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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紫歸春深歸帝後 第一一一章 兩相顧,苦痛深淺

2025-05-17 作者: 弈瀾

第一一一章 兩相顧,苦痛深淺

魏然正坐著吃東西的時候,杜三來了,魏然冇有抬頭,隻是招呼了一聲,繼續吃。

等魏然發覺不對勁的時候,恒恩殿裡已經冇有人了,安安靜靜,隻有杜三在盯著她看,眼神異常複雜。

魏然於是放下筷子,抬頭看著杜三問了一句:“怎麼了,青夜?”

“沈悅塵冇有給過你丹藥,對不對!”杜三望著魏然,站在燈火之中,手裡赫然是那個裝紫碧青微丹的小玉瓶子。

魏然看得心一驚,難道杜三知道了什麼,連忙堆起一臉的笑容,看著杜三道:“是,冇有給過我。  ”

“如果,不是今天我跟沈悅塵提起,說這丹藥不錯,讓他再煉製一些來給你服用,你是不是打算永遠都不告訴我。  ”杜三把玉瓶放到魏然麵前,眼裡有莫名的傷感。

魏然不明白這都哪跟哪,魏然伸手拿過玉瓶搖了搖,發現裡麵一顆丹藥都冇有了。  她記得原本還有四顆,現在一顆都冇有了,魏然的臉色一下就白了,問道:“裡麵的丹藥呢?”

“裡麵還剩四顆丹藥,分彆喂給了一個人和三隻花園裡的飛禽,人已經癡呆不醒,飛禽已經死亡。  這些,你要怎麼解釋?”杜三始終也不敢相信這樣的結果,可卻是他看著藥被喂下去,看著飛禽死亡,看著人癡呆。

魏然仿佛被雷擊中了,愣愣地呆在當場。  拿著玉瓶的手緩緩鬆開,一陣破碎地聲音瞬間在恒恩殿響起。

緩緩仰起頭,魏然眼中帶著疑問,杜三的冷漠刺痛了魏然的心,魏然苦笑一聲問道:“那麼,你是怎麼認為的,認為我要害你。  杜青夜未必你現在要告訴我,你不信我。  ”

“我信你。  所以來的是我,不是侍衛更不是聖旨。  ”如果說一點冇懷疑,杜三自己都不相信,疑問自然會有,隻是他心裡還是更相信魏然。

“藥,我也吃了,杜青夜啊。  你知不知道那幾顆藥,對於我而言有多麼重要。  ”魏然強自忍著眼淚,低頭時還是落了下來,於是再也不抬起頭,隻是低沉著聲音又喊了一聲:“青夜……”

杜三再也忍不住,趕了幾步一把將魏然抱在懷中:“我不疑,不疑,我信你。  雨弦不要難過。  ”

魏然忽然推開了杜三,似乎隔得很遠一般,看著杜三:“丹藥,我一直收得好好的,是誰給你的?”

“是你宮裡地一個小宮女,上回我來。  她正在收拾,不小心落地上了,我便撿起來了,她說是你的藥,我看隻有幾顆了,就問了沈悅塵。  冇有誰給我,雨弦,我隻是不經意一問,藥也不是特意喂了飛禽。  ”杜三抱著魏然,把當時地情形一點點說來。

“今日下午從花園過的時候。  恰被一隻飛禽勾了衣襟。  把玉瓶叼了去,藥就掉了出來。  冇料到它吞了下去,過不了多會兒就死在當場,當時我嚇出一身冷汗。  ”

其實當杜三第一眼看到的時候,下意識的第一感覺就是害怕,因為魏然經常吃這藥,他怕魏然是為人陷害,可是看來又不像,而且這藥他也吃過,壓根冇有出現任何不適。

越是這樣,就越能教人疑惑,就算此刻把事情攤開來講透了,杜三的心裡仍然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小宮女,魏然恍然間想起,這藥除了飛絮和她自己碰過,隻有一個連名字都叫不出的宮女拿過,看來……這宮裡地事真不簡單,想安生的活著原來真的不容易。

“青夜,宮裡真的好可怕,讓我走好不好。  ”反正已經是命不久矣,冇有藥,又能吊幾天呢。  魏然看著杜三的臉,伸出一隻手去輕輕觸摸,心底歎道:杜青夜啊,你可知道,你用掉的那些藥,於我而言地是救命靈丹。

杜三聞言臉立刻就沉了下來,緊緊抱著想要抽身的魏然道:“不許,你自己也說過再不離開了,難道要違背諾言嗎?”

魏然搖頭道:“我也不想違背,可是青夜,深宮裡愛就是毒藥,能活人,更能傷人。  ”說罷便順勢靠在了杜三懷裡,那樣的溫暖,不知道她還能擁有多久,死亡原來真地很可怕。  魏然眨著眼睛,淚水薄薄的眸子在幽微的燭火下,卻如星子一般動人,

杜三瞬間就看迷了眼睛,雙唇熨帖著魏然的眼睛,輕輕道:“我知道,我都知道,雨弦就隻當是為我,再停留些時日,總有一天,我會給你曾經許諾過的江湖,可好?”

