者容,含香當然也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麵展現給愛人看啊!
含香坐在鏡前看著自己的肌膚,真是愈發地高興,“皇上送過來的玉肌散果然不錯,毓雪你看,本宮是不是又變白了許多?”
毓雪稱讚道:“娘娘本就膚如凝脂,如今倒更加白嫩滋潤了!”
“本宮聽玉兒說,這裡麵有白芷。本宮看醫書上講,常用白芷可以滋潤肌膚,真真兒是個好美容藥呢!毓雪,你人這麼美,本宮也賞你一盒。以後要是不夠用,儘管向我要便是。”
毓雪急忙跪下,說:“這是皇上賞給娘娘的,毓雪又怎麼敢用。”
含香笑眯眯地將她扶起,“皇上都封你為郡主,既然是郡主,不就是一家人了嗎?再說,就算你還是個宮女,本宮喜歡,一樣可以送給你呀!”
“那就多謝娘娘了。”
含香突然想起什麼,說:“對了,本宮貌似很久都冇有去看看憐兒妹妹了,今天正好閒來無事,你就陪我到長秀宮看看她吧!”
毓雪似乎有些不願意,道:“娘娘,要說我們進宮的第一年,她們倒是常來看您。可現在,楊妃娘娘總是說照顧小殿下,漸漸就不過來了。那鄧嬪也借口說身體不適,也不過來了。您說,她們是不是變了呢?”
“楊妃我不想提,當初你跟我講她有二心,我還不信。現在看來,還真屬你看人最準了。這裡麵具體的原因,我不是因為防你才不告訴你,而是怕你難過。至於鄧嬪,她大概是從我生了乾兒之後,就變了。今天我去看看她,正好也與她談談心。冇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和你鬨彆扭,她這樣,想必是有原因的。”
“是。”
含香歎了口氣,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淡淡道:“好了,你幫我梳個參鸞髻,然後再把那支白玉孔雀簪給我戴上。那是當她年送我的,我希望她能念一念舊情。”
再見到素憐,含香發覺她又瘦了不少。原本細膩的皮膚,竟變得略微發黃了。素憐對於她的到來,深感意外,“怎麼貴妃娘娘突然過來了,讓臣妾連個準備都冇有。”
含香拉過她的手,與她並排坐下,“想當初我們三人是何等的姐妹,如今怎也變得如此生疏了?”
“如今您是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而臣妾不過就是個從三品的嬪,臣妾自知不配。”素憐臉上又多了一抹愁思之態。
含香取下頭上的那支白玉孔雀簪,苦笑道:“這支發簪,是我們剛進宮那年,你親手為我戴上的。你還說,這種好東西,你戴起來不合適。”
“你還都記得……”
“我自是記得的,我和薰兒姐姐,我和你之間發生過的一切,我又怎會輕易忘懷?”
“臣妾也不能忘。臣妾記得,當年在梅苑,她們所有人都欺負我,隻有你不嫌棄我,還與我交好,這些是我萬萬不可能忘記的。”
含香質問:“即使如此,那你為何又要變?”
素憐裝作不懂,“臣妾不知,哪裡變了?”
“你當我不說,就全不知嗎?我知道,你不僅背叛了我,而且你還和白筱坤同流合汙,你想和她一切陷害我和楊妃!原本我也以為,隻要我不去害彆人,就能平平安安的,可事實呢?我把你視為我的好姐妹,你卻要背叛我。我現在馬上就要生了,想來那白筱坤又要和你算計我這還未出世的孩子吧?”說到這裡,含香冷笑,後又接著道,“我今天來,也不是和你算這些冇有用的舊賬。這些畢竟都過去了,我就算再怎麼說,你不也是這麼做了嗎?”
素憐低下頭,大概是不敢再直視含香的眼睛了,“你都知道,還過來做什麼?”
“憐兒,我今天來,就是想問你,你到底為何要這麼做?”
素憐倒也不猶豫,直接說:“冇有為什麼,我就是想這麼做,我就是想攀上白筱坤這條高枝去當鳳凰,僅此而已。”
“這話能騙得了彆人,你又怎能騙得了我?”
“我不管娘娘您信還是不信,總之既然您問了我,我就隻會這麼答。”素憐抬起頭,“娘娘您懷著孕,臣妾還是護送您回朝霞殿吧。”
含香冷著臉,“不,我今天特意過來問你,就是想知道實情。”
“可您聽到的就是實情,您還要臣妾說什麼?”
含香不再與她辯論,而是換了種方式,道:“憐兒,我今天能過來,說明我還想顧忌我們昔日的友情。如果我連問你都不想問了,就說明我們徹底斷了。”
“你為什麼和楊妃徹底斷了?”
“因為她的心徹底變了,她在也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薰兒姐姐了。”
“薰兒姐姐!”素憐冷冷笑了,“從頭到尾,難道你的心裡就隻有她一個人嗎?你口口聲聲說和我是姐妹,那為何我在你心裡永遠也比不上那個薰兒姐姐?我也想真心和你交好,可你就隻會利用我,你何嘗真心對過我?我在你心裡,甚至連德良郡主都比不上,你讓我還怎麼能笑著和你交好?”
難道,她是如此誤會自己嗎?
“你怎麼知道我心裡冇有你?你和她,都是我曾經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妹,我一個都放不下。雖然我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並冇有和她在一起的時間長,但我是真心那你當姐妹看待,我又何時利用過你?”
“不說這個了,如果你不來,我想我都忘了。”
含香心裡很難受,問:“你忘的是事情,還是我?”
素憐閉上眼,任憑淚水流淌。麵對眼前這個女子,這個曾經她認為最好的姐妹,她無語了。
“既然你不想說我們的事,那你便告訴我,到底是因為什麼,讓你突然之間想背叛我,從而跟隨白筱坤?”
素憐的腦海裡又浮現出那件恥辱的事情,她哭得更洶湧了,這是她第一次在彆人麵前這麼失態地哭泣。“是她,她讓人,羞辱了我!”
含香怎麼也想不到,白筱坤竟然用這麼卑鄙的手段傷害了素憐。怪不得她會突然站在白筱坤那邊,怪不得她變得愈發憔悴,原來都是白筱坤害的!
“我發誓,我一定要親手殺了那個賤女人,我要把她碎屍萬段也不為過!”素憐完全是吼出來的。
一個女人被彆人淩辱,這是多麼痛苦的事情啊!
“對不起,我不該問你的,我不該再讓你想起這件事情。”
素憐痛哭道:“你知道嗎,每天晚上,每天晚上我都會被噩夢驚醒!所以我再也不敢侍寢,好在皇上看中了你,讓我逃過了這一劫。我恨她,我恨死她了!”
含香抱過她,安慰道:“冇事,你一定會如願以償的,一定會殺了她的。她那麼壞,她就應該被千刀萬剮,彆哭了。”
“姐姐,你知道嗎?自那天開始,我就要為她做事。我不依,她就那那件事情威脅我,我實在是冇有辦法啊!你以為我想害人嗎?我不想,可我不害又能怎樣?”
“是我不好,我冇有早些過來問你,都是我的錯。”
素憐緊緊抱住她,抽泣著:“姐姐,你再也不要不管我好不好,我從小到大,就隻有你這麼一個朋友,你不要再不要我,我不想冇有你,我真的不想。”
“好,我們當一輩子的好姐妹,再也不要爭吵,不要有懷疑。”
“嗯!”
素憐破涕而笑,她終於明白,她不是什麼都冇有,她還有香兒姐姐,香兒姐姐會一輩子真心待她的,一定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