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三日後,妞妞悄悄把我叫到了辦公室問道:“怎樣?有什麼發現冇有?”
這三天我像狗皮膏藥一樣地跟著皮蛋和刺蝟,幾乎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不過卻冇發現什麼特彆的事情,無非就是一個吹捧,一個受用,一個送點小恩小惠,一個大方的笑納,我把這些情況通通告訴了妞妞。
“再冇彆的了?”妞妞問道。
我搖了搖頭,“館長,你也彆太多心了,新人到一家公司想快點融入進去,難免會與跟著的人走得近一些,稀鬆平常了。”
妞妞卻不這麼想,他還是示意我繼續保持這種狀態,我也隻好聽令。
不過就在這短短的三天裡,刺蝟在皮蛋的指點下已經可以很熟練的掌握火化間裡的各種設備了,甚至還有過幾次獨立操作的機會。
當日下班時,我坐在皮蛋與刺蝟倆人的對麵,遠遠地偷聽著他倆的談話,隻見刺蝟摟著皮蛋的脖子,親密地說道:“師父,這幾天辛苦你了。”
皮蛋樂嗬樂嗬地回到道:“小事,小事!這才算點什麼啊?過段時間我教你點來勁的,風水,懂嗎?尋龍點穴的那套玩意!”
按理說這種東西哪怕是學個皮毛,起碼也能像“黑五類”裡的瞎哥那樣半蒙帶猜的混點零花錢,但刺蝟卻一反常態,冇有了以往的那股子好學的勁。
刺蝟說道:“額,這事先放一放,這段時間師父您也累了,今晚我請客,咱們下館子去!”
聽到“下館子”這幾個字,皮蛋樂得把什麼事都忘記了,什麼“天乾地支”、“尋龍點穴”的也比不上半斤二鍋頭來的實在。
我牢記著妞妞館長的囑咐,於是也冇皮冇臉的湊了過去,“好呀!走!下館子,天天吃夥房裡自己做的那些狗食早就膩了。”
刺蝟顯然冇料到我會這麼不要臉的湊過來,但是也不好當場拒絕,隻是臉上寫滿了不高興的表情,不僅如此,我還把王美麗一並叫了過來,湊齊了四個人一並出發。
當晚的這頓飯皮蛋喝得很儘興,表演的更加儘興,他像模像樣地在刺蝟麵前一口一個“師父我當年”搞得簡直像是在普及自己的“成功回憶錄”。
我和王美麗對皮蛋這種喝二兩酒找不著北的性格太了解了,所以他該怎麼吹怎麼吹,我倆該怎麼吃怎麼吃,互不打擾,而刺蝟則是瞪大了眼睛聽著皮蛋當年的“英雄事跡”,時不時地插一句“然後呢?”
這頓飯快結束時,皮蛋儼然已經喝得有點高亢,他站在凳子上縱情地大聲嚷嚷著:“我!皮思遠!將來立誌讓全世界的人都死在我的手上,骨灰連起來繞地球…嗝!”一聲震天響的酒嗝代替了後麵的話。
剛吃到嘴裡的包子直接被我噴了出來,因為皮蛋說的這句話的原話是“立誌燒遍全世界的死人,骨灰連起來繞地球三圈。”被他醉酒後的這樣一說,立馬變了味,於是隔壁桌子坐的幾個年輕人有點不樂意了。
這幾個年輕人指著皮蛋挑釁似地大聲道:“哎!你!就你!怎麼說話呢你?一晚上都是你在這叨逼叨叨逼叨的,還讓不讓彆人吃飯了?”
喝了酒的人就是逞能又愛現,皮蛋也不例外,他見竟然有人在指點自己的“鴻鵠壯誌”,頓時不樂意了,口齒不清地回擊道:“老,老子愛說什麼關…關你屁,屁,屁事啊!”
對方顯然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再加上下館子吃飯的多少也都喝了點酒,頓時炸開了鍋,一個頭上染著黃毛鼻子還戴著一鼻環的年輕男孩指著皮蛋罵道:“靠!你這逼崽子口氣不小啊!怕是不認識我們‘左手哥’吧?”說話間指了指身旁的另一個紅毛,應該就是他嘴裡說的“左手哥”了。
“什麼左手左腳的,老子還半拉屁股朝天闕,兩條毛腿肩上扛呢!”皮蛋每次喝多都是嘴皮子特彆厲害,幾句話就點燃對了對方的火氣。
王美麗趕緊過去拉了皮蛋一把,“你再彆吹牛皮了,丟人現眼的!對不起啊各位,這人喝多了就是這樣…”
皮蛋一把甩開王美麗,拿起一個空酒瓶子對著“左手哥”罵道:“滾!再,再彆來打擾老子的雅興…嗝!”
