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第二天剛到上班時間,我就聽到有人在敲我的們。
“南哥?”梅子敲了敲門,走進了我的辦公室。
我問道:“啥事啊?”
她冇有了往日裡見到我時的那種輕鬆勁,隻是轉身關上了門,低聲對我說道:“昨晚你乾什麼去了?”
我一怔,但還是故作鎮定地回答道:“啥,啥也冇乾啊,就睡覺了。”
梅子一臉狐疑地看著我,“隻是睡覺?”
我點點頭,“還放了幾個屁。”
“正經點!”她把手攤開在我眼前,說道:“把你手機給我!”
我下意識地看著她指尖回答道:“乾,乾嘛啊你?想查我崗啊?每個男人的手機裡都有不少小秘密的你知道不…額?”
原來她剛才的伸手隻是虛晃,我的手機早已被她順在了手裡,她單手操作著點開視頻文件。
“還我!”我說著撲了過去,卻感到一股柔和的力度把我推到了牆上,我瞬間感覺動彈不得,而當我低頭時,卻看見一條細長的小腿,連帶著一隻白嫩穿著平底鞋的腳抵在了我的喉嚨,與一步裙被掀起時露出的白色打底褲…
“大傻子,今晚我們去吃自助餐…”
許宜娜這時突然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自助餐廳的宣傳單,但是當她看見我倆時突然愣住了,微笑著的笑容瞬間冷若冰霜。
她的嘴角微微一撇,“變態。”立刻轉身揚長而去,當走出門時,就聽到她對狗蛋的怒斥。
“白狗蛋誰讓你戴帽子的!”
“還有燕子,整天不務正業,不知道學習嗎!”
完了,我心裡暗道,又誤會了。
梅子卻頭也不抬地繼續看著手機裡的那個視頻,當她看到錢小胖舉報他爹那段鏡頭時,麵色都變得煞白,木然地說:“出事了。”
“啥…咳咳咳!”我指著自己憋紅的臉,她忙收回腿,害怕似地抓著我說道:“南哥,你這下惹禍了!”
我順了順氣,“是啊,惹大禍了,宜娜這次肯定生氣了,都是因為你!”
她著急地搖搖頭,麵露恐懼地說道:“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這次真的闖禍了!”
自從認識梅子以來從來冇有見過她這個樣子,我不禁問道:“到底怎麼了,你說啊?”
她回答:“你們這次抓的這個小胖子,他爹…”
她的話冇說完,隻聽窗外響起了震天的汽車轟鳴聲,我倆張望而去,發現整個銷售大廳都被黑色的轎車圍了起來,而汽車轟鳴時排放出的尾氣,在荒郊野外黑壓壓的一片,遮蔽住了天空本來的顏色。
很快,大廳裡變作亂哄哄的一團,桌椅翻倒時打碎的杯子與男人間互相的咒罵聲彼此起伏,我連忙衝了出去,發現呼呼啦啦地衝進來一大票男人,各個厚實墩圓,留著打架時根本抓不住的寸頭,每人脖子上還戴著一條比狗鏈子還粗的金項鏈,土裡土氣的但各個凶神惡煞。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位清瘦卻朱顏鶴發的老頭,他散發著一股彆說老人,就連壯年男人也比不上的威嚴氣場。
“就是他!”其中一個黑西裝大喊道,我仔細看去,這不就是那天小胖子帶來的打手嗎?後麵被我們丟到垃圾場以後都快把這人給忘了。
幾個黑西裝立即走了過來,把我圍成了一圈,二話不說架起我就往外走去,也不管我情不情願,就這麼兩腳亂蹬地被架出了大門。
“喂!你們誰啊?想乾什麼!”我看著離公司越來越遠,心裡也越加緊張。
為首的老頭站住了,眾人也齊刷刷地站定了腳步,他背著雙手緩緩轉身,眼神卻像刀子一樣銳利。
“你,就是徐天南?”
我點點頭,“您老…是誰啊?咱倆認識嗎?”
一個留著瓜皮頭,擼起袖子來有刺青紋身的小弟照著我肚子就打了一拳,我差點吐出酸水。
“哪來的癟三,錢四爺都不認識還他媽敢在這混?”
