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忍耐與曙光
沈燁突然感覺到身上一陣冰涼,他從幽幽的黑暗中緩緩醒轉,睜開眼來卻是一間黑暗的房間,沈燁迷糊著晃了晃腦袋,記憶便好似潮水般湧來,沈燁立即驚醒,急忙摸向口袋,他隨身的小包和手機都不見了,下意識的,沈燁摸向了牆邊,從鼻端逐漸清晰起來的檀木香味判斷,沈燁覺得自己還冇有離開那棟房間,所以靠牆壁的地方總會有電燈的。
“啪”沈燁好不容易找到靠牆的一個壁燈的開關,打開來之後,房間裡有了光亮,沈燁一眼便瞧見躺在地上的一具死屍,那人五十多歲的樣子,頭發已經禿掉了,穿著傳統的西裝短褲和白色襯衫,眼睛睜的大大的,一副驚恐莫名的表情,手腳還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
沈燁的心臟“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著,他感到驚恐莫名,平時的沉默寡言並不代表著他冇有常人的恐懼,乍一從昏迷狀態醒來時,發現身邊躺著一具死屍,誰都要感到害怕吧。
沈燁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具男屍,從他的胸口處發現了一張工作證,他的名字叫做鐘利仁,職務是麗華證券的財務總監,隻是這麼一眼的功夫,還來不及細看,便聽到房間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來,四五名荷槍實彈的刑警衝了進來,不等沈燁分辨便被摁倒在地,沈燁下意識的掙紮著,緊接著後腦又是一記重擊,沈燁便感覺眼前一黑,再次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審訊室中了,沈燁看了看手銬和腳銬,緊緊的被拷在椅子上,而椅子卻是和整個地板連為一體的,除非他將整個房間的地板一塊撬走,要不然根本無法離開這間審訊室,隔著一張桌子,坐著三名警務人員,從警銜上分辨,應該有一名大隊長級彆的人物。
“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家住哪裡?”那個明顯警銜最高的警察問道,另一名警察連忙在電腦裡麵做著筆錄。
沈燁皺了皺眉頭並冇有答話,剩下那名魁梧的警察在被示意下,上前一步便是一拳打在沈燁的胸口“咳咳咳!”沈燁一口氣險些上不來,這警察拷打的技術的確不賴,這一拳很難留下什麼傷痕,都是擊打在胸骨上,可是那股力氣卻有種生生折斷骨頭的疼痛,甚至影響了沈燁的呼吸係統,讓沈燁短暫的體驗了一把死亡的感覺。
沈燁劇烈咳嗽著,連口水都順著嘴巴的張合流了下來而不及整理,鼻涕眼淚更是不受控製的被刺激出來,整個人一下子就萎靡下去,卻在那警察冰冷的目光中顫聲道:“沈燁,今年二十八歲,來自江西。”
“果然是民風彪悍的地方為什麼要殺死鐘利仁?你和他有什麼仇隙嗎?”那警察繼續問道。
沈燁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鐘利仁是誰我不認識,我也從來冇有殺過誰,至於我為什麼會在那間房裡被你們逮捕我想你應該去問一下房間的主人才對!像我這樣的人如何能進到那裡去?”
站在沈燁身邊的警察見沈燁這番強硬的回話,便又是抬手準備給沈燁一些教訓,開始發問的那個警察卻伸手阻止道:“看來你還有僥幸心理,我不如直接跟你說開了,案件我們已經調查過了,先是事主報案丟失了一輛紅色的mini,然後順著這條線索我們找到了那個住宅區,那個住宅區可是不簡單的,若不是門衛確定你有進去過,我們還找不到搜查令在監控攝像中看到你下車,並且進入了九號樓,九號樓的房主李先生已經在三年前移民海外了,這棟房間在上個月才交給了鐘利仁變賣,而鐘利仁則是在上個星期進入九號樓後再也冇有出來過,碰巧鐘利仁是潛逃進去的,他涉及一個特彆大的貪汙案,我們也找了他好多天,就在跟隨你的線索進入九號樓時,我們發現了已經遇害的鐘利仁,以及逃跑不及的你!”
沈燁皺眉道:“什麼九號樓?我明明是去的六號樓!還有說我偷車是怎麼回事?我明明是和林詩音小姐一起進去的!監控錄像裡怎麼會隻有我?”
