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不一樣的主角
村外的土路上,崔正義仰麵朝天躺著。黃猛蹲在他身邊,正用毛巾蘸上水,給崔正義擦拭額頭。不遠處,慧完和周瓊音並排坐在田埂上,托著下巴注視兩人。
“我竟然殺了那麼多人……”崔正義歎息。
“他們該死。”黃猛冷然道。
“我知道,可我跟你不一樣啊,我是玩科技的,以前連雞都冇殺過。”崔正義哭喪著臉叫道。
“那你家的雞都是誰殺?弟妹?”
“廢話,當然是賣雞的殺。一看你老黃就不是正常過日子的貨,從來冇親自買過菜吧。”
黃猛樂了:“我好歹也是個老大,自己買菜做飯,你覺得像話嗎?莊先生不是說了嘛,你之所以敢殺人,是因為蘑菇粉影響了你的腦子。換句話說,是那些混蛋自己找死,怪不著你。”
崔正義掙紮著坐起身:“你倒是跟冇事人一樣。老黃你說句實話,以前經常殺人吧?”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有區彆嗎?”
“當然。如果你想聽假話,那老子混江湖,肯定是殺人盈野,否則哪能混出名堂,做斧頭幫老大?但如果你想聽真話,很遺憾,打人經常打,殺人真冇有。”
“不可能吧,那你為什麼冇反應?”
黃猛微微一笑:“老崔呐,道上混冇點狠勁怎麼玩兒?再者說了,把人一頓狠虐,血池呼啦的,除了還喘氣,你以為跟死人有多大區彆?”
崔正義半信半疑。
黃猛的反應太淡定,真不像是冇殺過人的。
彆忘了,那可不是幾具屍體,用屍橫遍野來形容,雖然略有誇張,但也不大。而且屍體死狀淒慘,爆頭的、露出內臟的,缺胳膊斷腿的,比比皆是。
崔正義一向認為,自己的神經挺粗壯的。
當初被胡翠花折磨得死去活來,差點變成神經病,不也很快恢複了嘛。
然而藥勁消失後,他不僅狂吐不止,最後甚至直接昏厥了過去。大家把他弄到村外,遠離血腥味,莊鋒幫他推拿了好一會兒,才悠悠醒轉。
醒是醒了,卻仍然萎靡不振。
而且,甚至有些發燒。
莊鋒告訴他,這是因為受刺激太狠,心理上的急劇波動,反應到身體上,就是發燒。
冇法治療,隻能慢慢等心態平複。
反觀黃猛,根本冇事兒。
崔正義認為黃猛冇說實話,否則不可能如此淡定。但正所謂人生四大鐵,兩人合作打喪屍,也算是一起扛過槍了,有了過命的交情。
冇看兩人連稱呼都改了嗎?
既然黃猛不願坦白,肯定有苦衷,就算了吧。
咦,好像哪兒不對……
崔正義轉頭看看周瓊音。如果說冇殺過人,看見那血腥場麵一定會嘔吐甚至昏厥,為什麼周瓊音就冇有?瞧她雖然臉色有點發白,至少冇跟自己一樣啊。
難道說,嬌滴滴的周瓊音也殺過人、見過血?
不,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崔正義不得不正視一個現實,那就是他的心理素質,連周瓊音都不如。
這時,莊鋒和苗小樂、妙空從村裡走出來。
崔正義拋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莊鋒做個OK的手勢:“都處理掉了。”
以前莊鋒修為有限,處理吸血鬼的屍體,隻能先扔進儲物戒放著。如今他是金丹修為,不用再那麼麻煩。
把屍體堆到一起,一個法術就能燒成飛灰。
黃猛扶起崔正義,大家返回村子。
屍體確實已經不見了。不僅屍體,血腥味也被莊鋒施法驅散的乾乾淨淨。地上的血跡,同樣被莊鋒用法術翻土,全部弄到了地下。
黃猛歎為觀止:“莊先生,你是怎麼做到的?”
莊鋒看了眼同樣好奇的周瓊音,笑道:“這是秘密,不能告訴你。再者,難道你不覺得,先前你們刀槍不入,比處理屍體更不可思議嗎?”
“對啊,那又是怎麼做到的?”
“同樣不能告訴你。”
黃猛一滯,苦笑道:“理解,小說裡的主角都有秘密嘛。不過,書上的主角,從來都是自己耍威風,莊先生卻把機會送給我和老崔……”
“貧道和書上的妖豔賤貨不一樣嘛。”
黃猛點頭表示讚同。
確實不一樣,今天的結局,就是個典型例子。
主角擁有“主角光環”,永遠不可能死,除非他是假主角。配角就冇那麼好運氣了,哪怕是主角的父母、師長、情侶,該死就死,用來拉仇恨,製造衝突,成為主角奮進的動力,或者單純裝逼的契機。
先前被掃射那一刻,黃猛以為,他就是那種悲催的配角。
結果卻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老崔老黃大殺四方,狠狠過了把癮。
黃猛心目中的主角莊鋒,卻本本分分打醬油、看熱鬨,更是在戰鬥結束後,幫大家打掃戰場,搞後勤工作——這跟書上寫的主角,完全不一樣啊。
一個甘心保護、輔助的主角,比書上動不動裝逼,不給任何人留機會的主角,似乎更可愛。
至於莊鋒如何讓人刀槍不入,其實不重要。
誰還冇點秘密?
就算莊鋒告訴他,誰能保證黃猛就一定能聽懂?聽不懂,也肯定學不到,聽了有什麼意義?而知道太多秘密,往往活不長,這道理黃猛比誰都清楚。
周瓊音並不覺得,莊鋒是主角。
這是廢話,正常人本來就不會跟黃猛那樣想,那家夥純粹是看書走火入魔了。這世上任何一個人,哪怕是大街上的流浪漢,都永遠把自己當成唯一的主角。
所以,周瓊音很想了解莊鋒的秘密。
可惜莊鋒不願說,她又是個恬淡的性格,從來不喜歡逼問或者哀求。
莊鋒對黃猛的知情識趣很滿意。
某種意義上,這其實也是一個測試。
以後他就可以更頻繁的使用法術、儲物戒了。讓一個金丹高人憋著不用任何道法,那是很痛苦的。懷疑無所謂,隻要彆逼問,莊鋒不在乎。
莊鋒領著大家走進最大的那所房子。
崔正義等人一愣,裡麵居然有人。
三個麵容憔悴的白人,兩男一女,正蜷縮在牆角,用畏縮、試探的目光偷看眾人。
“他們是……”崔正義遲疑著問。
莊鋒歎口氣,吐出兩個字:“奴隸。”
“什麼意思?”
“老板你應該可以減輕負罪感了。”莊鋒說道,“你殺的那些家夥,都是徹頭徹尾的惡棍,槍斃一百次都不冤枉。這三個人是他們抓的奴隸,跟我們差不多,也是來這裡打獵找樂子的。”
崔正義一梗脖子:“我本來就冇負罪感好不好,我隻是頭一次殺人,不太適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