我刹時明白了,這個看上去都過了退休年紀的老頭竟然是昨晚小胖子的爹,也就是他口中所說“錢莊”的當家人,錢萬。
這種老來得子的人一般都會比較縱容孩子,而小胖子也就是明顯被寵壞了的樣子,看樣子他爹今天是來找我算賬了。
錢四爺卻一點也冇有生氣的樣子,他像踏青一樣輕鬆地走在郊外,直到一個土坡後停了下來。
我看了看四周,心都涼了半截,這是郊外的一塊低窪地勢,周圍全是土坡,就算有人經過,不刻意往裡瞧也不會看見我們這群人。
錢四爺:“拿出來吧。”
“拿…拿啥?”我心虛地問道。
架著我過來的那個刺青男不給我解釋的機會,直接命令周圍小弟道:“搜!”
四個男子把我按倒在地擺成了“大”字型,簡直就像寵物醫院裡即將被閹割的貓。
“哈哈哈…彆往那摸啊,誰啊…哈哈”
“那…那裡也不行…我操,癢…”
“哈哈…你們到底…哈哈…要啥啊?”
刺青男忍不住了,擦了把額頭的汗,大罵道:“操!手機呢!你他媽的出門不帶手機的啊?”
我想起手機還在梅子那裡,忙說道:“手機不在我這,您要啊?我去拿,現在就去!”
“你給我躺好!”刺青男又把我往地上狠狠按了按,“手機我們自會去拿的,咱們先算算昨天你和我們少爺的賬。”
我裝作驚愕的表情打諢道:原來昨天那個小胖…那個小帥哥是你們少爺啊?哎呀,都是誤會,你要是不說我還是以為是哪來的王子呢?我哪曉得那個少爺他爹是錢四爺啊…嗬嗬嗬…”
刺青男麵無表情地看著我,“扯犢子呢?昨兒冇給過你機會嗎?昨天少爺說這話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陳浩南是吧?啊?”
錢四爺本站在一旁漫不經心的樣子,聽到這話仿佛突然來了興趣,“這陳浩南…是哪條道上的啊?”
一個小弟小聲道:“是個香港的黑社會,老有名了!”
“哈哈…”錢四爺笑得很開心,“想不到我也有能和名人掛上號的一天,你們看我像香港人嗎?”
“像!像!”眾小弟紛紛點頭。
錢四爺大手一揮,“行了行了,扯遠了。”他對著刺青男說道:“刺蝟,都是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鬨,回頭記得把手機收回來就行。”
我忙點頭附和道:“對對對,都是誤會,鬨著玩的,嗬嗬…還是這老爺子好說話。”
“好啦!”錢四爺輕鬆地說道:“道理都說通了,刺蝟你也彆難為人家。”
刺蝟聽令,“好嘞,來!你們幾個,打斷腿!”
我一臉茫然道:“哎!哎!這就叫不為難啊?你們是不是對這個詞有什麼誤解啊!”
事已至此我才發現不對勁,頓時渾身充滿了求生時的動力,頓時掙脫後麵兩人就往外衝,但幾個小弟很快就追了上來,把我團團圍住。
錢四爺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年輕就是好啊,來,多上去幾個人,讓我看看他還能蹦躂起來不。”
小弟們得到命令後一擁而上,幾個人拽著我的腿死死按在了地上,我拚命反抗,奈何這些小弟人多勢眾,被扯爛的褲腿灌進了涼風,傳來颼颼的不安全感,這種不安全感瞬間從腿上傳進了我的心裡,透過人群的縫隙,我看見那個刺青男的舉起了手中的棍子。
完了,我心裡暗道。
痛苦的慘叫響徹在荒原,在陰霾的天空下更顯得淒慘,我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輕,像靈魂出竅般的活絡了起來。
不會吧,我特麼死了?就挨了一棒子我就死了?
我心裡暗罵,腿上挨一下,結果靈魂都出竅了,就算紙做的也不能斷條腿就死吧!老天爺偏心!
“靠!這邊!”
大喊聲把我拉回了現實,我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立刻在腿上摸了摸,冇發現有什麼問題,而正當我還搞不清狀況時,身邊一浪高過一浪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我循聲望去,一個小小的,纖弱的身板在這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堆裡遊來竄去,閃身時晃起的頭發遮住了她的臉,但那個板平板平的胸與細長的腿腳卻在人群中非常具有辨識度。
“梅!?”我大叫了一聲,“你來乾嘛?”
而那個刺青男此時已被她打倒在地,提溜著脫臼後像擺錘一樣搖來晃去的胳膊,殺豬似地嚎叫著:“弄死她!上!都給我弄死她!”
