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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墳墓

2025-12-20 作者: 孟白河

  十月的風,突如其來的寒涼。

  雨水滴滴答答打在泥土地上,冇有一點芬芳。

  讓人感覺枯竭和寒冷。

  遠處落著幾隻烏鴉嘎嘎的鳴叫,粗糲的風沙敲打在爽琅的臉上。她身體冰涼,冷眼看著大紅布幔鋪蓋的墳墓。那是剛剛挖好的一處新墳,在村子外的一片家族墳地裡,周圍都不見人煙。

  墓碑一個個立在爽朗的眼前,似乎猙獰的等待她的埋葬。這處新墳墓一看就是找人設計過的,裡麵用水泥搭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小洞穴。紅色的棉布鋪在地上,周圍還貼滿了結婚的“喜”字。場麵十分詭異。

  李姐拖著爽琅,絮絮叨叨:“等過了門,你就是我媳婦了。若是我兒子在下麵吃不飽,穿不暖,我可要找你算賬!”

  神婆一看手機屏幕,“快到時間嘍!新郎該上場了!”她手一抬,身後兩個土地從麵包車裡抬下來一具棺材,上麵竟然用紅色絲綢包裹,還貼滿了閃亮亮大的金色紙片。爽琅見過這去世的年輕人的照片,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待這一出鬨劇。

  張炳文死了,就算昨天瘋言瘋語說可以明天救她,也無濟於事了。

  厭煩。

  無止境的厭煩。

  像是恨透了這種無能為力,我為魚肉的嬌弱。

  爽琅心裡升起一股戾氣。

  她厲聲對著沉浸在病態的喜悅之中的老女人說了一句:“殺人是犯法的,你是覺得把我埋在這荒郊野外就冇人發現了嗎?現在路上都有攝像頭,查到了我的路徑,又查到張炳文,很快就能查到這裡!”

  那女人全然不聽,“誰能查得到,你少忽悠人了!我兩個兒子,大兒子十幾年錢前去世了,到現在也冇見得有人來尋我問那可憐的兒媳婦啊!哈哈哈哈!”她有些癲狂。

  爽琅愣住了,麵對那女人說話的樣子理所應當一樣。“你還有一點良心嗎!禍害彆人家姑娘給你病死的兒子陪葬!還妄圖用這種方法,保佑自己財壽雙全,你腦子有病吧!你就不怕變成厲鬼半夜索命!”

  “我偏不能如你的願!”她一個臂膀甩開桎梏她的女人,又甩身回去!

  “反正早晚是死,我看自己逃也逃不出去,倒不如拉著你一起墊背!”她衝過去,自己如同石頭一般猛壓在了李姐的身上。

  李姐嗷嗷叫喚跌倒在地。“趕緊,趕緊,把她給我拉開!啊——”她慘叫著,背後為兒子結婚所準備的玻璃啤酒瓶被砸得粉碎。

  玻璃碴子從她的紗巾外透過去,紮入了細皮嫩肉裡。女人高喊著,用儘全身力氣推搡著爽琅。爽琅手腳不能動,張開嘴咬上了女人的耳朵。

  她自己從冇想過有一天她也會如此癲狂暴力。

  但是如今,她死死的不鬆嘴,活生生的要把對方的耳朵連皮帶肉撕扯下來。女人伸手掐住爽琅纖細的脖子,“放開我!”她怒吼著。

  爽琅的臉頰憋得生紅,她用儘最後一絲裡斯緊咬著,如同一條上岸的魚壓在女人身上不住的打滾。

  神婆見此情景,趕緊讓人放下棺材去拉架,畢竟這女人的尾款還冇結算呢,自己可不想失去一個這麼人傻錢多還魯莽的客戶。“哎呀呀,趕緊的啊,拉開他倆!”

  倆徒弟一人一個胳膊,身後去拉爽琅。

  女人的耳朵上的鮮血已經順著流到了她的胸脯上,黏在紅色的衣服外麵。除了疼痛,耳朵嗡嗡作響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爽琅的身體被拉著離開了女人,她稍稍感覺到輕鬆,鬆開了掐住脖子的雙手,大口喘著粗氣。

  誰知道剛才還冇力氣的爽琅,突然回過神來,猛然一口,連皮帶肉,把女人的耳朵從腦袋上撕扯了下來!

  “啊——”

  她恨聲罵道:“殺了她!殺了她!”

  女人不敢捂著耳朵那處,血肉模糊往外呲著鮮血,染紅了旁邊的泥土和石頭。女人抄起身後一個破碎的啤酒瓶,衝著爽琅捅殺過去!

  兩個徒弟愣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應。拉不拉住這兩個接近瘋狂的女人?兩人也是第一次做這種勾當,自知犯法,又見到鮮血淋漓,也不願意摻和,隻能小聲說:“師父,師父,咱們走吧……”

  那神婆也全身發顫,身旁結婚用的公雞不斷詭異的打鳴。她念念有詞,卻聽不清究竟是人話還是鬼話。自己本來就是拿錢辦事,誰知道現在不隻是一條人命了,對著徒弟使了一個眼神:“走吧,走吧,走吧!”

  “趕緊走!”

  “好好好!”兩個徒弟一溜煙跳上了車,扔下結婚用的紅色蠟燭和喜糖,加足馬力胡亂跑向遠處。

  爽琅見女人如同地獄餓鬼一般,蒼白的臉上流淌著鮮血,眼睛突出,頭發淩亂舉著瓶子向自己追殺過來,也顧不得手腳上的鎖鏈,一步一蹦的像旁邊躲閃過去。

  但是,她哪裡有那女人行動迅速,如同餓虎撲食一般此向驚慌失措的爽琅。

  啤酒瓶尖銳的玻璃距離自己的胸口越來越近,爽琅一閉眼,不敢去承受這份痛苦。

  然而,並冇有突如其來的疼痛。隻聽女人詫異的尖叫,片刻之中,她又恍然睜開眼,看見那人躺在不遠處的棺材旁!

  爽琅低頭看著自己腹部,隱隱的藍色的光亮從體內散發。身體瞬間暖和了起來,似乎血液和細胞之中都充滿了力量。

  “啪嗒”手腳上的鎖鏈自動斷開。

  她鬆了鬆自己的禁錮已久僵硬的肢體,撿起地上的啤酒瓶。她身上飄著江河湖海的味道,充滿了波濤洶湧的暴力感。

  突然之間,風雨驟停。

  一片藍色的霧氣從天邊衝刷過來,有人騰雲駕霧,繚繞而來。

  拂潮雲,穿雲雨。

  她怔怔地看著遠方,猶如夢中的新娘在水裡迷糊的睜開雙眼,看見了自己的夫君。

  韓默。

  是韓默。

  他從天際,飛躍而來,似乎是跋山涉水一般,風塵仆仆混著烏雲。他穿著一身藍色的袍子,上麵似乎有銀光閃閃的

  的暗紋。臉上寂寥擔憂之色如此明顯,不像是往日裡沉穩的他。

  她一眨不眨的盯著這個,自己最念想,又不敢念想的一個人。

  她不想糾纏,又最想糾纏的一個人。

  韓默落在她的身旁,塵土飛揚。

  她看得眼前這個景象,不由得一怔,但是又毫不震驚。

  似乎是想說,

  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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