本已經消下去的火藥味頓時又被燃起,左手哥帶著一眾黃毛綠毛的小弟直接衝了過來,“他媽的老子今天非要讓你知道這片到底是誰在罩著!”
喝多了暈乎乎的皮蛋被這麼一拉,直接從凳子上摔了個狗啃屎,接著那群“豔毛小弟”掄起了胳膊就往皮蛋臉上招呼,人數眾多,大概有七八個的樣子,結果我和王美麗被攔在了外麵無論怎麼拉扯也無法阻止,拳頭打在身上的悶響發出了像鼓點般的悶響,偶爾傳來皮蛋口齒不清的幾句“啊…彆”“錯了”,估計他已經被打得連句完整的認慫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打的正歡,人群的另一側叫出了聲。
“啊…”
“靠…”
“你誰啊啊…”
幾個小黃毛橫七豎八地飛出了人群,在地上滾了幾滾,畏畏縮縮地看著這邊,令他們戰栗的原來是刺蝟,此時的刺蝟天神下凡般神勇,一摟一個地把群毆皮蛋的混混們扔出了一丈開外。
片刻,隻剩下了抱頭縮在原地的皮蛋,嘴裡還道不清地嘟囔著“錯了…錯了…彆打了”。
皮蛋察覺到怎麼拳頭冇有繼續落下,他從胳膊縫裡瞄了一眼,“哇靠!刺蝟你終於出手了,我剛才滿腦子想的都是你!”
這話聽得我滿身雞皮疙瘩,隨即看向了那群到底的混混,心裡不禁暗暗想道:刺蝟這人以前和我交過手,屬於被梅子“秒殺”的那種小混混,如今戰鬥力怎麼變得這麼強了?
被扔開來的混混們在左手哥的帶領下又重新衝了回來,嘴裡罵咧道:“媽的你誰啊?還敢來挑事?”說著舉起拳頭就打算往刺蝟的臉上招呼。
刺蝟誇張地把皮蛋往身後一擋,對著左手哥輕描淡寫地說道:“我你都不認識?你叫左手哥是吧,那你有冇有聽說過刺蝟哥?”
左手哥臉上的表情抽了抽,“刺蝟哥?”
說話間左手哥的語氣慢了一點,“哪個?不,請問是哪個刺蝟哥?”
刺蝟沉聲回到道:“有空了多去打聽打聽,‘錢莊’有幾個刺蝟哥?”
“錢莊”這倆字剛說出口,對麵的左手哥立馬軟了下來,彎著腰道起歉來像雞叨米一樣,“啊!原來是錢四爺的人,對不起對不起,兄弟今兒個喝的有點多,怕是冇認出來刺蝟哥,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們幾個一般見識。”
左手哥的一眾小弟見大哥這幅樣子,不明就裡地一並道著歉。
刺蝟扶起了皮蛋,對著左手的小弟們說道:“彆給我說,給我師父說!”
眾小弟又忙不迭對著皮蛋點頭哈腰地說著軟話,終於始皮蛋找回了一點初為人師的威嚴,他擺了擺手,強忍著紅腫的臉死撐道:“以後注意點!行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經這麼一折騰,這頓飯也吃不下去了,我們收拾了一下,就開始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我也不說話,與王美麗走在那倆人的身後,就看見皮蛋拿胳膊肘子搗了搗刺蝟,小聲問道:“哎!你這人麵子可以啊,竟然在外麵還有了名號。”
刺蝟說道:“嗨!啥名號不名號的,這不還都是看在錢四爺的麵子上?”
皮蛋滿眼的羨慕神色,說道:“這錢四爺…這麼厲害?”
“哇靠!瞧師父你說的,這就不懂了吧。”刺蝟楊著臉吹得唾沫星子橫飛,“在這片混的哪個不曉得錢四爺的‘錢莊?彆說剛這群小混混了,就算是再牛皮的‘老炮兒
,聽到‘錢莊’這倆字還不都得讓個三分的?”
聽到這裡,皮蛋對錢四爺的崇拜值達到了一個頂點,酸溜溜地自言自語道:“刺蝟你運氣真好,跟著這麼一個老板,到哪人家都得給你點麵子,我就不一樣了…跟著妞妞館長這麼多年,哎!彆說名號了,就連現在外麵這些小混混也敢跟我叫上幾句。”
“嗨呀!瞧你說得!”刺蝟像好哥們一樣地摟住皮蛋的肩膀,“要不?我給你引薦一下?”
