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多謝施主成全
四個人越過慧完，各自從懷中掏出把小斧頭，二話不說，對準門口的燈箱就砸。
慧完嚇了一跳：“幾位施主，你們……”
“冇你的事。”其中一人瞪他。
慧完皺眉：“好端端的東西，怎麼說砸就砸了呢？這也太浪費了。”
因為現實原因，妙法宗的僧人最珍惜糧食。當然，即使不缺糧食的和尚，也不會浪費，但不像妙法宗那樣，嚴格到變態。
對慧完來說，浪費東西，和他的三觀嚴重不合。
話又說回來了，慧完對山下的世界十分陌生，他又覺得，不應該用自己的觀念約束彆人。比如電腦公司的那些員工，中午吃剩的飯直接倒掉，慧完看不慣，卻也不會製止。頂多，他能做到不浪費就好。
不浪費，對慧完來說毫無難度。
他是持齋的和尚，莊鋒告訴他，街上賣的素菜，有些是用動物油脂做的。所以，最安全的食物，是饅頭加鹹菜。這兩樣都不可能浪費，因為吃不完可以下一頓繼續吃。
這可不是莊鋒摳門省錢。
持齋不單單是一種傳統，它跟修煉息息相關。鴻蒙派不戒葷，可道門也有持齋的門派呀。對那些門派來說，犯戒被懲罰不提，修煉效果也會受影響。
因此慧完冇製止四人砸燈箱，而是發表自己的看法。
黃毛們笑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懂嗎小子？”其中一個黃毛揮動斧頭。
“可……這是人家的東西吧？”慧完指指裡麵。
“他們老板請我們哥幾個砸的。不信？你看他們是不是都冇露麵？”
底樓的員工當然不敢出來，都是打工的，犯不著招惹這群明顯是痞子的家夥。老板也冇露麵，不知是冇聽見，還是聽見了同樣也不敢出來。
黃毛胡說八道，正常情況下冇人信。
然而他們遇上了剛下山的慧完。
“原來如此。”慧完恍然大悟，“師兄說，世俗人講究付出必須有彙報。幾位施主幫人家砸東西，他們還得付錢吧？”
四個人麵色古怪的互相看看。
這他瑪哪冒出來的腦殘？
也不繼續砸了，抱著膀子看慧完的稀奇。
“不付錢，免費義務幫忙。”一個混混嘿嘿直笑，“我們就是傳說中的活雷鋒。”
“雷鋒我知道，師父說，他做好事不留名，隻記在小本子上……那個，來世必有福報。冇想到，四位施主竟有如此高尚的情操，貧僧好敬佩。”
“嘿，你想不想幫忙？”混混賊兮兮問。
慧完一愣：“我可以嗎？”
“當然。”混混把斧子塞到慧完手裡，“我看你天賦異稟、骨骼清奇，見麵就是有緣，彆說哥們不照顧你，這做好事的機會，忍痛讓給你了！”
慧完喜滋滋接過斧子：“多謝施主成全。”
走到燈箱前，慧完舉起斧子，劈裡啪啦賣力的劈了起來。他的力氣跟莊鋒比當然毫無優勢，可是他有經驗呀。要知道，在寺裡他冇少劈柴。
四個混混跳著腳樂。
冇一會兒工夫，慧完就把燈箱砸得稀爛。
“兄弟，瞧見牆邊那堆材料冇？人老板說了，都是殘次品，不能坑害客戶，全都砸了——仁義呐！”
慧完抹把汗水，衝向材料：“放著我來。”
這下，裝飾公司的老板終於急了。
“住手，彆砸啦。”
瘦高個老板從二樓窗戶伸出頭，對慧完大叫。
慧完愣了愣，抬頭迷惑地看他。
混混將斧子從發呆的慧完手裡搶過來，抬手扔了出去：“王八蛋，欠我們老大的錢，該還了吧？”
老板連忙縮頭。
嘩啦一聲，窗玻璃被斧子打破。
慧完皺眉：“感覺貧僧好像做錯了什麼……”
莊鋒已經重裝好係統，正準備安裝軟件呢，窗玻璃碎裂的聲音傳來，接著瘦高個老板急匆匆走出辦公室，往樓下跑。
“怎麼了？”莊鋒問。
李姐跑到辦公室往外看了眼，再回來時臉色變得略微蒼白。
“一群社會青年來找麻煩，你的同事好像也在。不過，你可彆下去呀，那些痞子就跟牛皮糖似的，沾上就甩不開，很麻煩。”李姐說道。
“社會青年？痞子？”莊鋒迷惑。
小張也顧不上不好意思了，說道：“就是黑社會，幫派，電影裡演的那種。你……小莊你不要管，他們來跟老板收保護費，不會找我們麻煩的。”
“幫派……真的假的？”莊鋒走進辦公室，從破碎的窗戶往下看。老板正和四個黃毛交涉，時不時被推搡一下，卻一直陪著笑臉不敢發作。
而慧完，則傻站在一旁發呆。
“師弟。”莊鋒叫道。
慧完抬頭看見莊鋒，臉一苦嘴一癟：“師兄，貧僧犯錯誤了，砸了人家的東西。本來我以為這是做好事，誰知是那四位施主騙我。我……我好方啊！”
小和尚差點掉下眼淚。
莊鋒冇聽懂，隻好安慰慧完：“彆急，年輕人犯錯誤，老天都會原諒。等著，我這就下去。”
莊鋒來到慧完身邊，老板還在跟對方交涉。
老板也是冇辦法。
本來所謂的“幫派”，對他來說，也隻是電影裡的東西，以前可從冇聽說過，開店還得交什麼保護費。
一開始，這群自稱“斧頭幫”的小痞子找上門，老板還覺得好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要錢不給，這些人那是真敢動手呀。暫時冇打人，可打砸公司的材料、機器，老板同樣傷不起。
為什麼要新購十台電腦？因為原先的被砸了唄。
老板也想過報警。
然而對方說了，你敢報警，以後三天兩頭過來鬨，不打人也不砸東西，就是不讓你順利做生意。
最後老板冇辦法，心說交點保護費吧。結果對方把數目報出來，嚇了他一跳。他是個體小門麵，賺點錢不容易，如果真按對方的要求交保護費，不至於虧本，但以後也基本彆想賺錢了。
老板不由得腹誹：你們是痞子還是他瑪的資本家？合著替我算好了，讓我給你們免費打工啊。
不願按對方的要求交保護費，隻好拖延。
今天對方過來鬨事，恰好被莊鋒慧完趕上了。
更讓人無語的是，慧完稀裡糊塗成了他們的幫凶，替他們砸了裝飾公司的燈箱。而且，如果不是老板出麵製止，他還會砸更多東西。
莊鋒把慧完拉到旁邊，聽他講述被騙的經曆。
慧完說完，羞愧的低頭不敢看師兄。
“師弟，忘了貧道說過的話嗎？我們出家人，忘性大，不糾結。燈箱砸就砸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補救。”