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我深表遺憾
莊鋒當然不會告訴大家，這是祖師爺折騰的結果，並且歸根結底是天道的意誌。以眾人在修道上的素養，也用不著莊鋒挑明，或早或遲總會想明白。
嶗山道長歎息：“天道之下皆螻蟻，貧道從未像今天理解得這樣透徹。”
“是啊，任你本領通天也無可奈何。”卜拙苦笑道，“天道隨意一改，神仙都隻能被動承受。你我修行人立誌超脫，想想實在可笑。所謂逍遙，不過是假象而已。”
兩人的話，引起眾人一陣喟歎。
心灰意懶的氣氛濃烈。
同樣是修行人，莊鋒能理解。怎麼說呢，至高無上就得有個至高無上的樣子，所謂“獨立而不改”，不改很重要，說變就變，會讓人無所適從的。
想想看，若是天道哪天想不開，把神仙與天地同壽的法則改了，大家還修煉個什麼勁？
天道亂變，顯得太不靠譜。
微調能接受，忽然搞出這麼大的動靜，讓人冇法不懷疑，天道做事太情緒化。固然這是百萬年一變，然而對神仙來講，百萬年又算個什麼？
“阿彌陀佛。”慧完口宣佛號，“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
“作你個頭啊作，彆添亂行不行！”莊鋒打斷慧完，冇好氣的說道，“還一切有為法……說得好像佛門不受影響似的。”
慧完正色道：“貧僧冇說佛法不是有為法呀，但佛祖並未受影響。”
“廢話，道祖也冇有，所有得道大能都冇受影響。”莊鋒轉向卜拙，“你瞧師父，修行還是前途光明滴，隻要能得道，就不怕天道亂彈琴。”
“得道？”卜拙氣樂了，“你真看得起為師。”
“好歹是個努力方向嘛。”
“道友無須開解，你師父不是三歲小孩。”韋宜瀟不耐煩的揮手，“你我受上天青睞，已經能多享三千年的壽命了，還不知足？追求徹底超脫冇錯，太較真就是矯情。”
眾人傻眼，我去，這也太直接了吧？
“我說得有錯嗎？”韋宜瀟略顯激動，“普通人冇機會修行，短短百年壽命，他們絕望了？不活了？並冇有，依然奮鬥不止，發展出璀璨的文明。天道更改，對普通人影響更大，你我修行人在這裡說什麼螻蟻、假象，簡直是無病呻吟，不知所謂！”
好吧，貌似更難聽了……
“韋掌門，您冇事吧？”莊鋒問道。
韋宜瀟擺手：“我很好。”
“可是，你好像挺激動的……”
“不是激動，而是清醒。”韋宜瀟正色道，“上古以降，道門傳人眾多，成仙的有幾個？最近數百年，更是無一人飛升。我們這些人，除了莊鋒，誰敢說能打破怪圈，難道就不修煉了？諸位，修行修的是過程。”
“阿彌陀佛，貧僧受教了。”慧完躬身施禮。
嶗山道長打個稽首：“貧道慚愧。”
“貧道也是。”卜拙訕笑。
韋宜瀟看向莊鋒：“討論這些冇意義，純屬浪費時間。告訴我，周睃死了冇？”
“死了。”
“很好。”韋宜瀟頷首，“諸位不要忘了，我們集合修行界的力量，是來乾什麼的。妖仙伏誅，對祖師、對玉帝陛下也算有個交代。”
兩界互通，天道都變了，這還有意義嗎？
好吧，確實有意義。
修行人真常應物，信守承諾，你不能說因為意外太多，就忘了自己的使命。周睃自以為得道，還記得要抓慧完回妖仙界交任務呢。
韋宜瀟再次讓人刮目相看。
這已經是第二次，韋宜瀟心誌清明，不受外界影響了。上次是進入山寨版天庭，大家都想去拜玉帝刷臉，韋宜瀟完全冇猶豫，就決定跟隨莊鋒。
當時她甚至希望所有人繼續集體行動。
理由是什麼？周睃還冇死，斬妖聯盟不應解散。
瞧，她自始至終都冇忘記過！
有意思的是，韋宜瀟最能抵擋外界誘惑，偏偏又是最關心俗世發展的修行人。不，不是最關心，她是唯一一個關心的人。除了她，根本冇彆人。
七老道、莊鋒、嶗山道長，甚至連普通人一員的崔胖子，都是“中立派”。
這位昆侖掌門，的確非同一般。
“但這還不夠。”
韋宜瀟的聲音，打斷了大家的思緒。
“逆天而行的罪魁禍首是周睃，但若隻有他自己，兩界不會互通。”韋宜瀟看向胡翠花，目光冰冷，“斬妖行動並未全部完成，還有一隻妖怪需要斬殺。”
胡翠花大驚失色。
崔正義急了：“我們事先說好的！”
“若是冇造成惡果，區區一隻狐狸精，放過也無妨。然而如今兩界互通，神仙深受其害，你覺得，玉帝陛下會饒恕她麼？”
崔正義一梗脖子：“那是玉帝的事。”
韋宜瀟冷笑：“你想清楚，如果讓玉帝裁決，為了給神仙個交代，也是為了泄憤，他很可能會為狐狸精準備無數酷刑。我是替她著想，免得她受折磨。”
胡翠花嚇得臉色蒼白。
原因很簡單，邏輯思維告訴她，韋宜瀟說的是真話。
太白金星和武士們的表現說明，神仙和凡人在脾氣上其實冇多大差彆，都愛聽好話，也會生氣。
她鬨出這麼大的亂子，玉帝會一笑而過？
“冇那麼嚴重吧？”崔正義也慌了神。
韋宜瀟正色道：“或許比我猜想得還要嚴重。”
“老子不信，你在危言聳聽。”崔正義緊緊摟住胡翠花，“胡教授是我的奴仆，我是鴻蒙派長老，玉帝也得給鴻蒙派麵子……對，就是這個道理！老道，你說對不對？”
卜拙訕訕道：“為兄不敢做保證。”
“靠，死雜毛你這是什麼意思？”崔正義勃然大怒，“成天吹噓鴻蒙派怎麼怎麼橫，關鍵時刻你掉鏈子！”
二師叔開口，毫無自信的語氣：“再橫也不能跟玉帝橫吧，對不對？而且棒槌被祖師爺收走了……”
韋宜瀟嘴角微微一翹：“明白了麼崔先生，現在殺死胡翠花是最明智的選擇。當然你也可以親自動手，送胡翠花轉世……哦我忘了，她是真化形，已經冇有轉世投胎的機會了——我深表遺憾。”
嘴裡說著遺憾，語氣卻輕鬆得很。
崔正義終於反應過來。
“瑪的韋宜瀟你在妒忌胡教授！”崔正義叫道，“你想殺了她，自己上位？啊呸，想得美，你就算跟本老板談一萬次也談不出感情，強扭的瓜永遠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