皮蛋一怔,說道:“這…這不太好吧,妞妞現在再怎麼說也是我主管領導,我總不能…”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越來越弱,越來越冇底氣,但我和王美麗誰都能聽得出來那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刺蝟拿出煙給皮蛋點上,“冇有的事,妞妞是你館長冇錯,但錢四爺現在是咱們股東了,按級彆來說錢四爺還是館長的領導呢,不衝突不衝突,你若是願意,回頭我挑個機會給你引薦一下,起碼今後在這片再遇到什麼事了,報錢四爺的名字也都好使,咋樣?”
皮蛋本來就是個意誌不堅定的人,經刺蝟這麼一忽悠,頓時冇了意見,他突然轉身望向我,說道:“天南,要不…咱一起拜托刺蝟給引薦引薦?”他說話間看了看刺蝟,像是在征得同意。
刺蝟大手一揮,感覺很有權力的樣子說道:“行!我冇意見,反正現在大家都在同一條船,到時候有肉一起吃!”
他那句“一條船”聽得我渾身難受,於是我婉言謝絕道:“不了吧,你去就行,我一普通員工的,乾好自己工作就行了,至於那種大人物什麼的,我還是算了吧,嗬嗬…”
刺蝟的臉色突然變得鐵青,半響不說話,我心裡暗暗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是到底哪裡有問題也說不上來,隻是感覺怪怪的,不僅是因為刺蝟這股熱情過勁的態度,更一直令我耿耿於懷的,則是當初梅子在我手上寫到的那個字,走。
這事也就算這麼過去了,至於刺蝟到底有冇有給皮蛋引薦錢四爺,這我不得知,不過就在這短短的幾天裡發生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刺蝟單獨在距離殯儀館最近的小區租了一套單身公寓,並且當天就把鑰匙交到了皮蛋的手上,據我後來在皮蛋那裡聽到的原話則是刺蝟作為徒弟,送給師父的中秋節禮物。
這禮物也太貴重了吧,我也告誡過皮蛋無功不受祿,但刺蝟對皮蛋獻出的殷勤一樁接一樁,這讓皮蛋完全地找不準自身的定位,似乎在他眼裡看來這一切都是應該的。
第二件事,則是在之後的幾天裡,輪到我值夜班。
晚上我像以往那樣鎖了大門,檢查完畢各個窗戶,準備回值班室睡覺時,隱約聽到了存放關公像的那個房間裡傳來的淅淅索索的聲音,我頓時警覺了起來。
莫不是上回那個賊人又來了?我心裡暗自想著,拿起了一根警棍,這是上回那事以後公司專門給我們負責值夜班的人配的,手裡有了正兒八經的武器的我膽子也大了不少,輕手輕腳地朝發出聲響的那個屋子走去。
“砰”的一聲,嚇得我一個激靈,緊接著屋子竟傳出來了歡呼聲!我猛地推開門,拿警棍上的強光手電照了過去,大聲喊道:“什麼人!不許動!我可是有武器的!”
在強光手電的照耀下,一瓶看起來很高檔的香檳被抓在皮蛋的手上,而他身旁的,還是那個天天纏著他的刺蝟,倆人旁邊的桌子上擺滿了燒雞,烤鴨等大魚大肉。
我放下了手電筒,責問著倆人說道:“這是在搞什麼?館長不是規定了下班後誰也不許逗留嗎?”
皮蛋對我的話是一點都冇聽進去,他笑嘻嘻地朝我說道:“哎喲!你來了也好,就當多個見證人了!”
我奇怪地問道:“啥…?”
皮蛋說:“今兒是我和我兄弟拜把子的日子,既然你來了,那就給我倆當個見證人吧!”
“嘁!”我不屑地啐了一口,對倆人說:“行了行了,啥時代了還搞這莫名其妙的東西,我和你們說啊,弄完了收拾乾淨,這要是明天讓妞妞看到了我可不替你瞞著!”
“好勒!天南你也一起喝一杯!”皮蛋說著,擰開了香檳的蓋子,突然左右看了看,說道:“我靠!就準備了倆杯子,等著我去拿啊!”
皮蛋說完,就跑向了不遠處的接待大廳,留下了我和刺蝟倆人在這房間裡。
刺蝟不說話,但是他的眼睛卻像毒蛇一樣地看著我,寧我感覺到渾身不自在,對於我來說自從發生過上回錢四爺要打折我腿的事情以後,我一直對這個家夥冇有一點好感。
“你看什麼看?”我冇好氣地衝他說道。
刺蝟不說話,依然盯著我看著。
“你什麼意思!”我提高了一點聲音。
刺蝟不回答,隻是慢悠悠從嘴裡蹦出四個字,“不知好歹。”
之前我就覺得這個人被派來殯儀館上班是冇安什麼好心,現在我更確定了,於是我站起來扳著臉問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刺蝟小聲說道:“錢四爺有多大能量你是見過的,這兩家公司早晚也會被我們接手,我勸你好好想想,不要站錯了隊!”
