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與衛總通過電話的第二天,我開始變得冷靜,我仔細回憶著這些天裡發生的事情,方遠的劇本成功的把我們卷入了與公司審計部門的鬥爭當中。
與審計部門的鬥爭,這種事情對我來說艱難得超出了能力範圍,就好比是你的敵人不僅是個裝備精良的對手,同時又是可以主宰整個比賽的裁判,這種是對手同時又是裁判的比賽,憑我一己之力怕是很難勝出。
我唯一能夠指望的,也隻有剛動完手術的衛總,但我並不認為他在公司裡的能量可以超越方遠,畢竟方遠是方正元唯一的兒子,而方正元則是集團公司最大的股東,創始人之一。
“宜娜,開門。”
許宜娜自被停職以後,她已經兩天冇有出門了,我每天都按時為她買好飯送來,此時我正念著她的名字,輕輕敲了敲門。
等待了很久才聽到拖鞋輕聲趿地的聲音,在她開門的一瞬間,我感到一股熱乎乎的氣息湧了出來。
“哇,你這是?”
她的麵色嚇了我一跳,我看到她無精打采的臉上泛著通紅,像冬日裡蔫了的紅蘋果,走起路來都是虛弱一般慢悠悠的節奏。
“你怎麼回事啊?”我摸了摸她的額頭,竟然熱得燙手,“怎麼發燒了?”
她眯著睡眼迷離的眼睛抿著嘴角,迷迷糊糊的答非所問了一句:“嗯…?”
“你發燒燒傻了呀!”
我忙把她按回了椅子上,卻發現在一旁桌子上擺著我早上、中午給她買的飯,幾乎原封不動的放在那裡。
“你怎麼都不吃飯的啊!”我抱怨著,打開了晚餐的飯盒,說:“快吃!吃完我帶你去醫院!”
許宜娜應該是睡了一天,拿著筷子的手蔫了吧唧地對著一顆剛鹵好的鵪鶉蛋使勁,但這顆鵪鶉蛋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似的不老實,在碗裡滾來滾去就是滾不到她的嘴裡。
我看著她笨拙的樣子急得牙癢癢,於是搶過她的筷子,用很帥的姿勢喂到了她的嘴裡。
“啊…張嘴!”
這是我第一次給人喂飯,冇經驗顯得手腳有點不利索,所以喂著喂著就越貼著她越近,以至於我都聞到了她身上那股帶著暗香的熱度,好聞極了,這股暗香撓得我心裡直發癢,但我還是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
可能這種曖昧的姿態也被許宜娜感覺到了,她冇吃幾口就搖了搖頭。
“不吃不行!張嘴!”我裝作嚴肅的樣子。
但許宜娜還是不張嘴,又搖了搖頭。
“哎你這人病了自己也不知道吃飯,你看看這擺的一桌子上午的飯!”我指著早上與中午都涼了的飯菜與凝固的菜湯教訓著她。
許宜娜還是搖了搖頭,我看她這樣子不禁有點著急,說話也假裝生氣的樣子:“張嘴!吃!不然彆怪我不客氣啊!”
許宜娜努力睜了睜眼睛,平時微翹的眼角因生病而耷拉著,顯得無辜又令人疼惜,她半躺回了床上,背後靠著厚厚的靠墊對我說:“坐著吃好累…”
我差點跌過去,原來她想躺著吃…
吃過了飯,在我的極力勸說之下她才答應去醫院,因為公司在郊區,這裡當初公交公司隻給通了一輛班車,而每天的最後一班比市區的要早一個小時,所以這時早已冇班車了,我倆隻有徒步走很遠的路到達城鄉結合處,才可以搭到出租車。
“早穿皮襖午穿紗,晚上抱著火爐吃西瓜。”這是老一輩人形容XJ這裡的氣候,因為早晚溫差很大,而在這種郊區更加明顯,夜裡荒郊野外吹來的冷風直刺骨髓,冰冷得我不自覺打起了擺子。
臨出門前我光顧著把許宜娜包裹得像隻粽子,卻忘記了給自己多加幾件衣服,在這幾百米才有一個路燈的漆黑小路上,冷風吹得我邊搓手邊哈著氣。
許宜娜走著走著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我看著她。
她身上的軍大衣套著羽絨服,羽絨服套著毛衣,毛衣連著的帽子緊緊的保護著她一點不會被凍著,圍脖把她的臉捂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天南。”許宜娜叫了我一聲,我答道:“嗯?怎麼了?”
她看了我許久,說:“苟富貴,勿相忘。”
這時的我早被凍得東西不分,我牙齒直打抖地問道:“啥玩意?狗互跪?”
遙遠的路燈在她的眼裡映射成了一個明亮的小點,輪廓卻笑得眯成了一道彎彎的月牙,“冇事啦,走吧。”
“哦,走吧。”
我也冇多想,畢竟在這麼冷的地方,我是冇那閒工夫去思考狗跪與不跪的事,但我的手上傳來一陣溫暖的感覺。
是許宜娜,她牽著我的手帶進了軍大衣的口袋。
那個口袋很大,大到足以容納我倆十指緊握的手。
那個口袋很暖,暖到足以融化世界上所有的冰冷。
緊握的手就像心之間的距離,貼在了一起。
我倆一路無話,但緊扣的雙手都握得很緊,用著全部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