魏然的臉深深地埋在杜三的衣襟之間,又是搖頭又是點頭,再抬頭看杜三時,眼裡有杜三覺得驚慟的悲愴。

隻聽得魏然說道:“人生短暫,不知道我還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呢!”

杜三皺眉心頭一陣發寒,抱著魏然的手也更加緊了,看著魏然道:“傻話,你如果等不到,我也陪你一起等不到好了。  ”

魏然忽然抬起頭看著杜三,弱弱地問道:“你不是說不願陪我雙雙死,要活著想我、愛我嗎?”

“隻是忽然覺得,如果這宮裡冇有了你,會很淒冷。  那時,還能冷靜地去考慮,可是今天……我不能再冷靜了!”杜三看著魏然時,總覺得心是滿滿的,一聽魏然說生啊死啊這些,就有些慌了,哪裡還冷靜下得下去。

魏然笑著不再說話,心裡的苦痛酸楚,卻反複在心裡翻騰,身體愈發的冷了……

次日醒來,已經是日上三杆了,自從魏然回來,就免了兩宮的見禮,那兩人或許也不想見她,碰個麵都很難。

魏然感覺胸口有些悶,本來該是吃紫碧青微丹的時候了,可是……藥已經被浪費掉了。  看吧,能撐一天是一天。

魏然本想從床上爬起來,卻發現身子軟軟地,於是又重新躺回床上,等著宮人們進來。

看著金絲香紫檀木雕的纏枝雲水蓮花紋地圓頂,魏然忍不住歎息了聲:“杜青夜,我還能陪你多久呢,半個月、一個月,還是三個月。  瑄會很傷心吧,你呢,你會不會傷心難過。  忽然地,不想你陪我雙雙死,你還是好好活著吧。  我死了,說不定能穿回去,你死了,讓瑄一個人怎麼辦呢。  ”

魏然冇有亂想多久,飛絮進來了,看著魏然被子也冇蓋躺在床上,語氣帶著責備地說了句:“皇後娘娘,您怎麼也不蓋著被子,天兒漸涼了,你身子本主不好,就更應該愛惜才是。  ”

“我知道了,這不是早上醒來才推開地嘛,你呀真是愈發的嘮叨了,是不是當了娘人就容易變得嘮叨。  ”像她平時也是,見了杜瑄就忍不住這嘮叨兩句,那嘮叨兩句,收也收不住。

飛絮笑著說:“是啊,和皇後娘娘一樣,做了娘啊,操心地事就多了,所以就愛嘮叨了。  ”

飛絮拿著衣裳給魏然穿上,卻在手指觸到魏然的身體時,飛快地收回來,盯著魏然驚呼:“娘娘,您身子怎麼這麼涼?”

魏然自己壓根冇有感覺,這和飛絮的手指一碰,才知道飛絮的手這麼溫暖,自己的皮膚是冰涼冰涼的。  魏然苦笑一聲,乾澀地道:“冇事,或是剛才叫風一吹,身子涼了,看來天真是越來越冷了。  ”

在飛絮疑惑的眼神中,魏然打起精神,和平時一樣嘻笑著,不讓飛絮看出半點。  要知道飛絮可是杜三的眼睛,這妮子隻要她身體有什麼,就告到杜三那裡去了。

魏然起床不久,杜冰心就來了,杜冰心坐在魏然對麵良久,冇有說話,久久以後,才輕聲問一句:“三嫂,你身子還好嗎,怎麼看起來這麼虛弱?”

“還行,就是天涼了,老覺得冷。  ”

杜冰心看看自己身上薄透的衣裳,這才秋天,冇下幾場雨,怎麼會冷:“三嫂,我是來特地告訴你,那夜溪微殿,並非是你,而是那個叫碧釀的姑娘,我是後來才想起,冇有跟三嫂說過,怕三嫂是誤會了,那可就不好了。  ”

魏然聽了也是長出一口氣,幸好不是她,隻是碧釀怎麼會……

“三嫂彆拿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哪裡又會知道那夜的細節,而且後來碧釀那姑娘連人影都見不著了。  ”杜冰心輕描淡寫地把那件事就抹了過去,半點也不提碧釀的下落。

魏然雖然有幾分疑問,但也冇力氣細究了,既然杜冰心不說,那麼真相就必然很殘忍,所以不聽也罷:“好了,我不問,說說吧,你和蘇放還好嗎?”

杜冰心一聽這話,臉立刻就苦成了黃蓮:“三嫂,蘇放這人,您也是知道的,癡執成狂,注定不能得,卻執著了,注定會瘋狂。  ”

“冰心,對不起……”魏然除了說這三個字,還真不知道,應該對杜冰心說什麼。

“三嫂,不是你的錯,要怪,隻能怪我的命不好……”杜冰心苦笑了句,杜家的人,真的是永遠護短。

命不好……魏然跟著一陣苦笑,她們姑嫂二人,都一樣,一個是愛其不得,一個是得之不常。

“冰心,終有一天,他會看見你的好,我們冰心如此美麗,怎麼容得蘇放錯待,你的哥哥們也不會允許的。  ”

“三嫂,也許就錯在生在帝王家了,兄長們又太過看重,所以蘇放才……處處疏離,處處敬卻冷淡……”杜冰心長歎一聲,看著魏然,兩人一時間再冇有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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