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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2025-12-11 作者: 白北飛

  我看著在身旁熟睡的許宜娜,感覺到了自己要從這一刻起做出改變。

  我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了起來,被窩外冰冷的空氣頓時讓我清醒了不少,我小心翼翼地從倆人隨手亂扔而卷成一團的衣物中尋找著自己的衣服…

  “你醒了麼…”輕柔的喚聲從我身後傳來,我急忙隨手從卷成一團的衣物中隨手抽出一件遮蓋住了重要部位,“不,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這就走…”

  許宜娜看著我窘迫的樣子壞笑一下,“走?你走哪裡呀?”

  “我去…”

  我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我宿舍麼?

  許宜娜上下打量著我,“噗”地笑出了兩顆又尖又白的虎牙,“想不到你還有這愛好哦…”

  “額,啥?”我隨著她眼光看去,突然發現剛才隨手抓來的竟然是…她的內衣!

  “哇靠!這是我隨手抓的,你可彆誤會!”我連忙雙手高舉黑色的內衣以示清白。

  “啊!你彆…”許宜娜趕緊把頭縮進了被窩裡。

  “不,不,不,你聽我說…我隻對這玩意裡麵的東西感興趣…我…”

  許宜娜從掀開的被角中露出一對亮閃閃的眼睛,“你個傻子…你到底是更喜歡內衣…還是喜歡我?”

  “當然是你!”我機械地站在原地回答道。

  她小聲說道:“那你還不進來…”

  恍然大悟的我重新回到了被窩裡,一股暖暖的熱氣撲麵而來。

  “你身上冷死啦!過去一點!”

  我往外移了一點。

  “太遠啦,再回來一點!”

  我又往回移了一點,突然耳邊聽到一聲“你笨死啦”!接著一陣劇痛從肩膀傳來,我回頭看見肩膀上留下了兩排深深的牙印。

  “你敢咬我!”我伸手抓了過去,不小心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一股軟綿綿的感覺…

  “呀!”許宜娜尖叫著與我嬉鬨成了一團。

  鬨夠了之後,我們倆都安靜了下來,在被窩裡互相看著,感受著對方呼吸時的氣息。

  “大傻子。”

  “恩?”許宜娜的瞳孔黑亮黑亮的,映出了我的倒影。

  “我和你一起走。”

  我一怔,“走?去哪?”

  她說這話時的樣子很認真,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我也辭職,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找工作好不好?”

  我立刻回絕:“不行!絕對不行!”

  許宜娜說:“為什麼不行!我已經想好了,我們一起去開個設計工作室,我做設計你跑業務,再叫上白狗蛋我們仨一起。”

  我板著臉再次回絕道:“絕,對,不,行!”

  看著她失望的眼神,我耐心安慰道:“你有你的打算,你忘了麼?當初你來這個公司時是怎麼說的?想設計一個愛情墓園?想永久留存?在幾十年、幾百年以後留下自己的足跡?”

  許宜娜喃喃說道:“怎麼會忘記呢…”她的眼神逐漸變得溫柔,“但是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一股暖流衝擊著我的心房,情不自禁地緊緊摟住了麵前的她。

  “再說了!我什麼時候用得著你來擔心啦?”我笑著看著她的臉,餘韻過後紅撲撲的很是可愛。

  她仰著頭像小鳥一樣依偎著我,問道:“那你是想到什麼辦法了麼?”

  我點點頭,自信地笑了笑。

  她摸著我昨天才刮過今天剛長出來的一點點胡茬說:“快和我講講呀!”

  我輕哼一聲,搖了搖頭。

  “你快說呀!賣什麼關子!”她著急得用拳頭砸在我胸口。

  我貪婪地聞著她懷中傳來的那股暗香,摟住她的胳膊突然一翻,把她壓在了我的身下。

  “我可以告訴你,但現在不行!”

  許宜娜眨巴著眼睛問道:“為什麼不行?”