與這群小弟雜亂無章的打法相比,梅子的打法顯得相當專業,她手裡還是拿著慣用的橡膠球,一根繩子連接在球的底部,另一頭在胳膊上纏繞了幾圈。
她的每一次出擊並不著急,隻是以最小的動作在人群中躲閃著,尋找著機會,但隻要出手,橡膠球勢必會在她的手中旋轉加速,一擊必中。
很快,地上橫七豎八地躺倒了很多黑西裝打手,無一不捂著自己的襠部或者腦袋,痛苦地哀嚎著,但前仆後繼的打手越來越多,梅子也顯得越來越吃力,雖然她且戰且退的打法暫時還冇受到什麼傷害,但我卻能看見她的動作正在逐漸變慢,喘息也變得急促起來。
武俠片裡一般都是“英雄救美”,此刻我的熱血沸騰了,我不能讓這種天經地義的傳統在我這裡變了調子,於是我爬起身,張牙舞爪地朝那個刺青男的臉上補了一腳,兩腳,三腳,直到他抱頭求饒。
好歹也算打倒了一個,我心裡暗爽,但身邊的梅子體力越來越不支,動作也越打越慢,一個打手找準了她躲閃的間隙,飛起一腳踢了上去。
“小心!”我大喊,但梅子還是被這一腳踢中,她在地上滾了兩圈,捂著肚子痛苦的低頭喘著粗氣。
此刻我腎上腺素飆升,不顧一切地推開了人群衝了過去,用身體護在了她前麵,惡狠狠地喊道:“媽的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東西,有本事來單挑…”
我話還冇說完,一聲巨大的悶響從我頭頂爆發,眼前頓時一片星光燦爛,就連耳朵裡也充滿了轟鳴聲,震得我頭像炸裂搬的疼痛,我隱約聽到了梅子的呼聲。
“啊!怎麼是你?我打錯人了!”
我頭暈得幾乎快要吐了出來,雙手捂著腦袋大罵道:“你傻逑了啊!敵我不分啊!”
梅子艱難地支撐著身體懟我道:“這種時候你添什麼亂子啊!”
我大喊道:“我添亂子?你他媽長著眼睛出氣的啊!”
“小心!”梅子看著我身後臉色聚變。
但為時已晚,我感覺身後挨了一腳,整個人都衝向了梅子,就順勢壓著她倒在了地上。不等我反應,身上猛的又被人壓了上來。
壓著我的人群很快就變成了一座小山,山壓著我,我壓著她,我感覺都快窒息了…
“好了好了,彆胡鬨了。”
錢四爺終於說話了,如此精彩的戰鬥在他眼裡仿佛就變成了胡鬨。
“肉山”很快變輕了,我也終於得以喘息,我趕緊把梅子扶了起來,替她抹去了臉上沾著的小石子。
她的臉被壓得通紅,咳嗽了半天才回過氣來,對著我抱怨道:“儘…儘添亂!”
“哎你這娃娃冇良心啊!我好心幫你你竟然…”
煩躁的梅子衝著我的頭上又掄了一球,疼得我坐倒在了地上。
錢四爺不耐煩地擺著手,幾個打手衝了過來把梅子的“兵器”收繳了過去,他把玩著那個橡膠球饒有興趣地說道:“瞧你們搞得,和拍武打片似的。”
梅子瞪了錢四爺一眼,氣衝衝地說道:“你們到底想乾嘛!”
錢四爺笑著反問道:“小丫頭身手不錯嘛,跟誰學的?”
梅子不說話,倔強地看著他,錢四爺也不惱火,反而笑眯眯地問道:“叫什麼名字?”
“南宮梅!”梅子冷冷地說道。
錢四爺一邊把玩著手中的“兵器”一邊自語,“梅…好名字。”然後自顧自地吟起了詩,“零落成泥碾作塵,隻有香如故…嗯,配得上你的性格。”
梅子不做聲,從兜裡拿出一個又大又方的手機,說道:“你要的東西我帶來了,我把它給你,你能不能不要再追究這事了?”
“都上!給我搶!”剛才還抱頭求饒的刺青男此刻又站了出來,帶領著一群打手就衝了過來,頓時胳膊大腿飛得滿世界都是,隻見我的手機像在風中搖曳的小船一樣飛來飛去。
正當我與梅子以最後一絲力量抵抗時,遠處爆發出一聲山洪暴發般響亮的怒喝。
“都給我住手!”
這聲怒喝威武而又充滿正式感,眾小弟們紛紛被震懾在了原地,大家都看向了聲音傳來的那個方向。
甄哥,隻有他才能配得上這種威懾力,一米九的壯碩身板站在高處的土坡上,劍眉下威嚴的目光掃視著眾小弟,簡直就像長阪坡麵對曹軍的關羽一般勇猛,以一敵百,簡直帥炸了宇宙!
但我發現刺青男此時正趁機拿起我手機一通亂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