警察搖了搖頭,有些不耐煩的道:“老關,看來我們還需要努把力才能讓他說實話,這裡就交給你了,記得做乾淨點,彆上法庭的時候,被看出來我們動了手!”他拍了拍那個做筆錄的小警察的肩膀,那個小警察便關上了房間裡的所有電源,無論是實時的監控畫麵還是做筆錄的電腦都失去了作用,隨著一片黑暗的來臨,沈燁身上又落了幾記重拳,饒是他在阿莎娜的抗擊打訓練中挺過來,麵臨這種毫無遮攔的毆打也隻能發出慘叫聲。
一連三天過去,沈燁都是在這種拷問中渡過,沈燁好幾次都險些撐不住要應下罪來,可是一想到還在等他的柳初萱、李嫣玲和蔡穎妍等人,他就硬是咬著牙挺了過來,他越是憤怒就越是平靜,並非像普通人那樣歇斯底裡的辱罵,隻是留意著周遭的一切,或許微不起眼的一些小細節就能讓他有新的發現。
至少沈燁從被拷問的情況來看,已經過去了八十個小時,每次將他折騰的半死不活的時候,拷問就會停下來,給他幾小時或是半天休息的時間,沈燁知道對方是想從自己嘴裡知道些什麼,就像一開始那個警察透漏的那樣,鐘利仁手中似乎掌握著什麼官員貪墨的證據,遺憾的是鐘利仁突然死亡,線索就中斷了,曆來中國的政治傾軋就是最黑暗的,彆說嚴刑逼供,如果有必要能夠扳倒對頭,就是最假供也是在所不惜的,法律在這些人手中,成了一種工具,所以,沈燁從進來的時候起,就已經不相信法律了,他絕不相信自己承認罪名之後,會得到法律應有的製裁,這些人想要的隻不過是從自己嘴裡說出一些他們想聽的話罷了。
什麼也不說!這是沈燁給自己下的死理,哪怕說了一個字,或是點了一下頭,很有可能下一刻他連被拷問的價值也冇有了,就像許多冤獄最後的結局總是莫名其妙的自儘在牢獄中一樣,沈燁知道要求活,就一定要捱得住,他並非是絕望,因為心裡總是警惕著,當反應過來落入陷阱的時候,他有發過求救短信,這幾天腦袋清醒的時候,他回憶起來,最後一個電話似乎是夏欣然打來的,那晚夏欣然約他去樓下的大排檔喝酒來著,還和特搜組的人鬨了一場。
“嘎吱”關閉已久的審訊室的門被打開來,燈光忽然打亮,沈燁下意識的抬手想要擋住光線,卻是手腕一陣束縛,他才想起來自己並非是自由身,而是被銬住的,這八十多個小時裡,他一直在黑暗中被拷打著,意識就一直處於崩潰的邊緣,乍一見到燈光,整個世界似乎都被點亮了,連快要磨滅的求生欲望都要燃燒起來。
“沈燁!你怎麼樣?”夏欣然的聲音自沈燁耳邊響起,沈燁微微睜眼便看到了她那張緊張而焦急的臉,不由笑了笑道:“還好,死是不死了的”心下便知道自己得救了,一直繃得緊緊的神經忽然放鬆下來,卻是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夏欣然是刑警出身,自然知道一些警務審訊裡的門道,她探手撕開沈燁的t恤,隻見被遮掩在衣服之下的皮肉全是青紫一片,有些甚至還有發炎的傷口,胸口一處有著明顯的凹陷,這是骨折的現象,這種部位的骨折問題可大可小,嚴重的有可能涉及到內臟破損,那可是致命的,夏欣然頓時便覺得渾身顫抖,有一種沉重的憤怒讓她恨不得立即暴走。
董璿顯然看出了夏欣然處於情緒劇烈的波動,上前耳語道:“獅獒,這裡是上海,不是我們那個小城市,最好還是忍一忍,事情鬨大了,沈燁的事情就更難搞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將沈燁送去醫院,他這樣子至少得休養兩三天才能醒過來。”
“把手銬、腳銬打開來!”夏欣然強忍著怒氣暴喝一聲道,嚇了一旁警察一跳,怔怔的道:“這個不合規矩吧?他可是要犯,上麵冇有文件下來,我怎麼能放”
“你是耳朵不好使嗎?要不要我也來修理修理你啊!”王大樹一手拎起那警察的脖領子,硬是憑著一隻胳膊的力氣令他懸空起來,那警察頓時慌亂,連忙在身上摸索著掏出一串鑰匙道:“明明白了!我打開就是,可是你們要保證犯人的行蹤,若是走了他,可是要唯你們是問的,可不能賴在我頭上!”
夏欣然再也忍不住了,她上前一巴掌打在那小警察的臉上憤然道:“什麼犯人?他認罪了嗎?頂多也隻是協助調查的嫌疑人而已,你們憑什麼這樣對他?等他醒過來,我就幫他告,告到你們局裡上下兩百多號人全部卷鋪蓋回家種田去!”
等罵了個夠,夏欣然才劈手奪過鑰匙將沈燁從座椅上抱起來,沈燁八十多個小時冇有離開過這張椅子,身體都有些僵硬了,若是再多幾天,沈燁怕是要癱瘓掉,正打算將沈燁送去醫院時,老豬向她道:“王科吩咐了,照看沈燁的事情我們來辦就行了,他讓你趕緊先去一趟隊長辦公室,我們這是跨省辦事,很多事情需要你在場當麵說清楚,否則,我們興師動眾的過來,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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