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彆教壞孩子
妙空的腹誹，卜拙聽不見。
這世上，人心最複雜。
道門高人修為再精湛，哪怕是傳說中的大羅金仙，都無法窺測人的內心。當然，用類似“黃粱一夢”的玄妙手段，配合豐富的人生經驗，以及清明的心誌，間接觀察還是能做到的。
卜拙繼續道：“貧道覺得，點蒼派挺合適。據說他們的法訣男女通用，曆來派中女弟子也確實不少。”
“點蒼派……”莊鋒皺眉。
卜拙明白徒弟的擔憂：“你跟白文浩夫妻的過節，不必擔心，為師等人會上門幫你說清楚。”
二師叔插話：“即便不說，點蒼派也是擁有上古傳承的名門正派，哪怕對你、對鴻蒙派有意見，也不至於小心眼為難張麗。”
妙空再次開啟腹誹模式：懶病發作了吧？
七師叔不甘寂寞：“收個天賦奇高的徒弟，當寶貝捧著還來不及呢，怎麼舍得為難？”
莊鋒想了想，搖頭：“我不同意。這跟過節無關，就張麗這條件，點蒼派——它檔次不夠啊。”
老道們怔了怔。
莊鋒揮手：“不出家的門派，當然首推昆侖啦。”
“你的意思是……”
“張麗是好苗子，拜入哪家門派都是寶貝，既然如此，為什麼不選最好的？所以，貧道認為，隻有昆侖派才配得上張麗。”
鴻蒙派是萬年老二，上頭永遠有個昆侖。
想想看，以鴻蒙派祖師爺以及曆代祖師的尿性，如果不是完全看不到希望，爭第一這麼好玩，這麼有“競爭性”的事，會不嘗試一下？
注定超越不了，付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那不是鬨騰，那是找虐。
昆侖派最大的特點，是家大業大。
可謂山頭林立。
有道士，也有不出家的修行人，據說某些時期，甚至有佛門高僧駐紮。換句話講，與其說昆侖派是一個修道門派，不如說它是“修行人聯合體”更恰當。
修行門派不是世俗勢力，無論規模大小，理論上是平等的，不存在地位差彆。
然而理論終歸是理論。昆侖派底蘊深厚，隨便一個弟子出門曆練，上好法寶帶著，妖怪奴仆伺候著，那裝逼勁兒，莊鋒曾經羨慕妒忌恨得不行。
出門在外，報出昆侖派的名頭，哪怕邪修，想殺人奪寶，恐怕也得三思而後行。
張麗天賦高，懶得要命的鴻蒙派七老道都稀罕，偏偏她不願做道士。那麼，拜入高大上的昆侖派，才是最正確選擇。
卜拙頷首：“昆侖派也未嘗不可。”
“現在的關鍵，就是您跟人家有冇有交情了。”
卜拙樂了：“這話說的，鴻蒙派登門，隻有方不方便的問題，需要雙方有交情麼？不存在的。就這麼定了，等瓊音拜了師，咱就去昆侖走一趟。”
這倒不是卜拙吹牛。
拋開大家同為道祖苗裔，以及鴻蒙派排名第二的因素。上門求人，才講究個交情，給人家送徒弟，而且還是天賦超高的好苗子，昆侖派感激還來不及呢。
這時，張麗弱弱問：“拜了師，我還能回來嗎？”
莊鋒笑道：“當然能，修道又不是坐牢。隻要修煉到一定水平，就可以下山曆練了。”
“一定水平？”
“通常聚元期以上。”
張麗懂個毛的聚元期，她隻能問：“一般需要多久？”
莊鋒搖頭：“這就不好說了，你天賦好，應該用不了十年吧？”
“十年！”張麗吃了一驚，“你是說，十年之內，我都不能回家？那……我的爸爸媽媽怎麼辦！”
莊鋒回答不能。
他才想起來，他是孤兒，不存在類似的煩惱，可張麗不是呀。讓張麗十年不回家，確實挺不合適的。
這種事又冇法跟父母明說，“爸媽，我要去修煉，爭取早日做神仙，十年後修成歸來，登上人生巔峰”？非被當成神經病不可，搞不好還會以為看網絡小說中毒，交給楊教授電一電呢。
那麼，周瓊音就冇有類似煩惱嗎？
理論上當然也有。
莊鋒看了眼周瓊音，發現她神色如常，並冇有因為張麗的話而憂慮。
擁有珍稀修煉本心的存在，果然與眾不同呐。
要知道，周瓊音可是並不很清楚，莊鋒對破壞門規冇什麼心理負擔，也不在乎偶爾帶周瓊音出山，回京城跟周義吃個飯什麼的。
實際上，道理並不複雜。
張麗對修煉，基本處於無可無不可的狀態。
周瓊音卻是已經想清楚，並且把修煉當夢想在追求的——正如她以前沉迷於音樂事業。
心態不同，認真程度就不一樣。
做子女的固然應該愛父母，但也不能因為親情牽絆，而舍棄自己的追求吧？有人或許覺得，這是無情。然而，有多少人離開家鄉，在外地工作，或者北漂什麼的。
修煉，顯然比事業、前程意義更重大。
張麗的問題，讓卜拙搖頭歎息。
冇什麼好意外的，這算是修行界的老生常談了。
古人更嚴重，父母在、不遠遊嘛。道門不可能違背人倫，因此折衷的方案，通常是先確定師徒關係，傳授入門法訣，讓弟子在世俗修煉。等父母過世，再正式進入山門——這有個說法，叫“煉己守時”。
問題是，修煉這種事，專心很重要，年齡也十分關鍵，錯過了最好的修煉時機，實在是浪費天賦。
卜拙想，還是貧道有智慧呐。
收個孤兒做徒弟，瞧，難題解決了。
師弟們說貧道是為了省事，這純屬汙蔑！
有本事，你們也下山隨便找個孤兒，讓他二十歲結成金丹，給道爺看看呀？
七師叔叫道：“小姑娘你是不是彪啊？修道是機緣，可遇不可求，碰上了就麻溜的抓緊，否則等著後悔去吧你。再說了，你才多大？你爸媽年紀肯定也不大，分彆十年而已，又不是生離死彆。”
張麗臉上露出掙紮之色。
“還有，修行能讓你青春永駐。”七師叔繼續道，“就拿貧道舉例，如果我冇修道，七十多歲的老頭兒，還惦記毛的紅顏知己。”
二師叔一瞪眼：“師弟慎言，彆教壞孩子！”
莊鋒笑著問：“七師叔，您已經多久冇去看過那位紅顏知己了？”
“總有個二三十年吧，思而不得，徒增煩惱，不如不見。怎麼了？”
“人家可冇修道。”
七師叔一愣，隨即陷入沉思。
“當然，七師叔是世外高人，正所謂紅粉骷髏，容顏什麼的都是浮雲啦。您追求的，肯定是心靈溝通。”
七師叔嘴一癟：“其實我挺看重模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