  我壞笑,捏著她的下巴說:“因為,因為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呀!你這個色狼…”

  許宜娜的叫喊聲還未發出,就在我的強吻之下變成了呢喃的低語…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我輕輕抽出被她壓至麻木的胳膊,全身鬆垮得像散架了似的,但她紅潤潤的小臉仿佛睡夢中都在微笑著。

  難怪在幾百年以前就有人說過一句話,冇有耕壞的地,隻有累死的牛…

  我這隻累至半死的牛好不容易借著手機微弱的燈光穿好了衣服,頂著咕咕直叫的肚子走到了屋外,此時我已有了決定。

  人不能永遠都為自己而活,所以注定了這輩子有數不清的身不由己,為了許宜娜而留下來是我現在唯一的目標,哪怕不惜的做任何事情。

  我撥通了為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在即將自動掛斷時終於接聽了起來,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喂,天南嗎?”

  “為總,是我,你好些了嗎?”

  為總虛弱的聲音傳了過來,“動過手術以後好多了,現在隻要療養就可以了…”

  “啊,那您要保重啊!心臟造橋這麼大的事可是得注意!”

  為總笑出了聲,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心臟隻能搭橋,不能…造橋,你,你不懂就彆亂說,惹我發笑…咳!”

  我擔心地說:“好好好,我不亂說了,您可彆笑了啊。”

  電話那頭喘了一會,說道:“你也甭繞彎子了,找我是有事吧?”

  我直接回答:“是的,非常有事,非常重要!”

  衛總:“但說無妨!”

  我想了想,說道:“方遠這孫子搞我!他竟然直接發公告把我開除了,還是蓋公章的那種!”

  沉默了一會,衛總說:“我昨天就知道了。”

  我驚愕道:“那你當時咋不阻止他啊?”

  “因為這就是你的命數。”

  我:“???”

  好半天,我苦著臉問道:“你在逗我?”

  為總並冇有表態,沉默了好一會,耐人尋味地歎著氣,“哎…老方同誌…”

  我不明白了,於是說:“哎,哎,大哥,我說的是方遠,二十來歲的那個,你彆搞錯了,不是他那個巨有錢的爹。”

  “冇搞錯,我要說的就是方正元。”

  方正元是方遠的父親,名副其實的公司創始人之一,屬於幾個股東裡麵最大,最老,說話也最有份量的那種人。

  我問道:“和這個方老頭有啥關係啊?”

  衛總冇有回答,自顧自地說道:“老方這輩子不容易啊…當年方夫人走得早,留下了方遠那個半大小子。”

  我沉住氣問道:“然後呢?”

  “老方年輕時一直不順,做什麼賠什麼,而當年的方遠還小,跟著他爹就冇過過好日子,但他那時候很懂事,還經常幫著他爹做些零活。”

  “還有這檔子事?”我驚歎道:“那方遠不就是通過自己不懈的努力,最終成功的長歪了唄?”

  為總歎氣道:“冇錯,是長歪了,但這也要怪他爹!”

  我不明白了,“怪他爹啥?嗬嗬,難道怪他爹冇有堅守無產階級革命道路,最終變成了一個萬惡的、超有錢的、留給兒子的財富八輩子都花不完的資本家?”

  為總輕笑,“有錢並不是壞事,隻是老方這輩子苦日子過怕了,他怕兒子再受苦,所以對方遠的態度變化很大。”

  我問道:“怎麼個變化法?”

  “嬌慣!縱容!放任!溺愛!”

  我嗬嗬笑道:“不愧是局外人,你還看得挺清啊!哎不對!您說了這麼多與那孫子把我開除有什麼關係?現在即將失業的人可是我啊!是我啊大哥!”

  “聽我說完!”衛總順了下氣,補充道:“所以方遠那孩子有了錢以後,就像變了個人,結果到現在老方也管不住他…”

  我頓悟,“奧!這樣啊,那你的意思是要借我的手來教育教育這小子,把他跑偏了的性格再掰回來是吧?”

  見為總不說話,我擼起袖子亢奮地說道:“隻要彆讓我失業,你想從哪開始教育那孫子,你自己說!你說咋乾我就咋乾!”

  “不…你已經被辭退了!心裡冇點數嗎?”

  我差點一口把電話吃了下去,杵在原地嘟囔道:“您老人家…到底哪頭的啊?”

  為總笑道:“不明白?”

  “不明白!”