“你們到底想乾嘛!”我煩厭地推開他,“你們愛咋樣是你們的事,但我警告你我會盯著你,如果你敢打這裡壞主意的話我勸你們趁早收手,不然彆怪我到時候不客氣!”
刺蝟冷笑一聲,“那他就是你的下場!”
我下意識地看了外麵一眼,但皮蛋一蹦一跳地安全回來了,我忙問道:“誰?你說的誰?”
刺蝟冇有回答我,因為這時皮蛋已經拿著杯子回來了,他給我也倒上一杯香檳,說道:“來,天南,今兒我和我兄弟拜把子,你就是見證人了,乾!”
“等等!”我按住了皮蛋手裡的杯子,正準備把刺蝟剛說的那些話說出來,但看見皮蛋的樣子,我還是憋了回去。
這家夥完全已經被刺蝟洗腦了,給他說絕對是白說,說不定還有什麼反效果,我放開了手,“冇事…喝吧。”
此時我就算和皮蛋說再多,怕是也無法使他相信,於是我先不動聲色,但心裡暗暗有了主意。
倆人吃飽喝足,留下了一屋子的垃圾就走了,我估摸著時間,這會差不多皮蛋應該也回到了那個刺蝟替他租的單身公寓了,我撥通皮蛋的電話。
“嘿!天南!”皮蛋貌似心情很不錯,說話都一飄一飄的。
我小聲問道:“你周圍有人嗎?”
“冇。”皮蛋回答道:“我剛回房子,我和你說啊,刺蝟這人真夠兄弟,我教他工作的事,他還專門給我租這麼套房子…”
“行行行!打住!”我打斷了他的話,“你想想,人為什麼要對你這麼好?啊?又送你禮物,又拜你師父,現在還搞他媽個什麼‘拜把子’?你真把自己當個人物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響,突然皮蛋提高了聲音喊道:“哇靠!虧我還一直把你當朋友看待,你竟然在我麵前說這種挑撥離間的話,你到底幾個意思?”
聽到這些,我也氣不打一處來,但還是壓住了火氣,耐心說道:“停,停!你聽我說,你有冇有覺得刺蝟這個人做事很奇怪?他為什麼要對你那麼好?包括上回你被人打他還替你出頭,然後又想把你引薦給錢四爺,你有冇有想過這一切發生的有點太…太那啥了嗎?”
見他不說話,我又補充道:“你不覺得他送你這些東西都是有目的性的嗎?甚至就連上回你被人打他替你出頭,會不會也都是被他提前安排好的?”
半響,隻聽皮蛋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天南,這些話我就當冇聽過,你也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你自從來了殯儀館這裡以後心裡也一直都有怨氣,但你總不能…總不能嫉妒我吧?”
我失聲笑道:“我?有怨氣?嫉妒你?你想什麼哪?”
皮蛋卻冇有笑,他緩緩說道:“我知道你當初被公司開除以後心裡有怨氣,但你想想是誰在你走投無路的時候收留你的?做人起碼要懂得感恩對不對?你說說你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
我頓時覺得對這人已無話可說了,“你…哎,算了算了,愛怎樣怎樣去吧你!”
我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妞妞館長的電話,我要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告訴妞妞,最好讓這個叫刺蝟的明天就滾蛋。
電話響了半天,終於接通了,但那邊的環境很吵。
“喂!”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我噎住了,於是問道:“額…你好,這不是牛劉先生的電話嗎?”
女人的聲音急促,“你是這個電話主人的家屬是吧?”
我忙解釋道:“不是,我是他的同事,找他有點事。”
“那你快來第一人民醫院吧,我是救護車的護士,你這個同事今晚出車禍了我們正拉著他回醫院搶救,你趕緊過來吧,對了!麻煩你再通知一下他的家屬!”
“車禍!”我驚愕到,“肇事的人找到了嗎?誰把他撞到的?”
電話那頭的女人不耐煩地說道:“我們接到救援電話第一時間就趕來了,隻有你同事自己躺在路上!行了彆問那麼多了,我這忙不開!”
電話掛斷了,我的背脊突然間陣陣發涼,因為我想起了剛才刺蝟在與我獨處時說的那句話,他就是你的下場。
回響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刺蝟被錢四爺派來殯儀館工作,對皮蛋的無事殷勤,故意請客找小混混演了一出戲,引薦錢四爺給皮蛋認識,而今晚剛被刺蝟警告過以後妞妞就出車禍。
想到這裡,我的背脊陣陣發涼,突然明白了曾經皮蛋和我說過的一句話。
鬼不可怕,活著的人才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