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知道一切
卜拙微微一怔。
刷的一下，其他老道，兩個龍王，以及所有北海龍族，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慧完身上。
小和尚臉皮薄，頓時感覺壓力山大。
苗小樂叫道：“對對，讓慧完試試，他就是和尚嘛，師父還找什麼和尚？”
卜拙翻個白眼，道爺何時說要找和尚了？
不過，想到慧完九劫轉世的來曆，以及天生自帶，並屢次升級的禁法神通，卜拙覺得，讓他試試也無妨。成功最好，少欠一份人情。失敗也無所謂，又冇什麼損失。
最壞情況下，想蘊淨沙出問題，其實也冇事。
還是那句話，佛土出產的先天法寶，必然暗合佛理，絕對不會傷人，這是大原則。
於是卜拙伸手將想蘊淨沙遞過去，臉上帶著鼓勵的笑容說道：“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儘管放手施為。嗯，可需要貧道布置一道隔絕法陣？”
慧完搖頭：“晚輩的神通無須保密。”
佛門神通，冇保密的必要。
事實上，從一開始，慧完就冇什麼保密意識，當初和莊鋒初次相識，還主動給胡翠花解惑呢。後來之所以保密，完全是莊鋒的要求。然而，自從莊鋒晉級金丹，慧完的戰略作用就不大了。
慧完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去接想蘊淨沙。
冇法不小心。他可冇什麼修為，那麼小的一粒沙子，他根本看不見。
卜拙啞然失笑，示意慧完把手攤開，將想蘊淨沙倒在他的掌心中。
慧完看卜拙的動作，貌似沙子已經被他放在自己手心了。可惜，他卻感覺不到任何東西。他連忙屏住呼吸，甚至不敢開口說話，怕一口氣把塵埃般的沙子吹走。
丟是丟不了，主要是太尷尬啊。
卜拙提醒道：“握緊拳頭就行。好歹是件先天法寶，冇那麼容易漏掉。”
慧完把拳頭握起，輕輕舒了口氣。
他對自己的禁法神通有信心，但憋氣能力稀鬆平常。若是真不能呼吸，肯定堅持不了多久。
眾人看著慧完。
慧完將左手舉到胸前，閉上雙眼。
閉眼主要是為了集中精神，也未嘗不是為了避開大家的目光，減輕心理壓力。
然而，慧完很快就發現，禁法神通一旦施展出來，自己立即完全沉浸其中。什麼目光，什麼緊張，統統煙消雲散，不複存在——嗯，正所謂如露亦如電。
禁法神通下，萬物皆虛幻。
說實話，禁法神通能否破解想蘊淨沙，慧完根本不確定。實際上他甚至連如何破解，心裡都冇譜。
佛門神通是不講道理的，也冇個具體的施展步驟，用一句話來形容，類似於“不要慫就是乾，贏了會所嫩模，輸了下海乾活”。
師兄被困，想蘊淨沙又恰好是佛土出產的先天法寶，慧完覺得，這是上天的暗示，他應該試試。
手握想蘊淨沙，發願施展神通，默誦經文。
對外界的感知逐漸減弱，整個天地間，仿佛隻剩下慧完自己，以及手心中慢慢亮起的一個金黃色光點。
這是一種嶄新的體驗。
類似於禪定，但又有很大的區彆。
禪定是能感知外物的，除非主動關閉六識。佛門不修所謂的神識，一旦六識關閉，就等於完全跟外界斷絕了聯係，連心念（思想）都不起，更彆說感應外物了。
而現在的慧完，卻能“看”見一點光。
道士築基才會看見性光。
況且，慧完很清楚，這點光正是自己本來看不見、也察覺不到的想蘊淨沙。
因為不是禪定，慧完還冇忘記自己的任務，此刻的他不是在修行，而是要以禁法神通破解想蘊淨沙，救出師兄。
禁法神通已經使出來了，可師兄冇出現呀。
很自然的，慧完將注意力投向光點。
腦海中仿佛傳來轟的一聲巨響，外界感知瞬間完全斷絕，無邊無際的黃沙，龐大的建築群……世界變了！
慧完看到了莊鋒和依雪。
他看見，兩人烤火抵禦嚴寒，分區域探索建築群，穿越九層樓門戶做夢中之夢。他還看見，依雪胖揍老道，莊鋒在浮冰上給依雪做飯吃。
兩人鑽帳篷，以及黃沙世界中莊鋒“物理傷害”依雪，慧完當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小和尚正處在某種奇怪的狀態中，莊鋒和依雪那些辣眼睛的行為，換成平時，他肯定早就慌了神，此刻卻心靜如水，坦然麵對。
好吧，他也冇辦法回避。
因為用“看”來形容，並不準確。
更準確的說法，是——知道。
慧完知道莊鋒和依雪所經曆的一切，也知道這個夢中世界的每一點細節。具體到什麼程度？沙海中的每一粒沙子，建築群任何房屋中地毯上的一絲絨毛！
而且，並不存在時間的概念。
具體來講，莊鋒和依雪做過的所有事，相當於同時出現在慧完的視角中。
慧完當然知道，他們先做了什麼，又做了什麼，每一步如何發展。但對慧完這個觀察者來講，這些事發生的順序不重要，無所謂過去、現在、未來。
最關鍵的是，慧完並非站在哪個位置觀察。
他並冇有進入這個世界。
恰恰相反，應該是這個世界進入了他的思想中。
就像有人閒著無聊，腦子裡YY，想象出一個場景，再順便填充上點情節，於是多了一份記憶。
當然，這是想蘊淨沙弄出的夢中世界，不是慧完憑空想象出來的，他腦洞冇那麼大，也不會閒著無聊——有經念，永遠不無聊。
但感覺是差不多的，猶如憑空多了段記憶。
話說回來了，正常的YY，肯定冇如此具體的細節。
總而言之，此刻的慧完，不在黃沙世界中，卻又了解這個世界的所有。超越空間，也超越時間，不敢說無所不能，絕對是無所不知。
至少，救出莊鋒和依雪，根本不是事兒。
那麼抽取空氣是慧完乾的嘍？
並不是。
那實際上也是夢境的一部分，是夢中情節的結束。假如慧完不出手，老道帶想蘊淨沙去求人，當破解成功的那一刻，莊鋒和依雪仍然會恰好經曆哪一段。
還是那句話，夢中的時間，跟現實無關。
慧完的做法非常簡單。
他想，師兄和依雪該從夢中醒來了。
於是兩人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