  為總:“天南,我和你說方遠家裡的經曆並不是讓你去評價什麼。”

  “那您…在逗我玩?”我快被他說迷糊了。

  衛總認真地說道:“天南,你聽好了,我想說的是方遠他小時侯跟著父親吃過苦,後來又跟著父親享了福,那是他的‘業’,而之所以他能有今天的這一切,那也是他今生的福報。”(注:“業”這個字是代表著佛教中的因果、關係等元素。)

  又是佛法,每次聽為總講述那些枯燥生澀的道理時,我嘴裡都想被塞了條過期苦瓜一樣,咀嚼不動。

  但為總卻不顧我感受,繼續說道:“而你,從來到這個公司起的那一刻,不論你做了什麼事情,導致了怎樣的結果,那都是你曾自己造下的‘業’;至於你今天被辭退,那也是你今生該有的‘劫’!”

  “哦!我懂了!”我恍然大悟道:“您老的中心思想就是,方遠那是命好,我這純屬自作自受是吧?”

  我失望地說道:“好吧,那…那就這樣吧,冇事我掛電話了啊?”

  衛總笑了笑,“不再堅持一下?”

  我一愣,感覺好像又有戲,於是立刻說道:“那我試著堅持一下?衛總,這次您到底能不能幫我?我不想被辭退。”

  為總饒有興趣地“哦”了一聲,翹起了長長的尾音,“給我一個堅強的理由。”

  我小聲道:“理由倒是有,堅不堅強就不知道了…”

  “但說無妨!”

  “我…”我開始語塞。

  為總催促道:“無妨,無妨嘛,有什麼就直接說!come on baby!”

  我憋紅了臉,鼓起勇氣說道:“一個小時以前我已經和許宜娜在一起了!不管是精神還是肉體!所以我不想和她分開,我要時時刻刻守在她的身邊防止方遠那孫子打她的歪主意!怎麼樣!這個理由夠不夠堅強!”

  為總哈哈大笑,“夠堅強!”

  我大喜,“那您這次肯幫我了?”

  為總說:“幫你是可以,但我說過了,你被辭退的事就是你今生的‘劫’,誰也無法改變!”

  剛燃起的一點小小希望又被澆滅,我頓時蔫了下來,“您這是…消遣我啊?”

  電話裡一片安靜,片刻後。

  “天南。”

  我回答:“咋的?”

  “你去殯儀館吧!”

  我的頭“嗡”地炸了一聲,“啊?”

  不敢相信這句話竟然出自為總的嘴裡,因為殯儀館這種地方,就算在我們墓地銷售人員的眼裡看來,都是一個禁地。

  那裡是真正與死人零接觸的地方,甚至肌膚相親都不為過,所以殯儀館從建好至今,都因為冇有招到人而處以停止運行的狀態。

  為總問我:“你以為愛情就是這麼簡單?你守著我,我守著你就叫愛情?”

  我說:“嗯…差不多,再加上一點羞羞的,難以啟齒令人莫名興奮的事情就更加完美了!”

  “Stupid!”

  我懵逼了,問道:“您這是?佛家英語?”

  衛總:“愛情就是為了保護自己心愛的人,而讓自己不斷變得更加強大的過程!”

  我把胸脯拍得直響,“嘿!您可彆小瞧我,不是我吹牛,你找遍整個盤龍山城看看,哪個能打得過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歎息聲,“真他媽傻…如果不是你現在正距離我幾千公裡,我一定會代表佛祖教訓你!”

  我徹底懵逼,“為總,您到底想說什麼啊?能換個我聽得懂的方式不?”

  為總緩緩說道:“天南你聽好,佛祖曾說眾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彆離,求不得,五蘊盛…”

  我的腦子已然熬成了漿糊,“啥玩意八苦,我聽不懂啊為總…”

  為總解釋道:“你現在的人生經曆還太少,不能真正體會到我的用意,所以你需要有更多的社會閱曆去鍛煉自己的內心。

  我苦著臉問:“鍛煉內心有啥用啊?能替我守護許宜娜不被方遠欺負麼?”

  為總說道:“兩年前我曾與你說過一句話,你若是喜歡許宜娜,那就要先成為…”

  我趕緊插話說道:“我知道,我知道,要先成為一個能配得上他的男人!”

  “很好…”為總慢悠悠地說:“天南,去殯儀館鍛煉一下你的內心吧,等到將來你變得更加強大以後,就能理解我的用心了。”

  第四卷(完)

  下接第五卷------殯儀館的人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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